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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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雲霄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禦憬梒面前，只是他全身是血，而且臉上也有擦傷，然而易雲霄卻笑了，笑的特別燦爛，他說：“小櫻桃，遵照你的要求，我回來了。”
此時，禦憬梒看到這樣的情景，卻感到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釋然，他不自覺的嘴角上翹，眨了眨眼睛，剛才鍛煉的熱血沸騰的身體也瞬間涼爽了許多。
然而在易雲霄更走近禦憬梒的時候，禦憬梒突然間恍悟一般變了表情，又換成了原來的冷淡。
易雲霄這時才走到禦憬梒面前，他也許並沒有看見禦憬梒臉上剛才那一瞬間的變化，仍然是笑著，打趣道：“真乖啊，自己就能鍛煉了，看來我以後就輕松多了，哈哈。”
因為易雲霄的靠近，禦憬梒頓時聞到一股血腥味，他瞪了易雲霄一眼，並且退後了幾步，對他道：“我不是說你不要回來了嗎？而且你怎麽也不換身衣服？渾身是血的就過來了。”然而，禦憬梒其實還在上下打量著他身上有沒有傷。
沒想到易雲霄卻嘿嘿一笑，“我知道你心裏是想我回來的，況且，有點血算什麽呀，這才像男子漢氣概啊，哈哈……”說完還享受般的在自己身上聞了一下，“多好聞啊，這都是別人的血啦，這是勝利的象征。”
禦憬梒有些厭惡的撇過頭，他不喜歡血腥的東西，甚至是非常抵觸，對他哼道：“沒想到你還真是嗜血成性，我原來的那句話真的沒說錯。”
禦憬梒心裏想著，居然喜歡聞血的味道真是不可理喻，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夜殤的時候，大約也見過易雲霄在夜殤身上迷戀似地聞來聞去，難道是那時夜殤的身上有血腥味的原因？他隱約想起那時夜殤剛走過來的時候確實有一些血腥味隨著風刮過來，不過十分的清淡，完全沒有此時易雲霄身上這般濃重。
而且那時夜殤也似乎知道易雲霄的這種事嗜好，非常淡定的脫下有血腥味的外衣扔到一邊，讓易雲霄得以表現的正常一點。
易雲霄不滿道：“小櫻桃，你說的太難聽了，好像我是個殺人狂似的。”
禦憬梒卻是反問道：“你不是嗎？”
易雲霄氣結反駁他道：“殺人狂是沒有自我的人，我很有自我好不好。”
禦憬梒笑問他道：“這麽說，你和殺人狂的區別就只有這一點？”
易雲霄頓時無語，禦憬梒卻不管他，他看了看表，說道：“我上學要遲到了，先走了，下午放學之後，我會再過來，到時候我們再討論一下接下來訓練的時間安排吧。”
易雲霄看著面前比自己矮了不止一頭的禦憬梒小大人般的說完這些話，然後穿上了外衣，拿起書包就要往外走。
易雲霄忽然叫住他道：“餵！”
禦憬梒回頭，易雲霄說道：“門口給你新安排了司機，還是原來的那輛車。”
然而禦憬梒卻是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不需要司機，我自己打車去，多謝你的好意。”
“不可以。”易雲霄的這句話卻是斬釘截鐵，“你必須要坐我給你安排的車去上學，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司機！”禦憬梒再次強調道，“你要是擔心我跑了，可以派人監視我，但是我絕對不會坐你提供的車去上學的。”
易雲霄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不允許，無論你有什麽理由，必須讓我的司機開車去送你上學，否則，我認可不讓你去上學。”說完這後，易雲霄又強調了一句，“新司機我已經做過充分的調查，和嚴格的訓練，他是可以信任的。”
禦憬梒撇過頭，看著地面，他怎麽可能不去上學，那樣的話，他就要降級，而且校長就會通知他的父母，天生具有敏銳洞察力的夏琬蝶絕對會猜到他遇到了麻煩，然後就會毫不猶豫的飛過來，這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可是禦憬梒經過上次的劫難之後，卻也無法忍受在一輛那麽熟悉的車裏，看著面前那麽不熟悉的人，很多事情，發生之後總會留有陰影的。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眼看禦憬梒再不坐上車就肯定會遲到了，可是禦憬梒站在那裏仍然不動。
