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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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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妗著實有些不安, 惶惶過了一日,她終是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顧沈宴的信遲遲不曾送來,他們之間斷了聯系, 也便是說, 顧沈宴是否安好她一概不知。

她必定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若是顧沈宴的失蹤是周文序的陰謀,那極有可能, 顧沈宴此時已經……遭遇了不測。

一想到顧沈宴生死未蔔, 楚妗心裏便湧上一股絕望, 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窗欞上, 明明屋外是艷陽天, 楚妗卻如墜冰窖。

她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心底的悸動, 手指搭在桌面,學著顧沈宴平日裏沈思的模樣,極富韻律地敲擊起來。果然,這個動作讓她漸漸鎮定下來。

周文序是老狐貍, 去年送的花也不知被他扔到何處去了,竟是一絲有用的信息也未曾竊取到。

但如今太子不在東宮坐鎮,只餘下她一個即將臨盆的女子。周文序與顧清河偏又虎視眈眈,她如今的處境可謂是內憂外患, 腹背受敵。

但她如何也不能退卻,這一退,便可能是萬劫不覆。

她派了人將自己院子裏種的花送了一些入宮, 如今她能倚仗的不過是自己擁有這個神奇的能力。

顧沈宴往日處理政事從未避著她,是以她知道宮中到底哪些人,是顧沈宴置於皇宮的暗線。

比如建安帝身前的秉筆太監,劉安,便是顧沈宴的人。

楚妗當初知曉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秉筆太監具有批紅的權力,位高權重,是建安帝身前最為親信之人,沒想到是顧沈宴的人。

楚妗讓夏至幫她整理儀容,備了車攆,浩浩蕩蕩地往皇宮而去。

宮內不可乘車,需要步行入內,車攆到了宮門外,便被侍衛攔了下來。

“車內何人?還望出示令牌!”一道極其嚴肅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

楚妗輕輕地挑開車簾,便見到一個陌生的面孔,她心下一跳,目光飛快地掃過朱漆宮門,宮門緊緊合住,宮墻外三步一崗,威風凜凜的站著許多帶刀侍衛,氣氛煞是沈重。

楚妗手指緊了緊,心不斷沈了下去,這些侍衛居然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一個也未曾見過。

“大膽,裏面是太子妃,還不退下!”宮女厲聲喝道。

侍衛長非但不讓,反倒拔刀相向,“得罪了,太子妃,沒有入宮的宮牌,一律不得入內!”

宮女似乎沒有料到這個侍衛長聽到了太子妃的名頭還不放行,她遲疑了片刻,輕聲朝楚妗說道:“太子妃,沒有宮牌我們不能入宮……”

楚妗端坐在車廂裏,神色覆雜,她沈吟了片刻,從袖中掏出了一塊蟠龍玉牌,玉牌半個巴掌大小,玉質清透,看上去價值連城。

楚妗隔著車簾將它遞給了宮女。

宮女會意,雙手接過,執著玉佩,揚了揚下巴,神色驕傲地朝侍衛長說道:“見太子玉牌,如見太子,還不放行?!”

顧沈宴身為太子,身份尊貴,地位超然,自會有代表身份的信物。

顧沈宴臨行之前,放心不下楚妗,便將自己從小到大都帶著的玉牌給了楚妗。

這塊玉牌可以調動顧沈宴手下的全部勢力,見玉牌如見太子,權力極大,便是為了讓楚妗獨自在東宮有自保之力。

侍衛長見到玉牌,眸光閃了閃,沒想到太子殿下這般看重太子妃,竟然把自己的信物交到了太子妃的手中。

他將刀劍收入鞘中,躬身退下,跪在地上,“臣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太子妃海涵。”

“既然看清楚了玉牌,便放行吧。”

楚妗的聲音如石上清泉,清靈悅耳,侍衛長一聽,神色有些楞怔,心神有些搖曳,腦海中竟忽然閃過一抹念頭,想要一睹車內的芳容。

他慌張地垂下頭,不敢再望著車駕。

車駕緩緩往前移動,搖晃間,簾內傳來一陣環佩相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楚妗先去了勤政殿,那裏是建安帝處理政事的地方。

勤政殿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宮女太監候在殿外,見了楚妗,皆跪地行禮。

楚妗站在門口,輕輕頷首,示意他們起身。

大太監劉福全神色隱隱含了一絲焦慮,他甩了甩拂塵,尖著嗓子先是打了個千,隨即皺著眉頭說道:“太子妃,這可不巧了,陛下前些日子病倒了,方才喝了藥,如今還未醒過來。”

楚妗一楞,如今南地水患嚴重,建安帝桌子上的折子都要堆成山高了,前些日子她入宮還見他便是臉色疲憊,還在批閱奏折,很是勤勉。

“皇上的病情可是很嚴重?”楚妗問道。

劉福全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不肯說。

楚妗柳眉倒豎,瞬間冷了臉,“公公不說,本宮自是有辦法知道,你何必隱瞞,難道本宮會害陛下嗎?”

