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只能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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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把手機收起來攥緊了手。盡管明白這都已經是過去,可看到還是會疼。

四哥沒說這是什麽時候拍的,但根據前面的順序來看,左右不過這兩年,那我就應該是知道的,但為什麽我腦子裏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藝術團附近的餐館請林回吃了頓飯,我回團正趕上過去排練那場的正式演出,只是彼時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團長依舊在下面安排布局,林回抱著相機專心致志的剪下每一幀獨一無二的畫面,只是唯一不同的,便是擔任中心位置的人,不是白瑞,而是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林回拍夠了過來到我身邊坐下,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舉著相機給我看。

我四下張望,之後問他:“白瑞呢?狼王怎麽換人了?”

林回興致一下減了大半,折騰著相機斜瞥過眼,“餵,你是快活回來了,就不能稍微關心一下我這個留守在這的苦力麽?這麽關心白瑞幹嗎?”

他語氣抱怨,弄得我渾身一顫,幹咳幾聲,說:“你這不是沒什麽變化嘛,我是想白瑞跟著拍了那麽多場,怎麽開演了他倒消失了,有點好奇而已。”

“咳,韓昭啊。”他往我身邊湊湊,躲著團長小聲說:“謝桁根本沒想過讓他上場,白瑞大小也是個明星,被他硬拖了一個多月的檔期,前幾天經紀人過來催,謝桁玩夠了就讓把人帶走了唄,這小地方哪兒容得下他。”

我大概能理解的他的意思,白瑞的苦練,團長的嚴苛,只是他們情人之間的別扭,鬧過了便各回正軌。

“你去哪兒玩了?”林回半躺在座位上,慵懶的問。

“鳳凰。”

“跟你男朋友一起?”

我應聲,淡淡笑笑,“還是要謝謝你,否則我現在就不能坐在這跟你聊天了。”

林回稍稍沈默,“你,喜歡跟我聊天麽?”

我並沒有來得及回答,臺上便已謝幕,我們兩個同樣站起身來鼓掌,他出口的問題被淹沒在掌聲中,沒有在意。

除去白瑞被換掉,林回沒有告訴我,團裏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團長要訂婚了。

在那個被所有人叫做師娘的女人出現之前,我對此事一無所知,在團長交代的主持稿上撞了槍口,拎出來大罵了一頓,責令立即修改,到他滿意之前不許走。

除我之外所有見過團長的人,除了林回都無一幸免,他心情不好,團裏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我的稿子再一次被斃掉,包括前幾次交上去的一塊被扔了出來,我有苦難言,蹲在地上慢慢撿,透過樓梯的欄桿看到了那個女人。她打扮姿態上很有氣質,舉手投足柔而不媚,是對大多數男人來說很有吸引和誘惑力的類型。

我跟著俞言他們叫了聲師娘,她很柔和對著我們微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幾個紅包和幾包糖果分給我們,柔聲問:“謝桁在嗎?”

我們幾個忙不疊的點頭,她又道一聲謝,轉身打開門進了辦公室,高跟鞋敲在地上很有氣魄的響動。

俞言說既然師娘來了,我們就可以一邊休息會,我半信半疑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靠墻坐在地上洩了氣。都說實習生的日子最難混,現在看來,在這裏,大家都是一樣的,出了頭的還會被視為重點碾壓對象,比如白瑞。

我摸出錄音筆,早就已經沒電了,想來也是關機時才被四哥發現的,好在四哥人好,不然真難想象景焱那個脾氣會怎麽想。

從附近小商鋪裏買了電池換上,回到團裏,剛踏進門檻,裏面便飛出來一個東西,擦著耳側劃了過去,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整體摔成兩截。

我被嚇了一跳,慌忙往後退了幾步,驚魂未落的撫著胸口,扭頭看到面色慘然的白瑞。

他攥著外套的一角,定定的站在那,昂著頭盯著對面怒氣沖沖的團長。

林回使了個眼色把我拉到人群後面躲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點頭示意明白,望了眼外面扔出去的東西,是一個獎杯。

團長和師娘站在一起,白瑞的位置格外無力,他身後有個女孩,不像是經紀人,應該是他的助手。或許也是個新人,小姑娘被嚇得不輕,跟我們一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用說上去調解矛盾。

好半天,白瑞突然的笑了起來,質問道:“我才離開幾天,您倒是有了師娘就不認我這個徒弟了嗎?”