這時易雲霄掏出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一個男人跑了過來。
那個男人先是像易雲霄問好，然後便向禦憬梒介紹自己，說自己叫樂小川，從今以後就是禦憬梒的新司機了。
禦憬梒看著他，這個叫樂小川的人，有著和那個人一樣體貼燦爛的笑容，而且說話的口氣和對自己的態度也和那個人一樣，禦憬梒甚至懷疑易雲霄是故意找到這樣的一個人，來給自己當司機的。
但是突然禦憬梒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他再看了看那個人，樂小川？禦憬梒繼而問道：“你認識樂拓嗎？”
那人笑道：“樂拓就是我弟弟啊，呵呵，聽說他和你是好朋友呢。”
最後禦憬梒還是坐上了樂小川開的車去了學校，並且在最後幾分鐘內進了課堂，還好沒有遲到。
下午放學回來，禦憬梒並沒有見到易雲霄，他便先做了功課然後才去了訓練室，待他已經做了熱身之後，易雲霄才過來，並且是和夜殤一起過來的。
禦憬梒向夜殤問了好，便只是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麽了。
易雲霄開始並沒有說明夜殤的來意，而是先把夜殤晾在一邊，和禦憬梒討論了一下以後的訓練時間安排，兩人敲定之後，易雲霄才對禦憬梒解釋道，如果以後他不能來的話，就讓禦憬梒找夜殤來教他練武。
禦憬梒知道像夜殤這樣性格的人肯過來教他練武，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且不說夜殤肯定是受易雲霄之托，單說他願意接受這個委托可是相當不容易的，因為禦憬梒聽樂拓說過，夜殤的功夫和槍法都在易雲霄之上，並且夜殤除了易雲霄從未教過其他人的功夫。
此時夜殤坐在旁邊還是一臉淡淡的表情，禦憬梒連忙向他道謝，而夜殤也只是點了一下頭而已。
易雲霄笑對禦憬梒道：“你應該向我道謝，可是我讓他過來的。”
禦憬梒聽後也只是毫無感情的向易雲霄道了謝，易雲霄雖然也很不滿，但他知道禦憬梒是不會對他說出感激涕零的話的，也就沒在意，總兜裏拿出了一張寫了很多條目的紙，遞給夜殤，告訴他這是禦憬梒今天的訓練項目，然後自己打了個哈欠，很不負責的就這麽把禦憬梒交給了夜殤，自己先回去睡覺去了。
禦憬梒自從上次在夜殤的院子裏與他分開後，雖然後來也見過面，說過幾次話，但是想今天這樣只剩他們兩個人還是第一次。
禦憬梒正想著怎麽先開口，夜殤卻是完全不在乎開場白，伸手抖開剛才易雲霄給他的那張紙，便開始了第一個聯系項目，一切都那麽順其自然，好像兩個人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或者也看不出兩人曾經在一起發生過什麽愉快的事情，所有事情都是那麽平淡。
禦憬梒按照夜殤的要求開始了訓練，這次的訓練並不是很難，雖然換了幾個項目，但是經過禦憬梒這幾天的訓練他的身體適應能力強了不少，大部分都達到了那張紙上所要求的指標，只有少數還差了一些。但是夜殤就只是讓禦憬梒將那些沒達到目標的重做了一下而已，並沒有其他特殊的要求，然而這樣卻更讓禦憬梒覺得不安，因為禦憬梒曾經聽樂拓說過，夜殤教易雲霄功夫的時候不止一次累得易雲霄喘不過氣來，甚至有時候睡覺都沒得睡。
禦憬梒這次訓練完成，雖然也是累到了脫力，但總體上還是可以承受的了的。
他拿毛巾擦了一把汗，坐在了地板上，靠在後邊的臺子邊，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自己休息一下，因為禦憬梒不能確定易雲霄給的這些練習項目練完之後，夜殤會不會突發奇想，又給他定了新的訓練指標。
夜殤自始至終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在禦憬梒完成訓練之後，他本是相當沈默的看著手裏的那些數據，可是在禦憬梒還沒太在意的時候，夜殤突然問他道：“你，恨易雲霄嗎？”
禦憬梒有些吃驚，他沒料到夜殤會問出這麽一句話，但是在夜殤面前，禦憬梒一直都是實話實說，所以這個問題禦憬梒也不會逃避。
禦憬梒道：“他現在教我功夫，雖然一直束縛著我，有時候又很暴力，但是也不能說是恨，只是有時候感覺很討厭。”
夜殤繼續問道：“那麽他哪裏讓你覺得很討厭了？”
禦憬梒此時稍微有些臉紅，但還是實話說道：“我討厭他打我屁股，我不想讓他把我當成小孩子。”
夜殤卻是笑了，說道：“這倒沒什麽，我也曾經被我哥打過屁股，這只是形式而已。”
“啊？”禦憬梒驚訝道，“易雲霄的爸爸打過你？”
夜殤只是點了一下頭，但是並不想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便又問他：“你還討厭他什麽？”
