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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不做二不休“陸青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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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沒關系,等到秋闈放榜那一日,你會記住我的!”

他啪得一聲合攏了折扇,極有風度地朝二人行禮告別之後,登上了那輛裝飾富麗的馬車。

伴著車夫利落甩下的鞭花,車內的帷幔被一雙保養得宜的手緩緩撩起,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一隱即沒,短暫地朝二人的方向掃了一眼。

常瑛警惕地與趙恪對視,顯然有些出乎意料:“那是魏夫人的馬車?”

趙恪肯定地點頭:“是那位魏夫人,周中丞的嫡妻。”

“這人是什麽來頭,竟然勞動這位二品誥命夫人親自來接?”

“並不是他身份尊貴。”少年耐心地朝她解釋,“只是他同樣姓魏,是這位魏夫人本家侄子。素有才名響徹夔州,惹得魏夫人對他十分喜愛。”

“那他今日特地在貢院之內絆住你,倒有些來者不善。”她清淩淩的一雙眼睛危險地瞇起。

“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三場鄉試都已經順利結束,他對自己的成績如何也在心中有了初步的預估,自然不缺巋然不動的底氣。

就算是閣老總督來了,也沒有辦法睜著眼睛說自己的文章不好。周大人愛惜官聲,不會坐如此下作的事情。

如今需要防範的,只不過是這位魏公子求勝心切,放榜之後背地裏使些什麽陰謀手段。

不過,那畢竟是此後的事情,在他眼中,現在最最重要的,還是趕緊陪著常瑛回去,養一養精神。

九月初三,正是偌大的夔州鄉試放榜的日子。

青壯婦孺不管自己有沒有人應試,盡皆扶老攜幼,紛紛湧向貢院前頭的長街看榜。

無不想著沾一沾這些舉人老爺福氣,好叫自家的兒孫今後也能出一個文曲星。

而那些有人參加鄉試的人家,便更加嚴陣以待,頭一天晚上便打發了家仆在貢院前徹夜蹲守,只等紅榜一張貼出來,第一時間告訴主家結果。

隨著一隊持戟兵士拉開貢院大門,護送著一身緋色官服的學政提督大人踏出衙門,在門墻之上貼上來今年的中舉名單。

圍在外頭人山人海頓時忍不住急躁起來,紛紛推搡著上前想要看到結果。

在裏頭守了一夜的人目光急切地搜尋著自己的名字,幸運地找到了的頓時放聲大笑,狀若瘋癲。

而那找了三五遍還沒有看到自己名字的人,臉色頓時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更有白頭老翁,捶胸頓足,當場嘔出一口血來。

……

與貢院之外的亂象不同,常氏香坊之內,常瑛正懶懶地俯在書案上,自在悠閑地聽著趙恪彈琴。

君子有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松陽趙家尚且沒有敗落的時候,趙夫子便曾手把手地交過兒子這些技藝。

而今趙恪有了閑暇,逐漸一一撿起,彈奏出的一曲《吹夢到西洲》竟也流暢悅耳,頗有高山流水之感。

一曲奏畢,他恰到好處地睜開眼,靜靜等待著遠處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

如院試一般,對於中舉的前三甲州府會安排衙役前來報喜。所以對於已經十拿九穩的趙恪來說,前去貢院擠著看榜,並沒有什麽必要。

而眼前這喜氣洋洋的聲音,無疑是在明白地告訴眾人,他又再次猜中了……

第54章 大掌櫃才不舍得那報喜之人陣仗極其盛大,引得整條長街上的人紛紛探頭去看,讓生意本就紅火的香坊顯得愈發熱鬧。

趙恪整了整衣袍端坐在後院的迎客廳裏,氣度沈穩內斂,絲毫不見喜形於色。見那為首的官差上前問好,也不過是輕描淡寫地擡手示意他起身。

真真把氣定神閑做足了個十成十。

惹得那為首的差役心下暗暗稱奇,感嘆這少年將來怕是不凡,說話間臉上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小郎君,賀您大喜!”

