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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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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阿福去左相府也是三日後了。

都說大雪兆豐年,今年這雪下的著實大, 也不知明年是怎的一番勝景。

阿福在京城待了這近七年, 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大的雪。

鵝毛般大的雪從空中墜落,密密麻麻, 星羅棋布,王府裏各個角落都布滿了厚厚的積雪。若不是這庭院內時不時會有下人頂著大雪清掃,這一腳塌下去,足足可以陷進去一只腳。

阿福已經望著這越下越烈的大雪連連嘆了幾聲氣了。

自那日左相離開後, 阿福本就打算第二日便去左相府拜訪, 可哪知從那日晚間開始, 便下起了雪, 本以為這雪下一兩日便停了, 哪知今年這雪似乎沒個停的勢頭,還越來越烈。

阿福趴在窗臺邊上, 眼神追著從空中落下的雪,時不時飄過一兩瓣雪花落在臉上,冷的阿福一個激靈,忙是收回了腦袋。

茶房裏有人走了進來。

“阿福, 王爺回來了。”

小五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行走之際, 腳底濕漉漉的痕跡留在了屋子裏。

阿福轉身,偏頭想了想,“那我去上茶。”

小五瞧了眼外面的大雪,剛想說他去, 可瞧見阿福已經煮好了茶,便轉了口,“也行。”

阿福轉身端著托盤去了王爺的書房。

雖然雪下的大,可每日的上朝卻不曾停休,依舊照常,王爺每日都是冒著大雪上朝。

等阿福到了書房,赫璟已經換好了衣裳。

阿福走進書房的時候,赫璟剛巧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瞧見阿福走了進來,眉心微蹙,幾步走了上去,赫璟接過了阿福手裏的托盤,觸碰到小姑娘手指的冰涼,赫璟的面色沈了下來。

“怎麽不在房裏待著?”

阿福一臉疑惑,跟著赫璟走進了屋子,“奴婢是在房裏待著的呀?”

赫璟一楞,隨後放下了托盤,牽過阿福的小手,放在兩只手裏揉了揉,低首吩咐道:“拿個暖爐來。”

“是。”

身後的小廝躬身應道,忙走了出去。

赫璟擡眸看向了阿福,毛茸茸的小領子包裹下雪白的小臉露了出來,臉龐被凍的通紅,櫻紅的嘴唇微嘟,一雙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赫璟面色稍緩,突然凝神,道:“披風呢?”

阿福這才想起來,方才走的時候忘在茶房裏了。

隨後笑了笑道:“在茶房裏。”

聞言,赫璟好不容易緩和的面色又難看了起來,“小七小八呢?”

小姑娘身後沒有跟著下人,赫璟瞇眼,還沒等阿福回應,語氣冷了下來,“來人。”

聞言,有小廝走了進來,躬身道:“王爺。”

阿福反應過來王爺要說什麽,忙趕在赫璟說話之前道:“是奴婢不讓小七小八跟著的。”

這天冷,她也沒別的事,就在王府裏瞎逛逛,小七小八便讓她們自個兒待在屋子裏了。

聞言,赫璟側眸看了過來,阿福抿唇笑了笑,安撫道:“也沒什麽事兒,奴婢就沒讓她們跟著了。”

瞧著王爺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阿福這才將小手從王爺的手裏抽了出來,反手牽著赫璟往屋子裏走去。

“王爺,奴婢什麽時候去左相府啊?”

站在門口的小廝眼睜睜的瞧著王爺一句話沒說便被阿福姑娘拉著走了進去,微微詫異,隨後默默的退了出去。

只是心道,這阿福姑娘可真厲害,也只有她能左右王爺的決定了。

阿福刻意轉換話題,小姑娘的心思赫璟清楚,待阿福說完話後,赫璟停了下來,垂眸道:“阿福。”

阿福回眸,嫩聲應了一句,“恩?”

赫璟轉身取下來身側的披風,圍在阿福的身上,披風很大很長,若不是赫璟提著,蓋在阿福身上都快拖地了。

赫璟低首,眸色暗沈,睇著阿福清澈的眸子,嘴裏的話也變了幾分,“好好照顧自己。”

阿福點頭,揚起笑來,“恩。”

赫璟擡眸,阿福的笑意收入眼底,眸色終於愉悅了幾分。

方才那暖爐的小廝走了進來,赫璟接過,遞給了阿福。

阿福一邊接過,一邊趁機道:“王爺,奴婢什麽時候去左相府啊?”

