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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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來。
鹹腥的氣味被吸入鼻腔，又被呼出，在體內轉個來回最終匯入涼涼的海風中，再次輪回。
觀月初現在在千葉。
暑假前，不止一人前來旁敲側擊，想了解他在假期的去向。除了對網球部的幾個家夥如實相告，其他人基本被“還未決定”委婉拒絕。他可一點都不想在外面還被人“偶遇”。
他受歡迎是理所應當，但持續被人糾纏就算不得什麽好事了。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觀月從未對任何人的合理追求指手畫腳，這是追求者的權利，只不過他作為被追求者，同樣享有拒絕的權利罷了。
不知什麽時候，聖魯道夫流傳出他觀月初喜歡日久生情的謠言，於是一下子冒出許多他眼熟不眼熟的人每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還死不告白，從側面杜絕了他直接出口拒絕的可能性。
若是從前，他或許會狂至在全校人前妄言，讓人後退至安全線內，但現在的觀月並不想這樣簡單粗暴地對待別人的喜歡。
那些人因此更吃準了他的心軟，變本加厲，觀月又不可能在全校面前惱羞成怒拂袖而去，一來二去，倒也成了聖魯道夫的普通日常。
附近的地方很容易被發現，太遠家裏人又不可能放心，最後折中，決定在回家前去千葉看望獨自在外讀書的二姐。
比起癡漢型的大姐，二姐絕對稱得上是個好姐姐，只不過他跑去美國的那段時間二姐正在讀高中，事多繁雜，和他交流也少，回來的時候又碰上在教授手下練手，沒時間回家看他，最後幾乎只在假期才能見到，這次也不例外。而這次提出要他來這邊的原因觀月不用想也知道，據不知道哪裏的消息，二姐在大學交了男友，但誰都沒見過，一邊懷疑消息的真實性一邊又想看看如果有的話人怎麽樣，家人的通病不過如是，而他也樂意配合。
觀月初等電車停在千葉站時才打電話給二姐說即將到達，觀月家二姐臨時接到通知，自然不可能直接空出時間，他剛好鉆這個空子來到海邊吹海風。
觀月是真的很喜歡海，廣博而包容，他的那點過去像幾滴小水滴匯入其中，再深的顏色也被沖淡融合回歸蔚藍。
他想起了神奈川海，自然也想起了幸村精市。
觀月到的時間不早不遲，看不到太陽升起，也沒有什麽潮汐漲退，只是海，只是平靜的海，突然就讓他的心也平靜下來。
如果說失敗不會對他造成影響，未免也過於自負，說到底再成熟觀月初也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過去還幾乎未曾失敗。就算現在一切推到重來，也不該變成現在的結果。
在部員面前，他必須永遠是那個強大、自信、無所畏懼的觀月初，但在他們背後，他也沒有露出過半點脆弱神色。
只是在偶爾獨自一人之時，平日強行壓抑下的躁動洶湧而出，混合世界永不停歇的嘈雜之聲，讓他幾度對自我產生懷疑。
他現在走的道是正確還是錯誤？拋下過去的行為本身又是正確或是錯誤？
——觀月初盯著護腕下消失的疤痕出神。
“小初？”
遠遠的，還披著做實驗的白色大褂的女性跑來，後面還跟著瘦瘦高高的男生。
是二姐。那麽後面那個人，就是傳說中的男友啰？觀月笑著迎上去。
“嗯哼哼哼，想必這位就是未來的姐夫吧？”觀月用著他十分熟稔的挑釁語調，左手指尖也纏繞上發尾，然後伸出右手，“初次見面，我是觀月初，家姐多虧您照顧了。”
“誒？小初你在說什麽啦！葵君才不是——”觀月家二姐臉上溫度驟升，紅霞從臉頰開始蔓延到耳後。
男生打斷了女友的後半句話，伸出右手同觀月短暫地握了握，笑道：“葵遠一郎，是小夏的男友沒錯。”
“等等啦——不是答應我暫時不和家裏人說的嗎？葵君一點都不守信用！”觀月千夏轉身和男友鬧起別扭，拉起弟弟就跑，“我們先走了，葵君你一個人慢慢反省吧！”
一開始就從二人之間的距離、眼神互動、行為舉止分析出具體狀況，並且用幾句話就造成當下局面的觀月家幼弟深藏功與名。
會搶走姐姐的都是壞人，他現在也這麽堅定不移著的。
“二姐你要帶我去哪兒？”隨著二姐跑了一路的觀月還沒有將千葉的地圖爛熟於心，自然也不知道即將被帶去的目的地。
“六角中——”觀月千夏回過頭沖自家弟弟微笑，“小初不是又開始打網球了嘛，多了解一對手有什麽不好嗎？”
不，是太好了才對。
媽的果然這個世界上碰到的所有人都能和網球扯上關系。
觀月僵硬一瞬，覆又笑開：“沒有哦，我很樂意。”
到六角中的時候後面的葵遠一郎已經追上他們，寥寥幾句就將消氣不少的觀月千夏逗笑，反覆幾次就牽起手來，完全不顧後面還有個“娘家人”看著。
那個男人是故意的。觀月盯著葵的後背，哼了一聲沒給人添堵，既然都算到了這一步，那麽說明對二姐是真心的，那他也就懶得再做拆人姻緣的壞人，放他們去，要是能輕易通過他爸媽那一關，算他輸。
敢利用他，就該做好被利用回去的準備。觀月隨著葵熟門熟路地走到網球場，挑挑眉沒說什麽，視線卻隨著人下移到手上，指尖的薄繭連形狀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哦，他懂了，合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會打網球的人是嘛。
