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直奔百貨大樓。

她這次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鳳凰牌自行車, 很順利的買下來，蘇禾還想買些其他不要票的商品，這些要票的, 一來是沒有票, 二來蘇禾看不上這些。

就拿現在最受歡迎的老梅花手表來說，一塊起碼就要五十，而且還要“橋匯券”才能買到，但對現代高精度的現代手表來說，遠遠不夠看的，蘇禾空間裏就有。

一圈逛下去, 蘇禾又訂了三張躺上去很舒適的大床, 和兩個床頭櫃，一個梳妝臺, 只有這些外面手藝人可以做到的才不要票。

這些她只是付了定金，剩下的打算回去問問強子能不能找人幫她打幾件房，等房間蓋好了再讓負責人搬過去。

山腳的家她們都是一家人住在一個炕上，難免有些不方便, 尤其幾個孩子也大了, 更需要自己的空間。

蘇禾想她和柒柒一個屋子, 顧母和五喬一個屋子, 五喬還小, 還離不開家長, 等他長大了就搬出去和哥哥一起住, 一磊自己一個房間, 二知和三強一個房間, 家裏的那張床給一磊住, 再買三張這樣剛剛好。

兩個櫃子放進顧母的房間, 梳妝臺進她房間，一磊和二知三強的，之前在木工那裏訂了書桌和櫃子，到時候還有什麽需要的再說。

雖然以後要搬到鎮上，但不是現在，蘇禾現在就想趕緊分房，她實在受不了這麽多人擠在一張床上。

去了專門做點心的店鋪買了三斤蘇媽愛吃的爐果。

去黑市給蘇爸買了兩斤鹵貨，給大哥帶了一身衣服，他經常下地幹活，費衣服，還給大嫂準備了一支口紅，給兩個侄子買了兩個文具盒，他們開學就要開始上一年級了。

二哥經常跑生意，蘇禾想不到有什麽可買的。

最後從空間裏拿出一雙上檔次的皮鞋。

分家這件事蘇爸蘇媽，包括大哥二哥掏心又掏力，蘇禾買這些是想感謝他們。

最後，她是騎著自行車離開的百貨大樓。

一路上迎著風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

廢品站不在縣城中心，而是在於農村的交界處，蘇禾到的時候，就看到兩個老人手攙著手站在外面。

“請問是收廢品的嗎？”

兩個老人楞了一秒：“不是。”

又問：“我們看起來很像收廢品的嗎？”

蘇禾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以為他們感覺被冒犯到了。

“不像，只是這裏只有你們兩個人，我以為……”

“沒事。”

她註意到老奶奶在誤認為她認錯人後，不自然的理了理耳邊的發絲，就連胸膛也挺直了。

蘇禾幹咳一聲。

“你找我嗎？好像聽到有人賣廢品。”收廢品的從屋裏出來，蘇禾這才發現原來這堆紙箱遮住了兩個房間。

其實是有人的。

她舒了口氣，還好有人，太尷尬了。

“小姑娘，你來賣什麽？”收廢品的大叔摸了摸後腦勺。

“我不是來賣東西的，我想收一些書，你們這裏的書怎麽賣的？”

“哦，你們是一起來的啊？”大叔恍然大悟，好笑的看著兩個老人：“平時只有你們兩個來，怎麽突然想開，帶個人過來幫忙了？”

“不是。”蘇禾尷尬擺手：“我是自己來的。”

“嗯。”

老奶奶點頭。

“哦。”大叔轉身，示意他們跟上來：“這樣啊，倒是趕巧。”

他一邊走，一邊和蘇禾搭話。

“你買書幹嘛啊？還想著高考啊？”

之前不缺還妄想著通過高考出人頭地的人，廢品站的書第一年買的人多，第二年還有人買，直到第三年全是灰溜溜來賣的。

“都就不記得停了多少年的了，還沒死這份心啊？”大叔笑道。

蘇禾沒看到，聽到這話兩個老人的目光都亮了，轉移到她身上。

“我就隨便來給孩子買的，看到感興趣的書就買。”

不過大叔這句話倒是點醒了蘇禾。

現在是76年了，再有一年就要恢覆高考了，蘇禾對考大學倒是沒太大的欲望，現在這種閑魚生活就很好，但是現在買些教材以防萬一也好。

萬一她就改變主意了呢。

到時候教材可是很難買到的，她這個時候買下來，要是以後遇到好學的，也能成全一樁美事不是。

兩個老人眼中的光在聽到蘇禾有了孩子之後，暗了下去。

“年紀這麽小，就結婚生孩子了嗎？”

蘇禾似乎聽到老奶奶一聲嘆息。

“最近的書都在這兒了，你們慢慢挑，我先去把廢鐵給拆了，挑好了再喊我。”

“好。”