劉福全被楚妗一喝,額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心裏苦笑不已,這太子妃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動了真格,這周身的威儀竟是與太子殿下也差不了多少。

他摸了摸額上的冷汗,小聲道:“陛下病情來勢洶洶,自昨日起便昏迷不醒,喝了藥也不見好,就連今日的早朝也是未曾去上。”

楚妗一驚,盡管心裏有些猜測,如今被劉福全說出來,她才覺得事情較之她的想象,還要嚴重。

建安帝自昨日就暈倒了,昏迷至今。

楚妗心中越發不安,她攥了攥衣袖,壓下心底的情緒,“你把門打開,本宮進去看看陛下。”

劉福全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神色沈凝的楚妗,終是折身打開了門。

楚妗點了點頭,她擺了擺手,身後的宮女便將從東宮帶入宮的花抱上前。

楚妗指著花說道:“這些話是本宮親手所植,有靜心安神的功效,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在殿內擺放些花卉,屋子裏空氣也清新,對陛下的龍體也有好處。”

劉福全聞言,親自將花接過去,含笑道:“陛下若是知曉您的一片孝心,心中定然很是欣慰。”

楚妗不再說話,轉身踏入殿中,殿中擺放著一只雕花銅爐,裏面點了安神香,從花紋裏裊裊冒著青煙,屋子裏滿是淡雅的香味,格外好聞。

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楚妗踩在上面,腳步聲低不可聞。

殿內的擺設精致奢華,前殿是處理政事的地方,一扇木制小門隔出了一處偏殿,那裏才是安歇的地方。

劉福全躬身走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推開了小門,楚妗一踏入其中,撲面而來的是濃濃的藥味,苦澀不已。

楚妗掃視了一眼偏殿,說是偏殿,但也一應俱全。

她見屋子裏的窗戶緊閉,皺了皺眉,低聲道:“陛下昏迷不醒,屋子裏要保持空氣流通,如何可以窗戶緊閉?本宮看你是見陛下昏迷不醒,這才想要偷奸耍滑!”

怪不得屋子裏是經久不散的藥味,這關了窗戶,如何能透氣?

劉福全誠惶誠恐地答道:“太醫說陛下不宜見風,否則容易偏頭痛,給奴才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輕慢了陛下啊!”

楚妗見他言辭懇切,想來確有其事,也對,顧沈宴說過,劉福全,此人生性圓滑,但是膽小怕事。

楚妗走上前,細細打量著建安帝,建安帝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本就憔悴的臉越發嚴重,竟像是一夕之間老了十歲一般。

看樣子卻是病的不輕……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找了個靠床的小櫃子,指揮劉福全將花放在那裏。

做完這些,他們緩緩退開了偏殿,卻在出勤政殿的時候,遇到了迎面而來的皇後。

皇後一襲藏青色宮裙,神色倨傲地走來,見到楚妗的一霎那,楚妗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慌張。

楚妗垂下眸,心裏閃過一抹念頭,皇後有問題。

盡管心底懷疑,但是楚妗的臉上仍舊是不露破綻,她眉眼淡然,動作艱難地行了個萬福。

皇後也迅速壓下了臉上的異常,端莊優雅地點了點頭。

盡管兩人心知肚明,她們早已撕破了臉,但是在外人眼裏,她們兩人一個是皇後,一個是太子妃,身份尊貴,不該做出些不體面的事情。

於是兩人皆是動作完美得讓人挑不出錯來,表面維持著虛假的笑容。

“太子妃可是入宮看望陛下?”

楚妗恭聲道:“是,我聽聞陛下病重,心下擔憂,特前來宮中探望。”

“太子妃大可不必,你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安心養胎,你如今月份也這麽大了,也快要臨盆了,這麽危險的日子,以後還是莫要隨便出門了。”

皇後掩著唇,意味不明的掃了一眼楚妗的肚子。

楚妗被她的眼神一看,後背忽然冒出細密的冷汗,就仿佛是被毒蛇盯住了的獵物,心裏湧上不詳的預感。

“不勞皇後娘娘擔憂,我自有分寸。”

楚妗深吸了一口氣,冷淡的說道。

“本宮如何能不擔憂?如今太子行蹤不定,生死未蔔。你肚子裏懷的是太子殿下的骨肉,說不定會是皇孫,身份尊貴,若是太子真的出了事,你情緒激動,不小心動了胎氣,導致小皇孫有個什麽意外,這可就是大罪了!”

皇後揪著眉頭,輕聲細語地說道,若是光聽她的話,都以為她是對楚妗的關懷,可楚妗知看到,皇後的眼中,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楚妗吸了一口涼氣,難道顧沈宴真的出事了?

皇後見楚妗黑白分明的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她笑了笑,低下頭把玩指尖的金色護甲。

楚妗靜了靜情緒,她很快就整理好了雜亂的心緒。

顧沈宴說過,他會回來的。

他最重承諾,他既然答應了她,她便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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