觀月家其他人：不，不是。
幸村家其他人：不，他們沒有。
不二姐姐：她也不會。
越前家兩位女性：她們也不會。
“葵前輩——”遠遠跑來一個白發的少年，觀月定神看了看，沒花幾秒就從記憶裏找出他的資料。
佐伯虎次郎，是個不錯的對手。
“喲！小虎！”寫作葵遠一郎讀作姐夫的男性擺擺手這樣說道，然後他故作羞澀地對觀月千夏說，“我國中的時候是網球部的部長，以前一直以為你不喜歡運動系就沒有告訴你。”
不，你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裝個逼而已。
觀月冷眼看過去，他家二姐被吃的死死的，聽到男友這麽說之後就握住人的手表明心意，冰冷的狗糧在觀月和佐伯的臉上胡亂地拍。
他忍不下去了。
觀月微笑：“佐伯桑——介意先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訓練場地嗎？”
佐伯·同樣不想吃狗糧·虎次郎點點頭：“好的不介意，請跟我來。”
六角中的訓練場地十分樸素，但又有種裝備齊全的網球場所沒有的朝氣，就好像在這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觀月原本只想在這裏逛一圈就走，結果遇到了一個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放棄的家夥。
木更津兄弟。
嚴格來說他哪個都想要，但現實告訴他他很可能一個都撩不走。
真是個令人難以接受的結局。
那就這麽算了？
絕不。觀月在心裏這麽回答自己。
然後劇本在他走近木更津淳的一步步中逐漸成型。觀月在人旁邊落座，挑的是幾乎沒有灰塵的那一側，即使這樣他也在位置上墊了幾張紙巾。
然後他擡起頭，向木更津淳望去，“你好，木更津、淳君。”
“嗯？”木更津淳發出短促的疑問。
再然後觀月初沖人笑了笑，“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要不要離開六角中加入我？”
“不要。”木更津淳拒絕得幹脆利落。
觀月加上籌碼：“如果我能讓你，突破現在呢？”
木更津淳猶豫了一下，再次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會來找我的。”觀月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抽出便箋，寫下一串號碼齊齊撕下，不齊的部分被順手裝進口袋，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那我要是不去呢？”木更津好奇地問。
“我從不說沒有根據的話，淳君。”
作者有話要說：
前半段寫了有好幾天
中間出了點事一直在忙就沒有寫完
最後一人木更津君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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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聖魯道夫流傳出他觀月初喜歡日久生情的謠言，於是一下子冒出許多他眼熟不眼熟的人每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還死不告白，從側面杜絕了他直接出口拒絕的可能性。
若是從前，他或許會狂至在全校人前妄言，讓人後退至安全線內，但現在的觀月並不想這樣簡單粗暴地對待別人的喜歡。
那些人因此更吃準了他的心軟，變本加厲，觀月又不可能在全校面前惱羞成怒拂袖而去，一來二去，倒也成了聖魯道夫的普通日常。
附近的地方很容易被發現，太遠家裏人又不可能放心，最後折中，決定在回家前去千葉看望獨自在外讀書的二姐。
比起癡漢型的大姐，二姐絕對稱得上是個好姐姐，只不過他跑去美國的那段時間二姐正在讀高中，事多繁雜，和他交流也少，回來的時候又碰上在教授手下練手，沒時間回家看他，最後幾乎只在假期才能見到，這次也不例外。而這次提出要他來這邊的原因觀月不用想也知道，據不知道哪裏的消息，二姐在大學交了男友，但誰都沒見過，一邊懷疑消息的真實性一邊又想看看如果有的話人怎麽樣，家人的通病不過如是，而他也樂意配合。
觀月初等電車停在千葉站時才打電話給二姐說即將到達，觀月家二姐臨時接到通知，自然不可能直接空出時間，他剛好鉆這個空子來到海邊吹海風。
觀月是真的很喜歡海，廣博而包容，他的那點過去像幾滴小水滴匯入其中，再深的顏色也被沖淡融合回歸蔚藍。
他想起了神奈川海，自然也想起了幸村精市。
觀月到的時間不早不遲，看不到太陽升起，也沒有什麽潮汐漲退，只是海，只是平靜的海，突然就讓他的心也平靜下來。
如果說失敗不會對他造成影響，未免也過於自負，說到底再成熟觀月初也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過去還幾乎未曾失敗。就算現在一切推到重來，也不該變成現在的結果。
在部員面前，他必須永遠是那個強大、自信、無所畏懼的觀月初，但在他們背後，他也沒有露出過半點脆弱神色。