禦憬梒想了一下說道：“他有很多壞毛病，比如強迫癥，再比如他居然喜歡聞血腥的味道，真是個嗜血的家夥……”
這次夜殤的這句話，卻是問的相當意味深長，他問道：“你知道，他為什麽喜歡聞血腥的味道嗎？”
禦憬梒聽夜殤這麽一說，更是有些好奇，便問道：“為什麽啊？”
夜殤看了看他，說道：“這件事，也許你應該知道一些。”
十四年前的春天。
12歲的夜殤走進了易江南的房間，見易江南正閉著眼睛，用大拇指按著太陽穴，表情仿佛很是痛苦。
“哥，怎麽了？”夜殤擔心的問道，他還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易江南，從前的易江南在他的面前，總是一臉溫潤的笑，或是一副陽光熱血的表情，卻從未如此這般臉上爬滿了憂愁。
易江南沒有回答他，夜殤又問道：“哥，你是不是遇見什麽麻煩了？我聽他們說你今天上午發了很大的火。”
過了好一會兒易江南才睜開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夜殤，不自然的微笑了一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他過去坐。
夜殤小心的走了過去，挨著易江南坐了下來，但仍然十分擔心的看著他。
這時易江南才開口了。
“夜兒，你說，我還能活多久？”
夜殤聽到這句話甚是驚訝，“哥，你為什麽這麽問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還這麽年輕，當然想活多久都沒關系。”
易江南笑了一下說道：“幹我們這行的，真的說不好，說不定明天就是我的祭日了。”
“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夜殤直起身認真的說道，“哥會永遠活著的，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易江南卻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想啊。”
“哥，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夜殤越發覺得奇怪，一向言出必果，雷厲風行的易江南怎麽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易江南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兩只胳膊支在前邊的桌子上，雙手交疊在一起，手背墊著下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夜兒，我可能會有一個孩子，已經懷了三個月了。”
“孩子！”夜殤驚得站了起來，他太清楚易江南的喜好了，怎麽可能會有孩子？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了，但是夜殤驚訝完，卻又不得不是自己盡量安穩下來，他知道現在的易江南心裏必定異常糾結，所以他絕不能表現的太過激動，夜殤用盡量平息的語氣問道：“哥，是，誰的啊？”
易江南早就料到夜殤聽到這件事的反應了，他並不急躁，只是慢慢說道：“你見過的，那個律師家的孩子，小雲。”
“他？”夜殤更是驚訝的問道：“可他是男孩子，怎麽可能懷孕啊？”
易江南卻慢慢的說道：“那是因為，她其實是女孩子，她不叫何雲而是叫何蕓，草字頭的那個。”
夜殤已經沒辦法再驚訝了，只是輕輕的說道：“怎麽，會有這麽像男孩子的女孩子啊，不過她長得那麽秀氣，又是短發，確實很容易讓人認錯。”
易江南嘆氣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她向別人打聽過我的喜好，所以一直隱瞞著我，直到上了床，我才發現，只是……”易江南閉了一下眼睛，低下了頭，“那時我早已有了反應，她也一直在用她特有的豐潤身體引誘著我，我沒忍住，就和她做了。”
夜殤沒說話，易江南又繼續說道：“我向來不習慣做安全措施，也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本來沒有特別在意，後來也一直沒在一起做過。誰知……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他父親寄來的包裹，是小蕓的檢查報告，報告顯示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他父親說，是我的。而且他要求我娶她的女兒，不然就把我的事情告訴全天下。”