“屬下們奉學政提督之命,前來向您報喜,恭賀您秋闈得中!”

鋪子裏圍觀的夥計頓時精神一振,紛紛連腰桿都挺直了兩分。他們這鋪子裏,若是出了一個舉人老爺,走出去可不是要羨煞旁人嗎?

趙恪揚眉一笑,擡手延請那官差坐下喝茶,見他捧起手中的杯子飲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問道:

“不知名次幾何?”

“嗐,”那人帶著笑感嘆,“您有這般姜太公釣魚的氣定神閑,哪裏會猜不出自己的名次呢?”

他有意買這一個關子,避而不答,反倒偷偷塞給了趙恪一張小小的紅榜。

這紅榜原是衙門裏的差役抄錄的,上頭寫了前十幾位高中的舉人老爺名姓,當做是個討巧贈給這些名次極好的人,也有助於這些老爺們了解自己的同科。

趙恪垂眸緩緩挑開,卻是從下至上開始看起。

果然看到魏佑臣的名字出現在了第二個位置,而自己,正正好落在了他的名字上,穩穩地壓了同科一頭。

他下意識地擡眸去尋找常瑛,卻正正好與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隨即相視一笑,默契滿滿。

……

鋪子中年紀稍小的夥計探身去看,差點一蹦三尺高,望向趙小郎君的眼神滿是崇拜。

又一個頭名!!!

掐指一算,郎君如今已經拿下了四個魁首,果真要創下連中六元的神跡不成?

要知道,自打太.祖爺開國以來,也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文曲星下凡啊?

那差役顯然也知曉趙恪如今的分量,笑著收下了趙恪那一份沈甸甸的紅包之後,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三日之後便是中丞大人在貢院設下鹿鳴宴,宴請諸位舉人老爺的日子。到時候趙郎君身為解元,可千萬要到場,叫大家見識一下您的風采。”

他知曉趙恪在備考的這一段時日裏總是閉門不出,向來不參加什麽宴會,怕是對諸位同榜也不太了解,特地湊到了趙恪近側,壓低了聲音提醒道:“旁的人倒還好,只是那魏家郎君年輕氣盛,未免有些意氣。屬下多嘴這一句,還望郎君你心下有個底。”

趙恪哪裏能不明白,這句話顯然超出了這報喜差事的本分,是這人特地賣了自己一個人情,便特地起了身朝他拱手道謝:“多謝這位大哥提點。”

“使不得!使不得!”差役急忙托住他的手,自己差點跪下,“您堂堂功名在身,可是要做官家老爺的人,如何能夠給屬下這樣的人行禮呢?屬下自己出門便是,自己出門便是……”

他激動地一張臉都漲紅了,興致高昂地帶著一眾下屬出門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的趙恪被人團團圍住,被夥計們嘰嘰喳喳地一頓誇獎:

“郎君,你中了舉之後,是不是就能做大官了呀?”

“是啊郎君,以後我看這夔州城中還有哪個不長眼的趕來我們鋪子找茬……”

“自然不會再有了,若是有,便叫郎君打他們板子!”

“嘿嘿嘿,大掌櫃才不會舍得勞煩郎君呢,自己一人便抄著板子把人攆得屁滾尿流……”

常瑛滿頭黑線,上前來攆走這群越說越沒譜的小屁孩:“去去去,閑得沒有活幹我就去找三娘子給你們多加些活計!”

瞪地那群小子一窩蜂地散了,她這才收了一副強裝出的兇狠摸樣,笑眼彎彎地拍了拍趙恪的肩:“阿恪,我就知道你可以!”

趙恪虛虛地張開手臂,示意她不必按捺自己,盡管來抱他:“那可算是不負阿瑛所望。”

少女依勢上前,環住他勁瘦的腰線,埋在他懷間貓兒似的蹭了蹭:“眼下,我是既替你高興,心中卻又覺得擔憂。”

“為什麽?”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又耐心。

“那前來報喜的差役都特地提醒你魏佑臣不好對付,足矣可見他平日裏行事是何等的張狂,加之他又是魏夫人的侄子,我害怕你在鹿鳴宴上吃虧。”

那日鄉試剛一結束,魏佑臣便特地尋到了趙恪,想要強行邀請素不露面的趙恪去他的宴會上做客。如今趙恪殺出來拿了他是為囊中之物的解元,他可不得憋著一口氣在鹿鳴宴上找趙恪的麻煩嗎?