投入進找書的氛圍裏，蘇禾也不覺得尷尬了，反而忘記了周圍還有兩個人，兩個老人也是這樣覺得的。

兩幫人默契的彼此不說話，翻找著自己想要的書籍。

蘇禾率先挑選的就是適合小孩子看的繪本和詩集，可能因為小孩子看的快，喜新厭舊，廢品站小孩子能看的書格外多，蘇禾選的十分開心。

想到一磊想從商，她又拿了一些相關的書籍。

還有她想要的關於高考的課本和覆習資料，還有一些培養人品格的小說。

兩只手碰到一起。

“你要《鋼鐵是怎樣練成的》幹嘛？”老奶奶懶洋洋的掀起眼皮：“這本書可是禁品，上面不讓看的。”

可你不是也想要？

蘇禾楞了一下：“我聽別人說這本書還挺有意思的，保爾柯察金頑強的生命力很感人，我也想讀。”

“不錯。”老奶奶表情依舊嚴肅，手卻收了回去。

“就這些，我挑好了。”蘇禾說。

老奶奶點頭：“我也挑好了。”

蘇禾看她手上只有兩本，好像是關於動植物的，沒仔細看，她去喊大叔結賬了。

“新的一塊，舊的五毛，不新不舊的七毛，不管大小，通通都是這個價。”

蘇禾一臉驚喜，確實和一磊說的一樣，這裏賣的比書店便宜多了，而且這裏的書大多都是新的。

她要了十本，七本都是新的，三本半新不舊的，一共九塊一，最後抹了個零，九塊錢。

兩個老人買了兩本舊的，一塊錢。

老奶奶慢吞吞的遞給大叔一塊錢，走了。

蘇禾沒著急著走，她還有事問大叔。

大叔看著兩個人相互依偎的背影，感嘆了句：“真是命苦啊。”

蘇禾挑眉。

“這兩個老人本來是大學教授，結果被□□，下放到了咱們這裏，聽說老頭老頑固，非要理論出個高低來，結果被一巴掌拍聾了，聽不到，也慢慢不肯說話了。”

“你說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要在這裏吃苦，多遭罪。”

“他們兩個平時也沒錢，好不容易攢的錢都來我這兒淘書了，平時兩個人就這樣攙扶著過來，攙扶著走，看著怪可憐的。”

大叔眼神憐憫。

蘇禾倒是明白為什麽老奶奶會嘆息了，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這個時代知青下鄉已經夠苦了，被下放只會更苦，住牛棚擡豬屎都是常事，更何況還是兩位學者，唉。

希望這一切趕快結束吧……

蘇禾心裏暗暗禱告。

她想起什麽，問大叔：“你之前說的廢鐵是怎麽回事？???”

“怎麽？難不成你要買？”

“問問嘛～”

大叔收起臉上的憐憫嘆息，輕笑一聲：“我收的可不是一般的廢鐵，這是自行車上的部位零件，說多了，你小姑娘也不懂，罷了罷了。”

“我怎麽不懂了，你不就想著組自行車嗎？”

大叔的想法被蘇禾一下子戳穿，一臉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他倒不怕蘇禾會做出什麽來，只是好奇她在怎麽想到的。

自行車報廢的零件賣給賣廢品的，除去了就不能用的，大叔留下那些還可以使用的，或者改造之後還能使用的。

攢著攢著，大叔發現這其中的商機，車把車胎螺絲什麽的攢的多了，竟然能組成一輛自行車。

這個年頭一輛自行車不僅要七八十，還要工業票，一車難求。

而大叔組建的自行車成本還不到十塊！

這之間的利潤，讓大叔打起了算盤，甚至開始高價回收品色還不錯的車頭之類的，還會去專門買車座椅和零件。

但是蘇禾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蘇禾笑了笑：“你衣角上有一片機油。”

“就這兒？”大叔的表情顯然沒被這個說法勸服。

“還有一點，我進門的時候看到了自行車輪胎。”

可能是剛買了自行車的緣故，蘇禾對自行車的一切都很敏感，剛進門她就看到了角落裏已經成型的自行車。

當時她心中就有想法了。

“我藏這麽深，你都能看到，眼睛還挺尖的！”蘇禾還沒來得及高興，大叔走好奇道：“那你剛開始怎麽連房間都沒看到？”

蘇禾沈默，這只是個意外。

“還能連人都認錯？”

“……”

這下蘇禾真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說這兒幹什麽？”

蘇禾這下來精神了：“賣你車筐啊！我掐指一算，或許你還缺一些車筐！”

“這是什麽東西？”

從來沒見過，沒聽說過……

大叔眼神迷茫。

“這你就不懂了吧！”蘇禾興奮道：“這是我發現的商機，你看現在騎自行車的人出行雖然方便了，但東西沒地方放，還要放在車把上，很危險的！”

“這車筐就相當於給車子按個盒子，讓人有地方放！你要是給自行車按上車筐，保準比現在賣的很好！”

“似乎聽上去很不錯……”大叔沈思片刻：“但這盒子按在哪裏才不會妨礙自行車騎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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