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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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都不知道是怎麽過下去的。

早上明明還很明朗與自己打招呼的老人,怎麽會在他回來之後就得到他已經走了的消息呢?

不是真的對吧,一定是在騙他的對吧。掙脫開冬醫的手奮力奔跑至那小院子裏,“哐!”撞在木板上來不及疼痛的人看到的景色,只覺得心痛。

陸來真靜靜躺在床上再無一絲動靜,臉上明顯的衰敗再無一絲生氣,他靈敏的觸覺告訴這個人真的死了,死透了,靈魂早已走上了去往陰間的路程,哪怕自己再努力也是救不回來了。

李起眼含著淚,顫抖的手細心為自家老爺穿上最後的壽衣。伍光走近去看老人的臉,安詳的微笑的模樣卻比面無表情更讓人無措,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多虧你們,老爺走的時候才沒那痛苦,”李管家轉身看向伍光及跟在伍光身後的冬醫,他瞧見伍光的眼睛不再清澈,赤紅的血絲充斥他的眼球眼淚積蓄在眼眶中,慢慢滾動著流了下來。

冬醫走上前,撫摸著伍光的頭,哭泣的人咬著唇用衣服擦掉眼淚倔強的不讓自己哭出聲,生怕擾了老人這不再醒的好夢。

“是那位做的吧,陸老爺身體的毒。”冬醫這麽問李管家,他在不久前才勉強查到一絲端倪,看似身體康健,但體內的骨頭卻早已被某種毒素侵害多年。

“是的。”李管家毫不猶豫點頭,眼底盡顯仇恨。“他們要讓老爺活得不痛快,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下毒,這種毒雖不致死但用藥多了便容易骨脆,不僅全身在濕冷的天氣會劇痛無比,且一旦摔倒就很容易骨折站不起來。我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他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場的三人冬醫知道李起知道卻只有伍光不知道,拿過裝滿清水的銅盆被緊緊握住看得出其指關節的白。

“我們先走吧,陸員外出殯的日子在明天。”冬醫低低的聲音在其耳邊喚起,伍光把銅盆放在一邊跟著人走出,目中紅光在閃爍間變得更加詭異耀眼。

唯有留在銅盆上四個清晰的指印顯露他的心情,他憤怒了。

族內的祭臺上擺放一本厚度適中的族譜,記錄著每一個在世的族人信息、感知他們的行蹤與得知生死,是族內最為重要寶物之一,在這本族譜內的目錄前一頁記錄了一段話,分別為各狐族所需銘記不敢忘卻的真言。

而其中也有屬於白狐族的一段。

“白狐,狐者也。毛發皆雪白性子平和,心生憐已。雙目平日烏黑,赤紅時為極怒,易暴虐無理智,力大無窮不受控制,其恨之人必親手,誅殺之。

城南小宅。

“我聽說陸員外人死了?”最近甚少見面的啊哼一進門,便急匆匆詢問兩人。

“你怎麽知道?”冬醫問他,眼睛時不時看向一邊的意志消沈的伍光。

從剛一進門,他的狀態就不是很好,很擔心,他很擔心。

“外面都傳瘋了,怎麽不可能不知道。”啊哼坐在椅子動手掰橘子,“我聽說那個棺材和白布都擡進府中,路過的人可是看的真真的。”

“嗯,早上的事,我根本救不回來了。”

“這樣啊,對了我早上看到隔壁家新開了家面館,看起來很好吃…….”

啊哼回憶那剛剛路過時那傳來的香氣撲鼻的味道,口水差點都流出來了,但在這時他的話被打斷。

“你們不會難過嗎?陸老爺死了,你們不難過嗎?”

打斷他話是一直消沈的伍光,他質問啊哼,隱隱有質問冬醫的意思。

該難過麽?冬醫想。他接診了那麽多人,活下去的和逝世的他看習慣了也看麻木了,只是一位好的老人家生命到了盡頭罷了,他只會感到遺憾卻不會難過。

“生死由天,為什麽要難過?”啊哼不解伍光的話,比起一個老人去世他覺得自己做偵探這件事更有樂趣,哪怕那個老人就是事件中的關鍵人。

“為什麽你們都不難過?”他疑問的意味更加濃烈。

“陸老爺人那麽好,他是被人害死的,為什麽你們會無動於衷?為什麽?”輕輕軟軟的聲調變得有些冷冽,看不見低頭質問的人的臉,但冬醫就突然害怕起這樣的伍光,心中那從在陸府就一直不安的感覺在這時越發強烈。

“伍…伍光….我們…我們走。”

慌亂的他忽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他想要帶伍光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直覺告訴他伍光會這樣是因為下午的事,他受了很大的沖擊,尤其是李管家怨毒的話語更是透露出想象不到的陰暗面,才會像現在這樣鉆了牛角尖出不來。

冬醫不想伍光這樣,如果無法走出這件事帶來的沖擊,留下陰影的他會怎麽樣呢?會扭曲嗎?還是會開始有了陰暗面?

雖然知道無法避免人性的惡,卻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要他感受美好的一面,當知道會發生不好的事情第一時間就是走,走的遠遠的,把一切根源都斬斷。

天真的認為逃離是最好的方法。

“不!”但很抱歉,他留給冬醫只有一聲拒絕。

他的手顫抖的伸出,伍光沈默著把手藏在背後站起身,他的身後便是大門他朝那個退後一步。

“他害死了陸老爺,還會害死李爺爺,都是我喜歡的人,他們卻要害死他。”他的腳步慢慢後退,聲音在後退中慢慢變得清冷,如同他開始變化的心一般。

“書裏不是說過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嗎,我們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他為什麽不阻止,為什麽要走。冬醫你不是說外面世界跟我想的不一樣嗎,那為什麽不讓我看清楚,為什麽要這樣呢。”

“伍光….”伸出的手沒有得到,他的心漸漸發冷。

是因為選擇逃避的方式讓你失望了嗎?可我,終究還只是一名手無寸鐵的凡人啊。

微微低垂的頭把眼睛的情緒都遮蓋住,冬醫看不見他眼中的變化唯有啊哼在漸漸停下的動作裏眉一皺,有了不好的預感,小狐貍他是,怎麽了….

伍光的步伐退到一定距離忽然停了下來,像是回應給冬醫但更像是自言自語:“本來就知道陸已善是壞人為什麽不早一點解決呢?冬醫保護不了的人我來保護不就好嗎?為什麽這麽不相信我呢?是不是只要沒有陸已善和陸已美,陸老爺就不會被害死吧。如今還有李爺爺,只要我把他們都解決了就會沒事了,對吧。”

他徹底鉆進牛角尖裏出不來了。猛然一擡頭,遙遙看向神情緊張的冬醫,“怎麽會!”冬醫和啊哼大驚失色。

原本天真明朗的少年就如同變了一個人般,紅到仿佛要滴血的雙眼再也分不清眼白和眼瞳的位置,空洞的似乎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吞噬而去,蒼白的臉與毫無血色的唇構造在一起成為令人驚悚的景象,而他依舊喃喃自語著。

“只要解決掉他們就會好起來的對吧,只要解決掉他們李爺爺就會沒事的,只要,殺死他們,陸老爺他還會活過來的。都是他們的錯,他們要死,他們要死!!!”

靜靜站在大門前的人,柔軟的頭發在飄散起來間瞬間不見蹤影,唯有留在那的腳印能證明前一秒有人還站在那。

而留在冬醫和啊哼的最後一句話,徹底讓人從心底至全身,冷到刺骨。

“我要,殺了他們,為陸老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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