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一打開1901的門就楞住了，室內只用玻璃隔出了一間衛生間，其他全部敞開。那兩面玻璃墻也只有下半部分用的是磨砂玻璃，上半部分全透明，看得清清楚楚。臥室和客廳之間放了一排矮櫃，算是這兩塊區域的隔斷。房子朝正南向，陽光可以肆意灑進客廳和臥室，大概是唯一讓秦嶼覺得還不錯的了。

房子應該是有清潔工在定期打掃，比較幹凈，一些基本生活用品也都有。秦嶼休息了下，然後打電話給胡渺說自己回來了，約了時間過去拿東西順道請他吃飯。

見面後，胡渺很關心地問他：“事情解決了？”

秦嶼淡淡地說：“屈服淫威了。”順手給胡渺倒了杯茶水。

胡渺一臉愕然：“什麽意思？”

秦嶼有些無奈：“意思就是我賣身給紀明得了。”

胡渺用手搓了搓臉，待自己消化完這句話後，直白地問：“你這算是被潛規則了？”

“算不上。可能也就幾個月時間，你當我多了個炮友，其他也沒什麽變化。前陣子我回家，他直接派人追到我家那邊去了。我想了想，不至於為了這麽個人，把自己今後的人生計劃都打亂了。”

胡渺嘆了口氣：“以前也沒見你喜歡男的？你這一下子能接受？”

秦嶼苦笑了一聲：“以前我覺得自己再落魄也不會去走這種路。被現實一逼，不也接受了。”他倒了杯酒：“反正看了幾個GV沒吐，也算是能接受。”

胡渺摸摸口袋拿出一包煙，瞥見墻上“禁止吸煙”的標志，略有煩躁地把煙盒扔到桌子上。他琢磨了一會，擡頭說：“我去找找邱志明，看他有沒有辦法。”

秦嶼斜靠在椅背上，雙肩下垂，頗有些認命的樣子。他搖搖頭：“欠邱志明人情更不好還，還把你搭進去，沒必要。再說以邱志明的身份，紀明得不見得會理他。”

氣氛有點沈悶。胡渺是個感性的人，見事情似乎無轉圜的餘地，心情有些低落，連著灌了好幾杯酒。秦嶼拿過他的酒瓶子，半垂著眼瞼淡淡地說：“別把我想得太委屈。我要真不願意，天天呆你那兒不出門或者魚死網破鬧個天翻地覆，他也得不到什麽好處。”只是日子還是得過。他不可能一直躲在胡渺那，也不可能丟下面子去鬧去吵。他只是在利益權衡之下選擇了這樣的自保方式。

這道理，胡渺也知道。他手殘地剝了一個皮皮蝦，弄得亂七八糟，蝦身斷了好幾截，肉還粘在殼裏。連軟殼帶肉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吐出一堆渣來。

“你工作有什麽打算？”

“沒想好。和紀明得說了暫時不回娛樂圈。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麽小劇場招人。”

胡渺皺著眉頭：“紀明得會同意？”

“先找找看再說。總不能真靠他吃他！”

胡渺的眉頭皺得似乎更深，總覺得這樣似乎更糟糕。秦嶼要真像是別人那樣，拿身體換前途，事情倒也簡單。可他似乎要在這條默認的捷徑中天真地另劈一條小徑出來，也不知前頭會有多少荊棘。

“紀明得，”胡渺斟酌了下說，“看上去不好應付。”他想起來了坊間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

“好應付，我也不至於淪落至此。”秦嶼自嘲地說。他放下筷子，終究是沒什麽胃口。“不過我找人打聽過，他一不折騰人，二斷得幹脆。這就夠了。”

胡渺點了點頭。吃了一會，他像是想起什麽來：“前幾天碰到葛老師，說是那部戲有眉目了，正在籌備中。這戲一直定的你演男二。”

不是什麽一部大戲。當年在學校裏他和胡渺一起寫了個劇本，被葛老師看中，一直想要拍出來。結果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一直拖到現在還沒開機。眼下雖說又有了消息，但葛老師還沒和他確定過，很可能也沒十足把握。

“葛老師三四個月前找過我，當時說有可能拉到投資，問我有沒有檔期。最近倒沒什麽消息。再說吧！”

“行。小劇場那邊我幫你看看。”他捏了捏手中沒抽的煙，揉成一團：“有事和我說。兩個臭皮匠頂半個諸葛亮，就算幫不上，也別自己悶著。”

秦嶼端起一杯酒，碰了碰胡渺的杯子，一口喝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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