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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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春節,林澄接到個綜藝邀請,邀請他去某個海島拍攝一期旅游綜藝。

林澄十分猶豫,這個時間,他也不想出國,他還想在家裏陪林真以及其他朋友過春節。

沒想到知道這件事後的林真大手一揮:“我們一起去。”

這個我們,當然包含了他的追求者,虞遲暄。林澄還是接了本子,他聽葉時說,在那個海島上他和虞遲暄發生了很多不美好的事,他想過去刺激一下自己,看看能不能恢覆記憶。

閑人虞遲暄最近除了偶爾寫寫歌,其他時間都跟在林澄身後,像林澄新招的助理一般。

林澄遇到連續拍攝一周的同一綜藝時,有時候會遇到虞遲暄還算熟悉的朋友,都打趣虞遲暄是林澄的賢內助,虞遲暄就會在林澄無語離開的時候,驕傲地承認。

在第N次林澄質問虞遲暄“你沒有自己的活幹嗎?”時,飛機從桐安起飛,飛往海島。

林澄最近連軸轉,除了疲倦就是缺覺,好在工作忙飯量也上去了,身體倒比以前躺在家裏健康一點。

“哥哥,我們上次一起坐飛機,我還冤枉你了。”飛機起飛後,虞遲暄從包裏翻出兩個人的眼罩,遞了一個給林澄。

“你怎麽好意思說出來的。”林澄無語地接過,沒猶豫就戴上遮住眼睛,他不想看見某人。

“因為我知道自己錯了,錯了要勇敢承認。”虞遲暄又掏出一床薄毯,蓋在林澄身上。

“我沒說我會原諒你。”飛機艙溫度有點低,林澄一開始是有點冷,有了薄毯他舒服了很多。

“沒關系哥哥,我有一輩子來等你原諒我。”虞遲暄又塞了個暖寶寶進薄毯,放在林澄的衣服上,熱度緩緩散發。

“呃……”林澄沒話答,選擇沈默。

飛機轟鳴聲巨大,林澄卻難得地睡了個好覺,同樣也做了個好夢。

夢裏繁花盛開,他的朋友們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還畫了淡妝。

其中葉時還一臉憤懣地望著他:“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早點離婚!”

夢裏的他哭笑不得地答應了。

這好像是結婚典禮,他會和誰結婚呢?或者說,他潛意識裏,在想結婚對象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林澄微笑著在眾人疑惑的目光裏,使勁把自己掐醒了。

他還沒恢覆記憶,所以即使在夢裏,他也不要和虞遲暄結婚。

醒來時窗外一片黑暗,似乎還在黑夜裏。虞遲暄睡得很熟,鼻息溫熱,眉頭緊皺,似乎在做什麽噩夢。

林澄很少看見虞遲暄的睡顏,因為虞遲暄總是很有激情和熱情,即使偶爾疲倦也不至於睡得如此沒有戒備。

“哥哥!”虞遲暄猛地喊了一聲,從夢裏醒來,楞楞地看著一旁的林澄。林澄早已扭過頭看向窗外了。

“做噩夢了?”林澄轉頭過來,明知故問。

“是啊……”虞遲暄長籲一口悶氣,“我夢到……算了不說,不是好事。”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林澄死在了那場車禍裏,死之前還在叫他的名字。

每每回想從前,他就多曾恒自己一分,他不懂,自己以前為什麽跟鬼上身一樣做了那麽多傷害林澄的事,還大言不慚地說要追回哥哥。

他要是林澄,就直接把自己踢得遠遠的,有林真在,如果林澄完全不願意,他就算想要還想追求林澄,也過不了林真那一關。

“哥哥,你說給我一個機會,是真的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虞遲暄懷疑地問道,他對自己不自信極了,甚至想要直接穿越回到和林澄頭一次分別那年。

“嗯,怎麽突然問這個?”林澄看著虞遲暄滿頭的冷汗,猜想這個夢多半和他有關。

“沒事哥哥。”虞遲暄搖搖頭,掏出紙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強行逼自己鎮定下來。

“是覺得自己以前太過分了嗎?”林澄好笑地問道。

“嗯。”

是有點過分,就算是車禍之後的再次重逢,都對他很過分。

幾乎不用多想,林澄都能猜出來以前的虞遲暄有多麽惡劣,以至於自己想起虞遲暄這三個字就下意識想逃開。

“那你為什麽還對我原諒你抱有希望。”

“因為我不要臉。”虞遲暄再次理直氣壯地回答。

他不舍得離開哥哥,他也不可能離開林澄。他和林澄從第一次相見,就註定應該綁在一起,註定一輩子不分開。

他做了過分的事,所以他不介意林澄對他做出同樣惡劣的事,但他不能離開林澄。

“你對自己這麽自信,堅信我在恢覆記憶之後仍然願意原諒你?”