“我想幫你。”少女垂著一雙秋水似的眸子,圈在趙恪腰上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時間倒回兩年,她還能夠自信替當年的趙恪解決一切危機,可如今一路目送他越走越高,竟也出現了許多新的變數,逐漸超出了她的掌控。

趙恪耐心地由她抱著,擡手把她鬢邊的碎發別在而後,低聲安慰道:“阿瑛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正如常瑛心中有他的位置,所以不願意讓他前去涉險,他心中亦然把常瑛放在一個不可撼動的位置,同樣希望自己萬事都擋在小姑娘身前。

“這次就換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

九月初三,丹桂飄香,貢院之內早便張燈結彩,一群春風得意的舉子們已經略有薄醉,齊聲舉杯共唱《鹿鳴詩》,作魁星舞。

趙恪四平八穩地端坐在右側的第一席上,正正巧與魏佑臣的位置遙遙相對。

那人顯然素日裏交游廣泛,此時不住地有人上前來敬酒致意,把他的坐席處圍攏的熱熱鬧鬧,倒顯得趙恪這一處好像被排擠了一般,分外冷清。

可惜趙恪雖然比他還小上一歲,但心智堅定非常人可以比擬,只當他們是小孩子過家家,絲毫不做理會。

怡然自得地慢慢品著杯中的清茶,順帶仔細研究了一下桌上擺著的新奇糕點。打算回去覆刻一把,好叫阿瑛也嘗嘗鮮。

魏佑臣來者不拒,動作豪邁,縱使酒量不淺,沒一會兒也喝得醉醺醺起來。甩了甩迷迷糊糊的頭,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帶著自己那群好友搖搖晃晃地起身,直奔趙恪而來。

趙恪早就料到他們必定會來上這一遭,此時倒也坐得安穩,波瀾不驚擡眼望向魏佑臣,眸光分外清明。

第55章 吃軟飯“今日是中丞大人的鹿鳴宴,趙兄怎麽能只飲茶,不飲酒呢?”不待趙恪答話,他便顧自地斟滿了一杯酒,擡手遞到了那人身前。

圍觀的眾人自然知曉魏佑臣這舉動有些強人所難的意味,但是為了賣給這位魏家公子一個面子,尋常人便也就此接下,飲酒平事。

可出乎意料,趙恪沒有接。

甚至對這位魏公子的話置若罔聞,頭發絲都沒有動一下。

在場的舉子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經預感到了一場暴風雨的到來。

膽子小已經在默默後退,免得被濺上一身血。

魏佑臣不負眾望,一張臉上果然在積蓄怒氣,把那杯酒重重地按在了桌上。

“趙兄是不給我面子,還是不給中丞大人面子?”

“鹿鳴宴慣例有二,一曰鹿鳴詩,二曰魁星舞。這是本朝自開國而來便定下的規矩,而不知何時增加了必須喝魏公子的酒這一項?這也是中丞大人的意思嗎?”趙恪說話間依舊慢條斯理,可畫中的意思卻不那麽平靜,隱隱透露出鋒芒。

方才坐在主位之上飲酒的周大人仿佛才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笑著開口喊住了這位妻侄:“佑臣,鹿鳴宴上確實沒有必須要飲酒的道理,不要為難趙解元。”

“趙解元”這三個字似乎戳中了魏佑臣某個不如意的心事,朝著趙恪冷冷一笑之後,他到底是暫且忍耐下來,朝周大人進言道:“姑父,侄兒也知識見趙解元孤單,想要與他交個朋友,既然他不願意喝酒,那便罷了。咱們一同研究詩賦,也是好的。”