夜殤聽著這裏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異常氣憤的說道：“哥，這肯定是個陰謀，那個律師設計陷害了你！”
易江南笑著按他坐下來，說道：“你不用這麽著急，我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威脅，那個人我輕松就能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只是……我在考慮，該不該要那個孩子。”
夜殤松了口氣，想了一下問道：“哥，你確定那孩子一定是你的嗎？如果是小蕓和別人的，他父親只是借機為了騙你呢？”
“不會。”易江南道：“現在肚子裏的孩子也能做親子鑒定，他沒有這個膽子騙我，況且按照時間推算也確實是那一天。那一次，也是那孩子的第一次。”
“哦。”夜殤暗自盤算著，“哥，其實你是很想要那個孩子的吧，不然你也不會這麽為難了。”
易江南仰面躺倒沙發上喘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是特別想要那個孩子，只是一想到如果我不要的話，那孩子，小蕓，還有他父親就要從此消失了，這畢竟也是我造的孽，總有些不忍。”說到這裏易江南卻是一笑，說道：“混黑幫的人居然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很可笑？”
夜殤搖了搖頭，“當然不，我知道，哥一直都是很善良的人。”夜殤抿了一下嘴唇，又問道：“哥，你剛才那麽說，是不是擔心如果那孩子生下來，你要是遇到了不測，他會沒人照顧？他父親有可能會毫不猶豫的把小蕓帶走，只把孩子留在這兒？”
易江南笑著摸了一下夜殤的頭發，說道：“是啊，我確實有這個顧慮呢，要知道我如果不在了，所有人都會把目標聚焦在這個孩子的身上，我想你是最知道沒有父親的感受的。”
此時，年僅12歲的夜殤站起身，攥著小拳頭說道：“哥，要是只有這個顧慮的話，你放心，即使，即使你真的有一天會遭遇不幸，我也會擔負起照顧那孩子的責任，我會用生命保護他的，因為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那個孩子將是我夜殤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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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禦憬梒看到這樣的情景，卻感到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釋然，他不自覺的嘴角上翹，眨了眨眼睛，剛才鍛煉的熱血沸騰的身體也瞬間涼爽了許多。
然而在易雲霄更走近禦憬梒的時候，禦憬梒突然間恍悟一般變了表情，又換成了原來的冷淡。
易雲霄這時才走到禦憬梒面前，他也許並沒有看見禦憬梒臉上剛才那一瞬間的變化，仍然是笑著，打趣道：“真乖啊，自己就能鍛煉了，看來我以後就輕松多了，哈哈。”
因為易雲霄的靠近，禦憬梒頓時聞到一股血腥味，他瞪了易雲霄一眼，並且退後了幾步，對他道：“我不是說你不要回來了嗎？而且你怎麽也不換身衣服？渾身是血的就過來了。”然而，禦憬梒其實還在上下打量著他身上有沒有傷。
沒想到易雲霄卻嘿嘿一笑，“我知道你心裏是想我回來的，況且，有點血算什麽呀，這才像男子漢氣概啊，哈哈……”說完還享受般的在自己身上聞了一下，“多好聞啊，這都是別人的血啦，這是勝利的象征。”
禦憬梒有些厭惡的撇過頭，他不喜歡血腥的東西，甚至是非常抵觸，對他哼道：“沒想到你還真是嗜血成性，我原來的那句話真的沒說錯。”
禦憬梒心裏想著，居然喜歡聞血的味道真是不可理喻，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夜殤的時候，大約也見過易雲霄在夜殤身上迷戀似地聞來聞去，難道是那時夜殤的身上有血腥味的原因？他隱約想起那時夜殤剛走過來的時候確實有一些血腥味隨著風刮過來，不過十分的清淡，完全沒有此時易雲霄身上這般濃重。
而且那時夜殤也似乎知道易雲霄的這種事嗜好，非常淡定的脫下有血腥味的外衣扔到一邊，讓易雲霄得以表現的正常一點。
易雲霄不滿道：“小櫻桃，你說的太難聽了，好像我是個殺人狂似的。”
禦憬梒卻是反問道：“你不是嗎？”
易雲霄氣結反駁他道：“殺人狂是沒有自我的人，我很有自我好不好。”