“沒有自信,但我臉皮厚,我可以在你背後追你一輩子。”

“一輩子很長的,你可能會喜歡上別人。”

“哥哥,別人在我眼睛裏都是長得差不多的甲乙丙丁,就像我看程遠的臉從來沒代入過你一樣,別人是人,你是哥哥。”

“那我也可能喜歡上別人。”

“別人不如我。”虞遲暄給了一個自信的回答。

手上的暖寶寶還有餘溫,薄毯擋住機艙裏的寒冷。像這種時刻,林澄已經經歷了很多次。

虞遲暄好像逐漸從神壇上走下來,學著做一個好的男朋友,或者說是備選對象。

“我和你不一樣……”林澄睜眼說瞎話,“不一定要優秀,我看得上就好。”

“別人也不如我對你好。”虞遲暄更加理直氣壯。他對林澄的照顧比紀青對林澄的照顧還到位,加上他腦子本就靈活很多,周奕缺人的時候會直接把紀青叫走,只留個虞遲暄給林澄打下手。

為此林澄沒少被調侃,問他花了多少錢雇一個頂流給他當助理。

“別人也沒有傷害過我。”林澄似笑非笑,使出殺手鐧。

“哥哥,你也可以傷害我。”虞遲暄小聲說道。

“我沒空……”林澄收到了滿意的答覆,扭頭蓋上毯子,打算繼續睡覺,“睡吧,還有一段時間才到。”

虞遲暄盯著林澄的側臉看了很久,才蓋上眼罩,自己也進入睡眠。

說不害怕是假的,他最心虛的就是對林澄做過的那些破事,這也是他唯一比不上別人的點。

坐在前側的林真聽完了全程,他好笑地繼續悶頭繼續睡覺。

飛機落地,林澄看著眼前的場景,陌生又熟悉。他潛意識裏覺得自己來過,但記憶沒了,他看什麽都像是初見。

“哥哥,行李我提出來了,等叫的車過來我們就去酒店。”虞遲暄和紀青推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過來,毫無愛豆架子。

“好。”林澄點點頭,環視周圍。

天快亮了,在飛機上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此時也不覺疲倦。因為林澄自費飛海島,節目組的人此時還沒到。

“坦白從寬,等我想起來了你就完蛋了。”林澄瞥了一眼不安的虞遲暄。

“我……”虞遲暄強大的記憶裏幫助他此時此刻覆盤完畢幾個月的所有事,他心虛極了。

“說吧,沒事的,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林真靠過來,壓在虞遲暄身上。

“呃……”虞遲暄沒轍,開始一句一句說起從前的事。

那些事仿若上輩子的事一般,隨著虞遲暄的話,林澄想象出了從前讓自己委屈又無助的事,那些對以前的自己來說痛苦萬分的事,如果換到現在發生,無法再動搖他的心情半分。

“我出個建議,要是他能做到,我們就原諒他好不好?”林真搭在林澄的肩膀上,友好地提出建議。

“你說。”林家人的心意突然相通。

“真的嗎?”虞遲暄很是激動,欣喜快要擋不住了。

“真的,你從海裏游回國,我保證林澄會原諒你。”林真面無表情地說道。

“對。”林澄也點頭,很是讚同。

虞遲暄:“……”

他就知道林真不會那麽好心。

林真叩在他額頭上,彈出個紅印:“我要是你我就躲起來,還敢出現在林澄身邊,你看看你做的事。”

虞遲暄委屈極了,他捂住額頭:“我知道錯了,這不是真情實意地想請求哥哥的原諒嗎?”

林真又轉向林澄問道:“你覺得如何才能原諒他?”

林澄:“我想不出,還是游回去吧。”

虞遲暄:“哥哥,要是這是你原諒我的唯一路徑,我就試試。”

林澄不勝其煩地揮揮手:“你出事了我會被你粉絲們聯手吃了。”

正好趕上日出,幾人決定把行李交給司機,他們一同去山崖看看日出。

在城市裏和山上看日出與在海邊看日出截然不同的體驗,林澄看著耀眼滾燙的金色從海面徐徐升起,波光粼粼,海鳥齊飛,美得晃眼。

林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山崖頂,只剩下林澄和虞遲暄兩個人。林澄註意到林真的離開之後,主動叫了虞遲暄的名字。

虞遲暄扭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林澄問道:“哥哥怎麽了?”

