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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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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嬤嬤是個人精,最善察言觀色,見賈母喜歡,心下忖度一番,便笑道:“老太太既然喜歡,晴雯丫頭便孝敬給老太太使喚,這丫頭別的倒罷了,一手針線活計倒還能入眼。”

賈母聞言瞅了她一眼,笑道:“這麽個伶俐丫頭,你竟舍得?”

賴嬤嬤忙笑道:“老奴能有今日全是老太太的恩典,別說一個丫頭了,即便是什麽絕世奇珍,只要老太太喜歡,我們傾家奉上也是應當的。”

李紈正與探春說話,聽了這話不禁擡頭看了她一眼,心下暗暗讚嘆,這賴嬤嬤不愧是下人中的寶塔尖,只這份察言觀色的功夫便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賈母聞言也越發喜歡,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賴嬤嬤忙對晴雯道:“晴雯丫頭,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還不快磕頭謝恩。”

晴雯瞅了賴嬤嬤一眼,眼波一閃,跪下給賈母磕頭謝恩,“謝老太□□典。”

賈母點了點頭,笑道:“ 起來罷。”

賴嬤嬤忙笑道:“晴雯丫頭如今是老太太的人了,還請老太太賜個名。”

這也是時下的習俗,下人換了主子後新主人通常都會賜下新名字。

賈母年紀大了,素來不耐煩記那些拗口的名字,聞言便道:“還是叫晴雯罷,這個名兒也叫習慣了,就不必改了。”又對晴雯道:“你既然針線活計好,日後也不用做別的,只單做我和寶玉房裏的針線便是。”

說罷又命鴛鴦拿兩個荷包,兩匹尺頭賞給晴雯,帶她下去安置。

晴雯聞言心下一松,這可是輕省活計,又是自己的長項,倒比在主子跟前端茶倒水來的自在些,又磕頭謝了恩,方退下了。

別人都還罷了,唯獨寶玉見又多了個極標致俊俏的女孩兒,喜歡的無可不可,拍手笑道:“我早就說晴雯姐姐是個好的,多早晚也到咱們家裏來才好,沒想到竟應在今日。”

眾人都素知他的毛病兒,聞言也不以為意。

黛玉原本在與迎春說話,聞言瞧了寶玉一眼,抿嘴一笑。

早又元宵將近,寧,榮二府皆張燈結彩。十一日是賈赦請賈母等,次日賈珍又

請賈母,王夫人和鳳姐兒也連日被人請去吃年酒。不能勝記。

過完年,好容易忙完了,眾人才得空歇歇。

這日,眾人都在賈母房中承奉,說笑取樂。

賈母左邊坐著黛玉,右邊是寶玉,邢夫人和王夫人坐在右邊下首椅子上,李紈鳳姐站在一旁服侍,左邊則坐著湘雲,三春姊妹幾人,陪著賈母說笑,十分熱鬧。

王夫人接過李紈端過來的茶盞,吃了口茶,擡頭見黛玉正與湘雲說笑,忽想起一事,轉頭問一旁的鳳姐道:“二月十二是你妹妹的生日,你吩咐針線房做兩套新衣裳,用去年進上的新料子,選些素雅的花色,讓針線上的人將其他的活計都先擱著,先緊著你妹妹的衣裳做。”

鳳姐忙答道:“一會子便吩咐下去,想來用不了兩日便可得了,到時候給太太過了目就給妹妹送去。”

王夫人點頭笑道:“你記著便罷了,你妹妹才來,又是過第一個生日,不可怠慢了。”

她雖與賈敏不睦,但也只是姑嫂不和,並無深仇大恨,如今對方已逝,她也沒必要一直抓著那些往事不放,跟黛玉一個小姑娘過不去,只要她遠著寶玉,她樂得做個寬厚慈善的好舅媽。

鳳姐笑著應了。

李紈暗嘆王夫人會做人,雖心下不喜黛玉,面上卻從不露分毫,該給黛玉的體面她都一絲不落地打理周全,從不落人話柄。

幸而黛玉聰敏靈透,聽懂了她先前的暗示,一直與寶玉保持距離,如今雖頑的甚好,但也只是普通兄妹情分,才讓王夫人放下心來。

賈母在上首沒聽清楚,只隱隱約約聽到‘生日’的字眼,便揚聲問道:“你們在說什麽,誰的生日?”

