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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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的事,關我什麽事?”陳玉繪想起夢裏王旭安和李湄玦糾結的往事,赤裸裸地浮現腦中,不禁發酸發惱,有些生氣,“我根本不想知道。”

“是嗎?”李湄玦苦笑,“是我錯了。”

李湄玦的聲音有絲受傷,“我原本想,你知道了那些……若能不介意,我們……我……我才能留在你身邊……”

“不介意麽?”陳玉繪的聲音微微挑高,“怎能不介意?”

李湄玦身體明顯一僵。他仿佛已經準備好承受陳玉繪會做出的言語攻擊。

“因為這個,你不敢見我?”陳玉繪緩緩道,“是你,在害怕?”

李湄玦倒吸一口寒氣。

陳玉繪不待他緩過神,已握住他的雙手。

李湄玦悔跟了王旭安,恨生前被棋子一樣捉弄,畜生一樣賣進這李府,被李老爺玩弄掌中,逼迫至死。雖然出身低賤,但是在他心裏,一直有著寧折不彎的自尊和驕傲。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鬼軀熬過井底融火的炙烤試煉,才能一開始就坦然地在陳玉繪面前表露愛意,才能勇敢地選擇把自己不堪的過去展露在心上人面前。對自己的自信外,也是對選擇之人的信任。

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陳玉繪若瞧不起他,厭棄他,把他踩在腳底,他的世界就再無希望。這一絲光亮吸引著他從無邊的仇恨之海掙紮至今,他存著這份向往,不敢褻瀆。

在李湄玦心裏,仍存著強烈的自卑,他可以拆散王生和陳玉繪,卻害怕自己是否能真正站到陳玉繪身邊。

此刻,陳玉繪若再說一句重話,他肯定要匿身潛逃,默默養傷,再不出現了。

陳玉繪像知道李湄玦心裏劇烈的波動,他在說話前,已經緊緊握住了李湄玦的手,他想說的話一定要說。他拒絕李湄玦的時候,不是因為他是鬼,如今,他願意同他在一起,也不會因為他的過往而背棄。他要打消他的疑慮,他要他明白,這絕不是誰配不起誰的問題。

感情,只講深淺、真假。

陳玉繪對李湄玦說:“你之前說過,我的情若非十分,你也應承不起。現在還作數嗎?”

李湄玦眨了眨眼睛。

“我介意,是因為我在我的夢裏,經歷你的過往,那些濃重的情緒壓得我喘不過氣……感同身受。我也會悲傷、憤怒、絕望……還有心痛,和嫉妒……我……你明白嗎?”陳玉繪忽然紅了臉,說不下去。

李湄玦眨了眨眼睛。

陳玉繪嘆息一聲,捧了李湄玦的臉,在他唇上輕輕一吻,抱住他說:“我若不是真心,也不會要你的真心。”

李湄玦呆了,他坐了許久,才緩過神。心跳若狂,猶不可置信,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顫抖著問一句:“……玉繪?”

陳玉繪說了剛才的話,又等不到回應,耳根子都紅了,哪裏敢擡頭。

“玉繪,玉繪,玉繪……”李湄玦傻笑,一聲聲喚,抱住了懷裏的人,越抱越緊。

“嗚……”陳玉繪難受地哼了聲。

“啊,壓到孩子了麽?”李湄玦飛快松開手,緊張地低頭。

不說這句還好,說了,陳玉繪更惱。狠狠敲了李湄玦的腦袋一記。

李湄玦呼呼笑,摟著陳玉繪的腰,低頭就往陳玉繪的腹間湊,耳朵竟然貼上去,嘴巴不停:“別動,讓我聽聽。”

“你……李湄玦!你別太過分!”陳玉繪扯了扯李湄玦的發辮。

李湄玦歡喜地擡頭,認真地看著陳玉繪道:“我真開心,我有了娘子,又有了孩子。像又做回了人。”

陳玉繪不合時宜地想起另一個人,李湄玦的位置,原來站的是另一個人。

陳玉繪恍惚。

被吻住了……陳玉繪閉上眼睛。

李湄玦小心翼翼地碰著陳玉繪的唇,舌頭描繪著,撬了進去,一只手摟緊陳玉繪,一只手按住陳玉繪的後腦勺,像剛學會接吻的小夥子一樣,莽撞又興奮地探索。

陳玉繪忽然想起門口等待的元淙,他現在很焦急吧,如果他知道他的公子正和一只鬼在親熱,會是什麽表情?陳玉繪唇邊漾過一絲惡質地弧度,身體主動靠上李湄玦,唇舌纏上去,加深親吻。

命運,越來越脫離常軌了,也好,就讓我看看自己任性而為的結果吧。陳玉繪在心裏默念。

陳老爺臨終前,一個勁對兒子念叨,不可輕信,不可任性,不可縱情。若知道兩老去世後,兒子嫁了男人,又懷了孕,還跟了只鬼,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從地底下爬回來教訓劣子。

一個吻分開,陳玉繪有些喘息地靠在李湄玦肩上,唇邊輕輕笑意。李湄玦忍不住又湊上來,陳玉繪微微躲開。

“怎麽了?”李湄玦眼睛亮亮地盯著那抹笑意。

“坐累了。”陳玉繪的手,游移地攀上李湄玦的脖頸,嗯,冰冰的溫度……

“那就躺著睡一下。”李湄玦馬上擔心地望向寶寶的位置。

“有人在門口等我。”陳玉繪微微舒展身體,軟骨一樣貼在李湄玦身上。哪裏是要走的樣子?

李湄玦笑著縱容他,替陳玉繪脫了鞋子,鋪開錦被,放好軟枕,扶他躺下。

陳玉繪一向是被人服侍慣的,樂得享受,由著懶懶的身體滑進床鋪。順便從被子裏鉆出頭,往裏靠了靠,拍拍身邊的位置。

李湄玦會意地躺在旁邊,伸手攬了玉人。

兩個人,臉對著臉,眼睛對著眼睛,鼻子對著鼻子,身體靠著身體,沒看一會兒,嘴唇靠近了嘴唇。

吻一下,分開,吻一下,分開,吻一下,分開……陳玉繪被攪煩了,咬住李湄玦的嘴唇,淡淡兩個字:“吻我。”

笑意對上笑意,親吻纏綿親吻。

陳玉繪到底體力不濟,嗜睡得很。廝磨片刻,在李湄玦懷裏沈沈睡去。

風吹起輕紗的帳,李湄玦看著窗外的景,又看看懷裏的人,只覺中間的流年偷換,懷裏還是幼時的小友。那時候,也是開著窗,靠在一起睡。

李湄玦如今不敢睡,怕睡了,醒來是一場夢。有時候,夢裏,夢外,還真不好分辨。李湄玦笑。

現在這樣,他已滿足。有一個相守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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