禦憬梒笑問他道：“這麽說，你和殺人狂的區別就只有這一點？”
易雲霄頓時無語，禦憬梒卻不管他，他看了看表，說道：“我上學要遲到了，先走了，下午放學之後，我會再過來，到時候我們再討論一下接下來訓練的時間安排吧。”
易雲霄看著面前比自己矮了不止一頭的禦憬梒小大人般的說完這些話，然後穿上了外衣，拿起書包就要往外走。
易雲霄忽然叫住他道：“餵！”
禦憬梒回頭，易雲霄說道：“門口給你新安排了司機，還是原來的那輛車。”
然而禦憬梒卻是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不需要司機，我自己打車去，多謝你的好意。”
“不可以。”易雲霄的這句話卻是斬釘截鐵，“你必須要坐我給你安排的車去上學，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司機！”禦憬梒再次強調道，“你要是擔心我跑了，可以派人監視我，但是我絕對不會坐你提供的車去上學的。”
易雲霄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不允許，無論你有什麽理由，必須讓我的司機開車去送你上學，否則，我認可不讓你去上學。”說完這後，易雲霄又強調了一句，“新司機我已經做過充分的調查，和嚴格的訓練，他是可以信任的。”
禦憬梒撇過頭，看著地面，他怎麽可能不去上學，那樣的話，他就要降級，而且校長就會通知他的父母，天生具有敏銳洞察力的夏琬蝶絕對會猜到他遇到了麻煩，然後就會毫不猶豫的飛過來，這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可是禦憬梒經過上次的劫難之後，卻也無法忍受在一輛那麽熟悉的車裏，看著面前那麽不熟悉的人，很多事情，發生之後總會留有陰影的。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眼看禦憬梒再不坐上車就肯定會遲到了，可是禦憬梒站在那裏仍然不動。
這時易雲霄掏出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一個男人跑了過來。
那個男人先是像易雲霄問好，然後便向禦憬梒介紹自己，說自己叫樂小川，從今以後就是禦憬梒的新司機了。
禦憬梒看著他，這個叫樂小川的人，有著和那個人一樣體貼燦爛的笑容，而且說話的口氣和對自己的態度也和那個人一樣，禦憬梒甚至懷疑易雲霄是故意找到這樣的一個人，來給自己當司機的。
但是突然禦憬梒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他再看了看那個人，樂小川？禦憬梒繼而問道：“你認識樂拓嗎？”
那人笑道：“樂拓就是我弟弟啊，呵呵，聽說他和你是好朋友呢。”
最後禦憬梒還是坐上了樂小川開的車去了學校，並且在最後幾分鐘內進了課堂，還好沒有遲到。
下午放學回來，禦憬梒並沒有見到易雲霄，他便先做了功課然後才去了訓練室，待他已經做了熱身之後，易雲霄才過來，並且是和夜殤一起過來的。
禦憬梒向夜殤問了好，便只是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麽了。
易雲霄開始並沒有說明夜殤的來意，而是先把夜殤晾在一邊，和禦憬梒討論了一下以後的訓練時間安排，兩人敲定之後，易雲霄才對禦憬梒解釋道，如果以後他不能來的話，就讓禦憬梒找夜殤來教他練武。
禦憬梒知道像夜殤這樣性格的人肯過來教他練武，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且不說夜殤肯定是受易雲霄之托，單說他願意接受這個委托可是相當不容易的，因為禦憬梒聽樂拓說過，夜殤的功夫和槍法都在易雲霄之上，並且夜殤除了易雲霄從未教過其他人的功夫。
此時夜殤坐在旁邊還是一臉淡淡的表情，禦憬梒連忙向他道謝，而夜殤也只是點了一下頭而已。
易雲霄笑對禦憬梒道：“你應該向我道謝，可是我讓他過來的。”
禦憬梒聽後也只是毫無感情的向易雲霄道了謝，易雲霄雖然也很不滿，但他知道禦憬梒是不會對他說出感激涕零的話的，也就沒在意，總兜裏拿出了一張寫了很多條目的紙，遞給夜殤，告訴他這是禦憬梒今天的訓練項目，然後自己打了個哈欠，很不負責的就這麽把禦憬梒交給了夜殤，自己先回去睡覺去了。
禦憬梒自從上次在夜殤的院子裏與他分開後，雖然後來也見過面，說過幾次話，但是想今天這樣只剩他們兩個人還是第一次。
禦憬梒正想著怎麽先開口，夜殤卻是完全不在乎開場白，伸手抖開剛才易雲霄給他的那張紙，便開始了第一個聯系項目，一切都那麽順其自然，好像兩個人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或者也看不出兩人曾經在一起發生過什麽愉快的事情，所有事情都是那麽平淡。