鳳姐忙把話回了。

賈母聞言頗為高興,臉上浮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點頭道:“還是你們太太想的周到。”

想了想,對鳳姐道:“你妹妹的第一個生日,原該熱鬧些,只是如今有熱孝在身,不好太過,等玉兒出了孝,咱們再好生樂一樂。這樣罷,到了那日也不必擺酒唱戲請客,只在我這屋裏擺兩桌小宴,咱們自家人吃一頓壽面,給她祝壽,你吩咐下去,只管揀新巧的菜蔬預備了來,好生置辦了,可不許偷懶兒。”

鳳姐忙笑著

答應了:“老祖宗放心,這是林妹妹的好日子,我哪裏敢偷懶兒呢,定然辦的妥妥當當。”

黛玉忙起身拜謝。

賈母越發喜悅,又對湘雲道:“你也多住兩日,等你林姐姐生日過了再回去。”

湘雲只得答應了,又一面遣人回去,將自己前日作的兩件針線活計取來,為黛玉生辰之儀。

至二月十二這日,黛玉一早便梳洗了,換了身素雅的新衣裳,去各房讓了一回。

賈母亦打發人送了一套衣服,一雙鞋襪,一百壽桃,一百束上用銀絲掛面過來。邢夫人、王夫人處減一等。

李紈送了一雙鞋襪,其餘家中人,尤氏鳳姐兒都是一個荷包,一件頑器,姐妹中皆隨便,有送針線的,也有送字畫的,並無別樣新文可記。

賈母上房早已擺好了兩桌小宴,除史湘雲外,並無一個外客。

黛玉先給賈母王夫人等行了禮,方入席陪眾人吃了壽面,又說笑了一回。

隨後又有賴林諸家送了禮來,連三接四,上中下三等家人來拜壽送禮的不少,黛玉忙著打發賞錢道謝,一面又與賈母過目,不過留下幾樣,也有不收的,也有收下即刻賞與人的,不能備述。

冬盡春回,轉眼便到了四月,因東邊寧府中花園內芍藥盛開,賈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請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次日過去吃酒賞花。

賈母本是愛熱鬧的,當下便應了,說好次日一早吃過早飯後就過去。

邢夫人王夫人見賈母有興致,便也說去,李紈鳳姐自然要陪同服侍,又有寶玉黛玉迎春等人同去。

尤氏歡喜得很,忙回府預備妥當。

次日一早,尤氏便往榮府來,面請賈母等於早飯後過來,就在會芳園游玩賞花。

如今正值四月,芍藥花盛開的時節,會芳園內一片姹紫嫣紅,紅白相間,芬芳襲人。

芍藥花朵大,顏色艷麗,著花繁盛,素為富貴人家所鐘愛。

會芳園內的芍藥花圃打理的極是齊整,品種極多,其中名品種如粉紅中加黃瓣的“金帶圍”;黃色的禦花黃色;粉紅色的醉西施、南紅、觀音面;白色的白芍、香妃;白中帶紅的胭脂點玉;紫色的凝香英、瑞連紅、紫都勝等等,品種之繁多,不可勝數。

游玩了

一回,吃了一回茶果,大家都各自取便,有坐的,也有立的,也有在外觀花的,也有倚欄看魚的,說笑不一。

寶玉坐不住,吃了點茶果便迫不及待的拉著黛玉探春姊妹幾人往花圃內逛去了。

尤氏忙命丫頭婆子們好生跟著,方回了花榭,重整了茶果,陪賈母王夫人等閑話。

王夫人吃了口茶,說:“前日聽見你大妹妹說蓉哥媳婦納彩的日子定在了初十,算來也沒幾日了,東西可都預備齊全了?”

尤氏起身為賈母斟了盞茶,方道:“綢緞首飾果品都差不多齊全了,只還差提親的大雁,我昨兒已經命人去打聽了,尋兩只品相好的回來養著。”

賈母點頭道:“這是頭等大事,須得經心些。”

李紈正侍立在王夫人身後,聽了這話頓時豎起了耳朵,她前些時日便聽說賈蓉定了營繕司郎中秦家的姑娘為妻,據說秦家姑娘不僅生得裊娜纖巧,行事也溫柔和平,是個百裏挑一的齊全人,所以尤氏才忙忙定下了。

李紈心下卻十分懷疑,秦可卿其人其死在書中一直都是一個大謎團,據原著記載,秦可卿之父秦邦業為營繕司郎中,早年無子才從養善堂抱養了一子一女,女兒便是秦可卿,長大時生得形容裊娜,性格風流;因素與賈家有些瓜葛,故結了親。

然而李紈卻總覺得秦可卿的來歷絕不像書中說的那麽普通。

賈珍是賈家的族長,賈蓉之妻便是賈氏宗族的冢婦,未來的宗婦,家世門第人品都是重中之重,而秦可卿除了風流標致,性情溫柔和平外其餘沒一點符合,雖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婦,但秦家的門第也太低了些,秦邦業只是個五品小官,家境貧寒,門第寒薄,更別提秦可卿還是養生堂抱養的女兒,身世不明,怎麽看都不可能會是賈家結親的人選。

而後秦可卿喪禮之上,那昔日的四王八公盡皆設祭,連內相戴權都親自前來祭奠,如此風光,豈是一個世襲三等將軍的兒媳婦能受的起的?若是沒有緣故,實在說不通。

李紈前世也在網上看過許多議論,其中很大部分的人都說秦可卿就是廢太子義忠親王之女,出事後被抱養在秦家,不然以賈家如此趨炎附勢之族,豈會讓嫡長孫娶一個貧家的抱養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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