堂上的周大人含笑點頭,看著這位妻侄撩了撩衣袍,擠在了那位趙解元的旁邊坐著。

他有意縱容此事,並不僅僅是因為魏佑臣是他的妻侄,當然也有趙恪當年為了給父親報仇,不惜在貢院面前威逼州府,讓他沒少在同僚面前落下面子。

而今雖然顧忌著那張答卷實在是優秀,不得不點了他做這個解元,但在這鹿鳴宴上魏佑臣出手挑釁,那不過就是小輩之間的打鬧。他也樂得讓趙恪吃下這個悶虧。

“聽聞趙兄這一年來,並沒有在客棧或是別院下榻,反而是住在了夔州的常家香坊裏?”魏佑臣帶著一絲惡意的嘲弄。

“嗐,”他身後以為油頭粉面的中年舉人跟著他一唱一和,“那常家香坊勢大,短短幾年時間便積累了數不盡的真金白銀,難免叫人艷羨。”

“什麽?竟然這般厲害,那我們這位解元大人,豈不是有吃軟飯的嫌疑了?”

他的聲音有種刻意的滑稽,引得眾人紛紛配合地笑出聲來。

趙恪的平靜也成功地被打斷,捧著瓷杯的手指一抖。

不過……

他不是生氣羞惱,而是覺得太過好笑。

魏佑臣兜兜轉轉折騰了半天,這便是他想出來戳自己心窩子的法子?

若是旁人或許真的會引以為恥,恨不得堵住所有人的嘴。可惜,他今日遇上的,是趙恪……

三年之前的劉嫂子便造過大同小異的謠,道是趙恪留在常家,名不正言不順,多少有些吃軟飯的嫌疑。

不過,當年壓根沒人把重點放在吃不吃軟飯上,趙恪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第一反應便是默許了這種流言傳播,還在常瑛面前買了不少可憐,成功地得了一個名正言順童養夫的名分。

而今魏佑臣舊事重提,讓趙恪的眸子忍不住泛起了一點異彩,一瞬之間,想到了許多更深層次的東西。

或許,這是向阿瑛要上一個名分的時機?

“餵!”或許是見他只顧得笑,卻不答話,魏佑臣耐心耗盡,又使勁拍了拍桌子,“趙兄,您可要對我們這些同榜們解釋一二,免得大家誤會了你,汙了你的聲名?”

“不——”

把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盤算壓下,趙恪回過神來,鄭重地拉住了他的手:“不必替我解釋,謝謝。”

請加大力度,早日傳到我家阿瑛的耳中,好嗎?

魏佑臣頓時瞠目結舌地長大了嘴,醞滿腹的嘲諷卡在喉間,好似一根魚刺一般不上不下,讓他極為難受:

“你……你你你說什麽?”

“我破家流亡以來,一餐一飯皆是阿瑛供養,為父親報仇,更少不了她來回奔走,還有今日能坐在這裏,也是阿瑛不厭其煩的鼓勵……”趙恪一臉肅容,一時間倒牽出不少真情實感來,“我常常想著世人不知阿瑛的付出,也太虧欠了她一些。如今既然魏公子提起,那我講一講也不妨事。”

魏佑臣氣得想走,卻被他的手牢牢按住了肩膀,又聽到那人誠心誠意地拜托道:“魏公子交游廣泛,若是能夠讓更多人知曉,便再好不過了。”

魏佑臣:……

眾人:???

他一定實在開玩笑!一定是由於接受不了吃軟飯的侮辱,故意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沒有人會不在乎被人罵做吃軟飯!只要他們堅持散布消息,總有一天趙恪會堅持不住哭著求他們!