團長冷嗤,“你還回來幹什麽?”他眸光幾分深邃,而後無可奈何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我已經答應放過你了,你何必還不放過你自己。”

白瑞垂下視線,聲音極小的說:“謝桁,你對我做的,就想用一個放過一筆勾銷,未免也太輕松了吧。”

他表情自嘲,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徹底惹火了團長,上前幾步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直打的他摔在助理的身上,把兩個人一塊兒砸在地上。在女孩子的尖叫中指著他怒斥:“你告訴我我做了什麽?我們之間不過是交易,你最好別忘了到底是誰把你捧到現在!你想成名,我帶你出道,給你最好的機會,教你我所有的經驗,一步步親手帶著你走。這麽多年我給你的還不夠嗎!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團長吼到最後情緒幾乎崩潰,被他女朋友拉回去死死地攥住手,一遍遍安慰。

白瑞冷笑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淡淡的對團長說:“我知道了,謝桁,你摔壞我一個獎杯,下次必須還我一個,等到我滿意了,交易就算結束。這裏我不會再回來了,不過你要結婚的話,記得給我發請柬。”

說完推開助手跑了出去,團長對著他的背影楞了楞,一下掀了旁邊的小木桌。

上面的紙張嘩的散落開,落在地上鋪了一片白。

團長掃了一眼周圍,破口大罵:“還看什麽看!一個個都閑的沒事幹是嗎!一群廢物!”

“好了,消消氣,晚上咱爸媽還等著呢,你就這麽去見他們啊?”師娘繼續拉拉她的手,小女人味十足。

我們一群人被遣散之後,白瑞的助手收拾了收拾他落下的東西,連那個摔壞的獎杯一塊拿著追了出去。我望著空蕩蕩的大廳,越發清晰的感覺到這個地方與我期待中世界的格格不入。

團長依舊是見到誰都罵兩句,我和俞言輪流寫了稿子交上去,無一例外的被打回來,撕個粉碎。

深夜十二點多,師娘不停地催團長回家,團長始終無動於衷,給家裏打了電話改了時間,把團裏的人全扣了下來加班。我以前算夜班,熬慣了也沒什麽感覺,俞言又被罵了一遍之後撐不住趴在桌上偷偷抹眼淚。

林回作為唯一的外人閑人,去買了一大包盒飯回來私底下悄悄分了,我問他:“你天天呆在這,不用工作?”

他遞給我個清涼油提神,說:“我休病假。”

“病假?”

他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是啊,相思病,本來是想找人的。”

我也笑,拍拍旁邊的俞言,把清涼油扔給他。

左右也是入冬了,天氣有些涼,還沒供暖,夜越深氣溫就越低。我縮縮身體,打了個哈欠半趴在桌上敲字。

林回在後面拖著下巴看,因為是學的一個專業,偶爾會提些建議,我很受用,揉揉眼睛認真學著,精神了不少。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了披在我身上,又去倒了杯熱水,讓我讓出來抱著取暖,坐到我的位置上寫寫刪刪,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搞定了一篇,說:“你過來看一下,哪裏不合適再改,我們兩個一起會快一點,我了解謝桁的標準。”

身上沾著他的溫度,我不知所措,幹幹的走過去,對著那一行行的字體一字字看下來,漸漸開始投入,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要這樣寫。

林回站在後面,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放在我肩膀上,跟我一塊兒檢查了一遍。

當時我沒在意,等拿著稿子去交給團長時,才覺察那個姿勢有多暧昧。

林回的方法通過了,團長很不耐煩的放在一邊,讓我回去呆著。

團長把人壓著熬了一個通宵,早上九點多才開始陸續散了回家休息,林回說要送我,我意識迷迷糊糊,到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到的家。

上了樓一眼看到門口坐著一個人,穿了個大大的風衣,帽子扣在頭上看不到臉。

林回看看我,我搖頭,肯定不是景焱。

我們倆正發呆時,那個人自己先醒了,倚著門板站起來,一手把帽子拿開,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你回來了,韓昭,跟我談談吧。”

借著樓道裏燈光,我費了好大勁兒才認出面前的人。

不同於過去的少爺範兒,他身上裹得嚴嚴實實,厚厚腫腫的不知道穿了幾層,而那種原本俊秀的臉上,這會兒被人打得花花綠綠,半邊臉異樣的紅,鼻骨到眼角下面被刀子劃了道口子,血跡幹涸,卻並未結痂。

“Alvis……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上前去捧起他的腦袋看了又看,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我們一起住過不短的時間,就算現在有可能是情敵,也不忍心看他被人欺負成這樣。

我手忙腳亂的掏出鑰匙開門讓他進去,林回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出來,站在門口問:“你朋友?”