赫璟斂眸,淡聲道:“你想什麽時候去?”

阿福想了想,本想著等雪停了便去左相府,可這樣看著,也不知哪一日才能停了。

自那日左相離開後,她心裏便一直在回想,左相那日很是熱情,可她似乎有些冷漠。

她擔心左相會誤會,所以想著能盡早去便盡早去。

可這雪似乎下著便不停了,阿福擡眸,“能不能今日去?”

赫璟挑眉,笑的一臉溫柔,緩緩道:“可以。”

等阿福坐上馬車,心底還忍不住有些後悔。

為何她要今日去!

阿福輕輕的吐了口氣,吃力的動了動身子,這一身被勒的差點喘不過氣,圓滾滾的一身,她也不知究竟穿了多少,在這冰天雪地裏,阿福的後背竟然隱隱的冒了些熱氣。

想到她方才提出今日去左相府時王爺的一臉笑意……

阿福便止不住的後悔。

早知是穿成這樣,她其實願意再……忍忍的。

阿福慢吞吞的擡起手來,將脖子上雪白的圍領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小嘴,吶吶道:“王爺。”

馬車上的赫璟回眸,阿福小聲道:“奴婢能不能把這個圍領取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了。

赫璟靠在馬車上,擡手又將被阿福取下來的圍領提了上去,動作慢條斯理,語氣又輕又淡,卻無比堅定。

“不行。”

聞言,阿福洩氣了,可這樣去左相府也太丟人了。

又奈何王爺態度的堅定。

小姑娘全身上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只剩下一雙濕漉漉的小眼睛在外,委委屈屈的睇著赫璟,可憐兮兮的。

“王爺您自己怎麽不戴?”

阿福的嗓音從毛茸茸的圍領裏傳了出來,眼神帶著些許控訴,赫璟被阿福的樣子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因為本王不冷。”

“那奴婢也不冷。”

阿福忙跟著道,赫璟勾唇,緩緩道:“乖,你還小,不知冷暖。”

阿福:“……”

知曉王爺在逗她,阿福轉了轉眸子,突然靈機一動,反駁道:“王爺是要娶一個小孩嗎?”

她都被賜婚了,還小?

赫璟一頓,隨即笑了,點頭應道:“看起來的確如此。”

阿福被噎住了,隨後繼續道:“民間說這是戀.童.癖。”

哪知王爺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微微向後靠,兩只手靠在馬車壁上撐著後腦,垂眸睇著阿福,笑的無恥致極。

“那又如何?”

阿福沒想到王爺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小姑娘的話被王爺的無賴堵住了,氣鼓鼓的轉過身去。

赫璟輕笑,突然一把提起阿福抱在懷裏,低聲道:“本王只喜歡阿福,哪怕是戀童也只戀阿福。”

阿福蹬了蹬腿,企圖從赫璟的腿上下去,奈何穿的太多又太厚,動作遲鈍緩慢,還使不上力氣。

只能用獨獨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瞪了幾眼赫璟,卻惹來了王爺的大笑。

馬車內歡聲笑語,馬車外下人摸不著頭腦,只是憨憨的高興,王爺如今和善了不少,他們也好過些。

左相正在房裏隨著左相夫人學習刺繡,便聽說聿王來了,忙是丟下了手裏的活兒,起身走了出去。

這聿王來的太是時候了,他一個大男人,卻被逼的刺繡,想想都是淚。

瞧著左相夫人也跟了出來,左相停了下來,轉身道:“你回房待著,我去就行。”

聞言,左相夫人蹙眉,滿眼的不讚同,“聿王來了我怎能不出去迎接,凈說胡話。”

這雪下得這麽大,左相哪裏準許她出門,忙道:“放心吧,聿王不會介意這些虛禮,你在房裏待著便好。”

說完後,不顧左相夫人的反駁,左相轉身匆匆趕去了府門口。

聿王的馬車剛巧到了。

左相提步下了臺階,先是瞧著聿王跳下了馬車,左相走近,便瞧見聿王轉身,這時,從馬車裏又出來一個姑娘,便瞧見聿王抱起小姑娘放在了地上。

左相的步子頓住了,仔細的瞧了瞧,直到那姑娘與他對視了一眼,左相心裏這才有個懷疑,這不會是阿福吧?