林澄笑了笑,他輕聲說道:“我都想起來了。”

虞遲暄楞在原地。渾身肌肉僵硬,表情像是正在播放的視頻突然被按下暫停鍵,停在了那一幀上,他嘴唇抖了抖,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林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木屑,望向遠處。這裏看日出的不止他們二人,還有很多其他游客,所以他要是一腳把虞遲暄踹下山崖,馬上就會被逮捕。

雲層被染上粉金色,海面被撒上金粉,林澄的眼睛沒離開過前面,一直不去看虞遲暄。

“在飛機上想起來的,還挺巧。”在離開海島去桐安的路上失去了記憶,又在去海島的路上想起了所有記憶。

他花了很長時間梳理那段不美好的光景,幾乎沒有快樂,事業愛情親情全面受挫,最好的朋友也離開了自己,在長而久的黑暗裏,他一直獨自面對所有失敗。

而失敗,大部分都是虞遲暄給的。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明明都那麽動搖了,還一直不肯邁出那一步……”林澄不理會虞遲暄反應,繼續往下說,“原來我的潛意識裏,一直都沒有原諒過你。”

“虞遲暄,如果我再早點想起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林澄眼睛彎了彎,語氣裏毫無沈重之意。

“現在呢?”花言巧語在情緒劇烈波動面前沒有一點用,虞遲暄腦袋是空的,仍能敏銳地捕捉林澄的話外之意。

“我不是說了嗎,你要是能游回國,我就原諒你。”林澄再一次地重覆了林真開玩笑的話。

“那我現在就去。”虞遲暄從地上爬起來,毫不猶豫。

“還有條路。”林澄打斷了他的動作。

“嗯?”

林澄收到林真發來的信息,帶著虞遲暄去攔車,往海邊走去。

“這邊產珍珠,我知道你有潛水證,我要最大的那個。”在路上時,林澄提出了要求。

換平日裏,林澄是不會讓虞遲暄下水的。他身上還有疤,被感染了是要命的,但他現在氣在頭上,也想看看虞遲暄對他的愛有多深。

“好。”虞遲暄一點不猶豫,直接答應了。

這個時節的海島,算不上很熱,林澄買了個椰子,躺在躺椅上愜意地欣賞海景。

要最大的,但大的是要開殼的,所以虞遲暄一定要撈很多次,撈到他自己覺得可以的時候才會上岸。

說不擔心是假的,可他實在氣不過。

“先生,你去勸勸他吧,他還想下水,這樣是不可以的。”一個工作人員帶著工作牌穿著花襯衫,走過來拉著林澄求情。

“他讓你來的?”林澄起身穿鞋。

“他不讓我來,我趁他下水的時候來的。”林澄溫吞地「哦」了一聲,跟在工作人員身後,餘光裏捉住了林真的身影。

這舅舅當得也忒不容易了,要照顧侄子的心情,又怕侄子玩出人命。

林澄看見了一地的珍珠蚌,是挺多的,看樣子下水過很多次了。

林澄叫了個工作人員過來開殼,他蹲在一旁,等虞遲暄上岸。

虞遲暄的手氣確實不錯,摸出了不少大而圓潤的珍珠,各個成相都還行。

“哥哥!”虞遲暄手上捏了一個,又上了岸。他不是專業潛水的,可能因為水還是有些冷,他臉是青白色的。

“就這樣吧,過來等開殼。”林澄說道。

“我再去揀幾個!”虞遲暄說罷又想走。

“夠了……”林澄揮揮手,“如果能開出來我滿意的,就說明我們倆緣分未盡,要是不行,就說明老天都勸你早點離開。”

虞遲暄惴惴不安地坐在林澄身邊,害怕極了。

“你很害怕?”林澄問道。

虞遲暄點頭。

“我以前應該也很害怕……”林澄面無表情地說道,“而且那會兒我沒有人陪。”

虞遲暄心虛地道歉,眼神一直沒離開眼前的開殼現場。

“這個不錯。”工作人員遞過來一顆珍珠給林澄,確實不錯,晶瑩剔透。

“我不滿意,繼續開吧。”林澄扔給虞遲暄。

“好。”工作人員遞給虞遲暄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開了整場都沒有再開出比這個更好的了,虞遲暄的臉色越來越白,好像馬上要進醫院了。

“哥哥,我再去海裏撈。”虞遲暄說道。

“不用了,我對這顆挺滿意的。”林澄接過虞遲暄撈起來的最後一顆珍珠。

那顆珍珠很小,也不夠圓潤,賣相極差,撈起來也是做珍珠粉的命。

“哥哥,我再去……”

“走吧。”

海風很大,吹得林澄的劉海被掀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虞遲暄脫下潛水服,露出一身的肌肉,他倉皇不安地提著珍珠跟在林澄身後,手裏還捏著那顆據說賣相不錯的。

“我原諒你了。”林澄說道。

“啊?”虞遲暄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林澄沒有再多解釋。天空藍得澄澈,浪輕輕拍打沙灘,歲月安靜恬淡,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好像以前的事從沒發生過。

“以前的事,不會一筆勾銷,這輩子你都要還債。”

“好!”

“那走吧,小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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