只是在偶爾獨自一人之時，平日強行壓抑下的躁動洶湧而出，混合世界永不停歇的嘈雜之聲，讓他幾度對自我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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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月初盯著護腕下消失的疤痕出神。
“小初？”
遠遠的，還披著做實驗的白色大褂的女性跑來，後面還跟著瘦瘦高高的男生。
是二姐。那麽後面那個人，就是傳說中的男友啰？觀月笑著迎上去。
“嗯哼哼哼，想必這位就是未來的姐夫吧？”觀月用著他十分熟稔的挑釁語調，左手指尖也纏繞上發尾，然後伸出右手，“初次見面，我是觀月初，家姐多虧您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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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要帶我去哪兒？”隨著二姐跑了一路的觀月還沒有將千葉的地圖爛熟於心，自然也不知道即將被帶去的目的地。
“六角中——”觀月千夏回過頭沖自家弟弟微笑，“小初不是又開始打網球了嘛，多了解一對手有什麽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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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是故意的。觀月盯著葵的後背，哼了一聲沒給人添堵，既然都算到了這一步，那麽說明對二姐是真心的，那他也就懶得再做拆人姻緣的壞人，放他們去，要是能輕易通過他爸媽那一關，算他輸。
敢利用他，就該做好被利用回去的準備。觀月隨著葵熟門熟路地走到網球場，挑挑眉沒說什麽，視線卻隨著人下移到手上，指尖的薄繭連形狀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哦，他懂了，合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會打網球的人是嘛。
觀月家其他人：不，不是。
幸村家其他人：不，他們沒有。
不二姐姐：她也不會。
越前家兩位女性：她們也不會。
“葵前輩——”遠遠跑來一個白發的少年，觀月定神看了看，沒花幾秒就從記憶裏找出他的資料。
佐伯虎次郎，是個不錯的對手。
“喲！小虎！”寫作葵遠一郎讀作姐夫的男性擺擺手這樣說道，然後他故作羞澀地對觀月千夏說，“我國中的時候是網球部的部長，以前一直以為你不喜歡運動系就沒有告訴你。”
不，你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裝個逼而已。
觀月冷眼看過去，他家二姐被吃的死死的，聽到男友這麽說之後就握住人的手表明心意，冰冷的狗糧在觀月和佐伯的臉上胡亂地拍。
他忍不下去了。
觀月微笑：“佐伯桑——介意先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訓練場地嗎？”
佐伯·同樣不想吃狗糧·虎次郎點點頭：“好的不介意，請跟我來。”
六角中的訓練場地十分樸素，但又有種裝備齊全的網球場所沒有的朝氣，就好像在這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觀月原本只想在這裏逛一圈就走，結果遇到了一個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放棄的家夥。
木更津兄弟。
嚴格來說他哪個都想要，但現實告訴他他很可能一個都撩不走。
真是個令人難以接受的結局。
那就這麽算了？
絕不。觀月在心裏這麽回答自己。
然後劇本在他走近木更津淳的一步步中逐漸成型。觀月在人旁邊落座，挑的是幾乎沒有灰塵的那一側，即使這樣他也在位置上墊了幾張紙巾。
然後他擡起頭，向木更津淳望去，“你好，木更津、淳君。”
“嗯？”木更津淳發出短促的疑問。
再然後觀月初沖人笑了笑，“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要不要離開六角中加入我？”
“不要。”木更津淳拒絕得幹脆利落。
觀月加上籌碼：“如果我能讓你，突破現在呢？”
木更津淳猶豫了一下，再次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會來找我的。”觀月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抽出便箋，寫下一串號碼齊齊撕下，不齊的部分被順手裝進口袋，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那我要是不去呢？”木更津好奇地問。
“我從不說沒有根據的話，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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