禦憬梒按照夜殤的要求開始了訓練，這次的訓練並不是很難，雖然換了幾個項目，但是經過禦憬梒這幾天的訓練他的身體適應能力強了不少，大部分都達到了那張紙上所要求的指標，只有少數還差了一些。但是夜殤就只是讓禦憬梒將那些沒達到目標的重做了一下而已，並沒有其他特殊的要求，然而這樣卻更讓禦憬梒覺得不安，因為禦憬梒曾經聽樂拓說過，夜殤教易雲霄功夫的時候不止一次累得易雲霄喘不過氣來，甚至有時候睡覺都沒得睡。
禦憬梒這次訓練完成，雖然也是累到了脫力，但總體上還是可以承受的了的。
他拿毛巾擦了一把汗，坐在了地板上，靠在後邊的臺子邊，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自己休息一下，因為禦憬梒不能確定易雲霄給的這些練習項目練完之後，夜殤會不會突發奇想，又給他定了新的訓練指標。
夜殤自始至終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在禦憬梒完成訓練之後，他本是相當沈默的看著手裏的那些數據，可是在禦憬梒還沒太在意的時候，夜殤突然問他道：“你，恨易雲霄嗎？”
禦憬梒有些吃驚，他沒料到夜殤會問出這麽一句話，但是在夜殤面前，禦憬梒一直都是實話實說，所以這個問題禦憬梒也不會逃避。
禦憬梒道：“他現在教我功夫，雖然一直束縛著我，有時候又很暴力，但是也不能說是恨，只是有時候感覺很討厭。”
夜殤繼續問道：“那麽他哪裏讓你覺得很討厭了？”
禦憬梒此時稍微有些臉紅，但還是實話說道：“我討厭他打我屁股，我不想讓他把我當成小孩子。”
夜殤卻是笑了，說道：“這倒沒什麽，我也曾經被我哥打過屁股，這只是形式而已。”
“啊？”禦憬梒驚訝道，“易雲霄的爸爸打過你？”
夜殤只是點了一下頭，但是並不想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便又問他：“你還討厭他什麽？”
禦憬梒想了一下說道：“他有很多壞毛病，比如強迫癥，再比如他居然喜歡聞血腥的味道，真是個嗜血的家夥……”
這次夜殤的這句話，卻是問的相當意味深長，他問道：“你知道，他為什麽喜歡聞血腥的味道嗎？”
禦憬梒聽夜殤這麽一說，更是有些好奇，便問道：“為什麽啊？”
夜殤看了看他，說道：“這件事，也許你應該知道一些。”
十四年前的春天。
12歲的夜殤走進了易江南的房間，見易江南正閉著眼睛，用大拇指按著太陽穴，表情仿佛很是痛苦。
“哥，怎麽了？”夜殤擔心的問道，他還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易江南，從前的易江南在他的面前，總是一臉溫潤的笑，或是一副陽光熱血的表情，卻從未如此這般臉上爬滿了憂愁。
易江南沒有回答他，夜殤又問道：“哥，你是不是遇見什麽麻煩了？我聽他們說你今天上午發了很大的火。”
過了好一會兒易江南才睜開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夜殤，不自然的微笑了一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他過去坐。
夜殤小心的走了過去，挨著易江南坐了下來，但仍然十分擔心的看著他。
這時易江南才開口了。
“夜兒，你說，我還能活多久？”
夜殤聽到這句話甚是驚訝，“哥，你為什麽這麽問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還這麽年輕，當然想活多久都沒關系。”
易江南笑了一下說道：“幹我們這行的，真的說不好，說不定明天就是我的祭日了。”
“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夜殤直起身認真的說道，“哥會永遠活著的，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易江南卻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想啊。”
“哥，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夜殤越發覺得奇怪，一向言出必果，雷厲風行的易江南怎麽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易江南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兩只胳膊支在前邊的桌子上，雙手交疊在一起，手背墊著下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夜兒，我可能會有一個孩子，已經懷了三個月了。”