我點頭,“進來坐會吧,外面太冷了,Alvis,也不算外人。”

“下次吧,你招待完朋友記得多休息會,我就不打擾了。”林回笑著擺擺手,腳步輕快的下樓離開。

我扶著墻深吸了口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努力平覆下自己的心情,才勉強回到屋裏,兀自去找藥箱。Alvis坐在沙發上,一雙手很緊張的扯著掛在脖子上長長的圍巾,勾著背身體微微發顫。

他是珍惜自己那張臉的,在我眼裏,就是那種把外貌看的比命重的人,現在臉劃傷了,卻沒有立即處理,滿不在乎的樣子。

“怎麽弄得?”

把藥箱打開放在他面前,Alvis沒動,擡眼看了看,又垂了下去,“景焱沒告訴你嗎?”

我沈默,擰了毛巾給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消毒之後塗了點藥水,什麽都沒說。

當時我沒往覆雜了想,單純的以為他是被他的客人打的。

Alvis苦笑,“我總算知道景焱為什麽會喜歡你了,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像跟個傻瓜談戀愛,你什麽都不會問,他不用編謊話解釋,當然輕松。”

我無從接話。

“韓昭。”Alvis沈不住氣,直起身子抓住我的手,焦急的問:“你愛他嗎?”

我微微楞怔,“當然……”

“那你就該離開他!”

Alvis很激動的緊接著說:“吳恪說了,只要景焱回去道個歉,延邊州的損失他可以不再追究,景焱也不需要再這麽躲躲藏藏的過日子,他去天歌可以過跟以前一樣的生活。”

“吳恪?”

這個名字四哥也提過,而且他們之間應該是有仇的,可Alvis的意思,是讓景焱去投靠他嗎?

“你不知道?”Alvis表現的很驚訝,“我真不明白你有什麽值得他這樣做!”

他掃掉了桌上的藥瓶,孩子氣的磨牙死盯著我,想要把我撕碎了咽進肚裏似的。

我無視了他還在瞪眼的臉,把藥撿起來扔在桌上,說:“我也明白我有什麽值得的,但至少他現在喜歡的人是我,而不是你Alvis。”

“你……”

“你不用急著反駁我,就算你不承認,這也是事實。我離開他又怎麽樣?他就會跟你在一起嗎?我過去待你也算不錯吧,你何必在這時候落井下石來逼我。”

我說的淡定,內心忐忑,本能的選擇相信景焱說過跟他不可能的這件事,以此來博弈,就算我輸了,Alvis也不會贏。

Alvis一怔,手緊緊攥了起來,“你覺得我現在跟你說這些話是想占有他?”

我忽然沒底。

Alvis見我一副不解的模樣,澀澀的搖頭,說:“我有自知之明,無論我做什麽,景焱他都不可能喜歡我。”

這下,我剛剛築起的防線,徹底塌了。

“我跟景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恰好也是他厭惡的,在我身邊,他只會覺得陰暗,或許就是因為你跟我們太過不同,他才會對你有興趣。但是,韓昭,人的心是會變的,四年的時間,足夠他發現更多美好的東西,你能保證景焱對你的新鮮感會保持一輩子嗎?還不如早點放手,兩個人都少些痛苦。”

他的話在一瞬間醍醐灌頂,人的天性會追求新奇與之不同的事物,從一開始我跟景焱接觸,然後產生感情,這個過程中我也覺得他很特別,跟我所有認識的人不一樣,於是漸漸發展到現在,喜歡變成愛情,便不是那麽容易擱淺。

Alvis從桌上的雜物裏摸出煙盒來,打火抽了一口,動作跟景焱一模一樣。

一支煙抽完,Alvis緩緩站起來,對著我彎下腰去,嘶啞著嗓子沈沈的說:“韓昭,我求你,讓他打消其他的念頭,去天歌找吳恪。吳恪手裏手裏有他的把柄,景焱過去有案底,他如果再坐牢,下半輩子就完了。”

說到最後,幾滴眼淚大顆的砸在地上。有一霎間,我竟把Alvis看成景焱那次在我爸面前低頭的樣子。

他見我不說話,砰的跪下去拉住我的衣角,已是滿臉淚痕,“他跟吳恪作對都是因為你,如果沒有你做牽絆,他不會這麽狼狽,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他,你又為他做過什麽?”

我用力地去拉他,但每次都被他甩開,跪坐在地上哭。

我終於放棄,吐了口氣,蹲在他前面,給他幾張紙巾,自己也快虛脫。

Alvis還想開口,正趕上景焱急急忙忙的開門進來,看清客廳裏的局面之後,臉色驀地變得慘然。Alvis慌張的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把衣服上的帽子往頭上扣,景焱一言不發的走近了抓住他的手,強硬的扳正他的頭,嘴巴動了動,沒發出半點聲音。

我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全然沒了氣力,跌坐在地上,看著他們癡癡的笑。

我到底算什麽啊。

金絲籠裏不谙世事的雀鳥?