“臣拜見聿王。”

赫璟點頭,阿福走了上前,左相這才看了過去,試探的喚了一聲,“阿福?”

阿福點了點頭,小姑娘只露出來了一雙眼睛,或許是想要說話,小姑娘擡手意圖扯下脖子下圍著的東西,卻被聿王攔了下來。

“進屋說。”

聞言,左相反應了過來,忙道:“雪大天寒,快隨我進屋,內人在屋子裏候著呢。”

一行人進了府內。

阿福是第一次來左相府,與她想象的有些差異,本以為丞相的府上會是十分嚴肅,卻不料這一眼望去,四處生機勃勃。

哪怕是下著雪,也能瞧見不一樣的顏色,與聿王府上不一樣,下起雪來除了零星的一抹綠色,便沒了其他的顏色。

這一路走來,阿福已經瞧見了不少姹紫嫣紅的花了。

路過轉角,阿福瞧見了一顆大樹,下意識的頓了頓步子,仔細瞧了瞧,聽說這是臘梅。

緋紅色的梅花掛在樹枝頭,積雪覆蓋在上,紅白相間,別樣的美艷。

左相一路走一路道:“這幾日雪下的大,本想著待雪停了後再上王府拜訪,沒想到倒是等來了貴人。”

阿福剛想說話,回眸便瞧見了站在不遠處長廊下的一行人。

左相順著阿福的視線看了過去,隨後走近,“你怎麽過來了?”

左相夫人不理他,只是越過了左相走近,朝著聿王行了禮後,便看向了阿福。

“你便是阿福吧?”

阿福擡眸看去,面前的女子嗓音溫柔,嘴角微微勾起,眸色輕柔如水,歲月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痕跡,不過卻絲毫沒有掩蓋那一身風華。

阿福點頭,回應道:“是。”

聞言,左相夫人笑了起來,牽著阿福的小手,“可盼了你幾天了。”

女兒家要私下單獨說話,左相帶著聿王去了正殿。

阿福跟著左相夫人去了偏殿。

“早前便聽說了你,卻從不曾見到真人。”

左相夫人笑著道,嗓音緩慢,刻著年歲留下來的溫柔。

阿福趁著王爺不在,取下來脖子上的圍領,雖然刺鼻但新鮮的空氣呼吸進來,阿福長長的松了口氣,左相夫人這才見到正面。

笑著補了一句,“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阿福抿唇笑了,左相夫人瞧著阿福這迫不及待取下圍領的模樣,笑道:“是聿王給你穿成這樣的吧?”

阿福擡眸,意外左相夫人竟然會知道的,隨即道:“是。”

聞言,左相夫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麽,眸色悠遠,“第一次見聿王,還是在他十二歲那年。”

左相夫人唇邊含笑,“不過十二歲,身上卻帶著一股子戾氣和狠勁兒,人也冷冰冰的,說句話都是一兩個字的往外冒。”

阿福能想象王爺的那副模樣,也勾唇笑了起來,左相夫人垂眸看向了阿福,直言,“我和老頭子的命都是聿王救的。”

瞧著阿福眸色吃驚,左相夫人笑道:“沒錯,就是在聿王十二歲那年救的。”

本以為阿福會詢問緣由,卻沒想到小姑娘一臉如常的點了點頭,然後道:“王爺是挺熱心的。”

畢竟當初也救了她。

沒想到阿福這話一出,左相夫人眸色震驚的望了過來,像是不敢置信,阿福擡眸看去,帶著些許的不明所以。

左相夫人隨後笑了笑,配合著說道:“是啊,聿王是個熱心的人,不然哪能救了我們。”

都說何意百煉剛,化為繞指柔,沒想到聿王這般涼薄淡漠的人,竟然在心愛的女子面前也能收斂本性,一改從前。

左相夫人拍了拍阿福的手,“別拘謹,以後左相府便是你的另一個家。”

阿福擡眸,左相夫人笑著道:“你我雖是初識,但緣分不淺,我年輕時傷了身子,此後便不能再孕,這些年來也沒為左相誕下個一兒半女的,如今人也老了,更是不能了,沒想到老來還能得一女,我也心滿意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左相:我太難了!

阿福:我也太難了!

寶寶們,有時候修改錯字,不是假更新啊~

讓你們久等了,非常抱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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