“孩子！”夜殤驚得站了起來，他太清楚易江南的喜好了，怎麽可能會有孩子？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了，但是夜殤驚訝完，卻又不得不是自己盡量安穩下來，他知道現在的易江南心裏必定異常糾結，所以他絕不能表現的太過激動，夜殤用盡量平息的語氣問道：“哥，是，誰的啊？”
易江南早就料到夜殤聽到這件事的反應了，他並不急躁，只是慢慢說道：“你見過的，那個律師家的孩子，小雲。”
“他？”夜殤更是驚訝的問道：“可他是男孩子，怎麽可能懷孕啊？”
易江南卻慢慢的說道：“那是因為，她其實是女孩子，她不叫何雲而是叫何蕓，草字頭的那個。”
夜殤已經沒辦法再驚訝了，只是輕輕的說道：“怎麽，會有這麽像男孩子的女孩子啊，不過她長得那麽秀氣，又是短發，確實很容易讓人認錯。”
易江南嘆氣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她向別人打聽過我的喜好，所以一直隱瞞著我，直到上了床，我才發現，只是……”易江南閉了一下眼睛，低下了頭，“那時我早已有了反應，她也一直在用她特有的豐潤身體引誘著我，我沒忍住，就和她做了。”
夜殤沒說話，易江南又繼續說道：“我向來不習慣做安全措施，也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本來沒有特別在意，後來也一直沒在一起做過。誰知……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他父親寄來的包裹，是小蕓的檢查報告，報告顯示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他父親說，是我的。而且他要求我娶她的女兒，不然就把我的事情告訴全天下。”
夜殤聽著這裏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異常氣憤的說道：“哥，這肯定是個陰謀，那個律師設計陷害了你！”
易江南笑著按他坐下來，說道：“你不用這麽著急，我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威脅，那個人我輕松就能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只是……我在考慮，該不該要那個孩子。”
夜殤松了口氣，想了一下問道：“哥，你確定那孩子一定是你的嗎？如果是小蕓和別人的，他父親只是借機為了騙你呢？”
“不會。”易江南道：“現在肚子裏的孩子也能做親子鑒定，他沒有這個膽子騙我，況且按照時間推算也確實是那一天。那一次，也是那孩子的第一次。”
“哦。”夜殤暗自盤算著，“哥，其實你是很想要那個孩子的吧，不然你也不會這麽為難了。”
易江南仰面躺倒沙發上喘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是特別想要那個孩子，只是一想到如果我不要的話，那孩子，小蕓，還有他父親就要從此消失了，這畢竟也是我造的孽，總有些不忍。”說到這裏易江南卻是一笑，說道：“混黑幫的人居然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很可笑？”
夜殤搖了搖頭，“當然不，我知道，哥一直都是很善良的人。”夜殤抿了一下嘴唇，又問道：“哥，你剛才那麽說，是不是擔心如果那孩子生下來，你要是遇到了不測，他會沒人照顧？他父親有可能會毫不猶豫的把小蕓帶走，只把孩子留在這兒？”
易江南笑著摸了一下夜殤的頭發，說道：“是啊，我確實有這個顧慮呢，要知道我如果不在了，所有人都會把目標聚焦在這個孩子的身上，我想你是最知道沒有父親的感受的。”
此時，年僅12歲的夜殤站起身，攥著小拳頭說道：“哥，要是只有這個顧慮的話，你放心，即使，即使你真的有一天會遭遇不幸，我也會擔負起照顧那孩子的責任，我會用生命保護他的，因為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那個孩子將是我夜殤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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