還是懵懂不知世故,隨時有可能被放逐的雜耍猴子?

“昭昭——”景焱望我一眼,神色覆雜,我縷不出一絲一毫。

我說:“你走吧,我就在這等你,我們都給對方一點時間,好不好。”

景焱看了我一會,我努力沖著他笑,笑到他拉著Alvis的手腕邁出家門。周圍滿滿的陽光,太過明亮照的空氣中每一顆漂浮的塵埃都格外清晰,剛剛的喧鬧化為一片孤寂。

我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自己藏起來緊閉上眼睛,就怕跟Alvis那樣掉眼淚。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再一次翻了一遍四哥拷進去的照片,不知下一步該哭還是笑。把錄音筆拿出來放在桌上,思量之後,還是選擇按下播放鍵。

錄音的開頭是一片空白,幾分鐘後裏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所有的神經下意識的緊繃了起來,聽到景焱先開了口說:“四哥,這些日子打擾了,我也是實在沒地方去了,才帶昭昭來這兒,希望不會給您添麻煩。”

景焱沈默一下,又說:“四哥,我之前跟您說的那件事,您……有什麽看法?”

四哥說:“你要做二五仔我不攔著你,可你想好後果了嗎?拋開其他的不說,幫他們做事是要賭命的。你在延邊州一個電話毀了他們三十千克的冰,再加上之前的仇怨,吳恪他不會信任你。他現在拉攏你是什麽心思你自己心裏清楚,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真的搞垮了他,你就能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景焱幾乎沒猶豫,緊接著說:“我可以坐牢,只要能把他一塊兒拉下來。”

四哥:“那韓昭呢?你所謂的未來呢?你別忘了你有前科,現在沒人會護著你,如果你出不來,我不可能幫你照顧他一輩子。”

景焱怔怔,定下來,語氣痛苦:“吳恪當年靠女人誣陷你,逼大哥斷了你的手指,又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放火燒了你的家,是他把你害成這樣,你就不恨他嗎?”

我凜然一抖,原來,連四哥的那條腿,他家人的性命,也不是個意外。

四哥依舊冷淡,麻木的接話,“我恨什麽,老天爺是講報應的,我自己走的什麽路我明白。吃喝玩樂的時候誰都不說什麽,受傷了開始喊疼?我們能享的了那些福,就得咽下這些苦,有些事怨不得的誰,只是被牽連到的人太無辜。”

四哥接著說:“你非得要鬧個兩敗俱傷我也沒辦法,你自己的決定我管不著,但你既然來問我的看法,我就給你提個建議。”

“您說。”

“你沒犯過什麽大事兒,回去自首,然後保全自己,找個人把責任推出去,你只是從犯。”

“誰……”

“華子,或者……Alvis。”

“不可能!”

“那就是韓昭。”

對話戛然而止,幾秒後玻璃和瓷器碎裂的聲音混在一起爆發,景焱屏著怒意,質問:“為什麽?”

四哥大概是嘆口氣,輕飄飄的回應道:“你以為這社會有多幹凈,大哥活著的時候就讓你多交幾個朋友,為的是什麽,就是在遇到事兒時能有個替罪羊來替你扛,你偏偏不聽。現在這三個人中,韓昭不合適,而且我是看好他的。除去他之外,能死心塌地幫你的,就是Alvis。曾紹華雖然受過你的情分,但不一定到犧牲自己的份兒上,Alvis這孩子喜歡你,只要你肯說,他一定會答應。”

“我做不出這種事,我不想變成下一個吳恪。”景焱話裏帶了顫音。

四哥輕笑,說:“景焱,要不是你當初沒志氣,現在天歌的生意輪得到他做主?你現在的為難,全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大哥給你鋪的路有多平,你不是看不到。”

“我志不在此。”

“你說得好聽。”四哥斥道:“一句話,你做不做,開不了口的話我可以幫你。”

“不做。”

景焱態度堅決,四哥沈吟許久,拿了張紙寫了點什麽,說:“還有個辦法,你拿著這個去找孫延秋,把你知道的全告訴他,剩下的,就按你說的做。”

“他是?”

“我的死對頭。”

四哥說:“你最好想清楚,他這個人不會吃虧,你跟他合作的話,不管成敗,兩種結果,要麽毀在他手裏,要麽毀在吳恪手裏。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幫你保韓昭三年,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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