他魏佑臣不是那麽容易便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才不會中趙恪這一出空城計。

錦衣少年氣得大步站起,剩下的半截鹿鳴宴也沒吃進去,一看便是憋了勁兒打算好好報覆一番趙恪。

沒摻和進來的其餘人見他較了真,紛紛忍不住把同情的目光投在趙解元的身上,心道他這般的少年英傑,可不能被魏佑臣就這般毀掉。

……

趙恪心情大好,對周遭神色各異的目光恍若不覺,等到子時的散宴鐘聲敲響,便率先離席朝主位之上的周大人告辭。

這一舉動落在眾人眼裏,無疑做實了他的心虛與惶恐,愈發在心下默念:真是可憐了趙解元……

夜色已深,常瑛忙著在其它州府開鋪子的事情,只囑咐了一個夥計等在貢院門口,接散席的趙恪回家。

那夥計也是個半大孩子,守了上半夜忍不住靠在車轅上打盹兒,聽見動靜急忙甩了甩頭,一骨碌爬起來:“小郎君,您回來了。”

“嗯。”

裝可憐這件事趙恪也算是駕輕就熟,此時面對夥計熱情的招呼也只是輕聲回了一個“嗯”字,便一眼不發地上了車,眉眼之滿是落寞之色。

留下年紀不大的小夥計站在原地茫然地撓了撓頭。

一路無聲地將這主子送回了香坊之後,他忍不住悄悄地對著趙恪打聽:“郎君,可是今日的鹿鳴宴有什麽不快?”

馬車之內的車簾未動,隔了一會兒卻忽然傳出來一聲寂寂的嘆息:“不過是一群無趣的人罷了,值不得傷神。”

夥計聽得心頭一顫,敏銳地意識到有什麽不對,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今日郎君一定是受了大委屈!只不過他一慣好脾氣,不肯與人置氣,此時一定在暗地裏傷心……

他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大掌櫃!

讓大掌櫃給郎君出氣!

這實誠心眼兒的孩子目送趙恪進了房門,第二日一早便在常瑛的小院之前等候,直到辰時三刻出來,終於等到了晨起的常瑛。

“小六,你怎麽在這裏?臉色還這般嚴肅,可是遇到了什麽事?”常瑛傾身詢問。

“回大掌櫃,不是我的事情,是趙郎君遇到了麻煩。”小六繃著一張臉,嚴肅地沖常瑛回稟。

“哦?”常瑛也正色起來,“可是昨日鹿鳴宴出了什麽事?”

“一定是的大掌櫃!昨日郎君回來便郁郁不樂,把自己關在房門之中至今還沒有出來。”

常瑛皺起了眉。阿恪不是什麽心智不堅之人,不會因為尋常小事便動容變色至此。

她心下思索,步子卻不停,不一會兒便來到了趙恪的房外,打算先了解一下情況。

輕輕扣了三門之後,裏頭的人毫無動靜。等到常瑛屏氣凝神了半晌打算再扣時,才聽見趙恪起身的腳步聲。

一雙素凈白皙的手拉開了房門,露出裏頭衣衫有些淩亂的趙恪來,小聲喚了她一聲:“阿瑛……”

常瑛臉上的肅色再次加深了幾分,擺手示意小六出去之後,她擡腳進了屋子,餘光掃到了趙恪尚且沒有折疊整齊的被子。

他素來勤勉用功,每日不到卯時便已經開始坐在書案前誦讀功課。今日已經到了辰時,竟還是一副消沈的樣子,看來是真的遇到了什麽大事。

柔和了嗓音之後,她小心翼翼開口詢問,生怕再刺激到趙恪什麽:“昨日的鹿鳴宴,魏佑臣做了什麽惡事嗎?”

趙恪悶悶地坐在書案後不說話,拿那纖長垂落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失落仿徨,對常瑛的問話避而不答。

見少女催促得急了,這才寞然地開口:“阿瑛,不要問了,他們說的,也是實話。”

這般吞吞吐吐不利落的態度氣得常瑛想捶他,不過看到少年憔悴失色的白凈小臉之後,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出門便擼了袖子,立刻喊了人來出去打聽,打算快速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後,找魏佑臣算賬。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夥計相當賣力,不過半日的功夫,便給她帶回來了消息:

“昨日鹿鳴宴上,魏公子逼迫郎君喝酒不成,便拿郎君沒出息吃軟飯來羞辱人……”

“見郎君不願意計較,今日特地派了仆從,在城中四處散播此事,破壞郎君的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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