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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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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兜兜轉轉

周楷之說完立刻就後悔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可能和戚然會有下文的妄念讓他很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但看著對面人呆滯的表情,他又把那點妄念揮走了,因為戚然永遠也不可能變成和他一樣。他原本只是想選一個暫時讓戚然不再窮追不舍的借口,結果用力過猛;他曾想過很多種和戚然坦白的場景,在這張餐桌上是一種,只是沒料到會有這麽劍拔弩張。

長久的靜幀之後,戚然眨了眨眼,左右看看,又對著周楷之啊了一聲。

“嗯。”沒了回應,周楷之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明天一早他來接我。”

戚然這回沒吭聲,望著周楷之發怔,周楷之稍稍往旁邊挪了挪,戚然仍望著他這邊沒有動。

他到底在想什麽?

兩個冗長的沈默讓周楷之忐忑不已,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把連和戚然做朋友的後路都堵死了。

有了前車之鑒,戚然可能不願意再接觸帶有這種屬性的任何人,包括朋友和同事。

這個可能性令周楷之恐慌,他想說點什麽轉移話題,或者彌補,可是都晚了,戚然很快清醒過來,對周楷之說:“那,那別磨蹭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去。”

這回輪到周楷之沈默了,他連嗯都嗯不出來,握在一起的手指有點發僵。

話題進行不下去,戚然也沒啥胃口了,他扯了扯桌上的塑料袋,問周楷之還吃嗎,周楷之說不吃了,跟著戚然清理桌面。

戚然把空了的餐盒一股腦兒推進大袋子,忽然直起身問周楷之,你剛才說“我想的那樣”是哪樣,你怎麽知道我想什麽?

他語氣恢覆了往日的感覺,周楷之頓了頓,說:“面館那天你不就猜到了。”

“靠。”戚然笑,“學霸還會讀心術啊?”

他過了會兒又說:“面館的時候其實沒猜到,真正猜到是你那個電話。”他看著周楷之,“你們鬧別扭了吧?”

周楷之:“……?”

“他給你打電話,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戚然抽了兩張紙巾擦桌子,“雖然我不太懂你們這種……但是兩個人既然在一起就該好好珍惜。”

他講得很認真,好像有豐富的戀愛經驗,周楷之抿著唇角,猜想戚然是如何理解他的那通電話,電話裏他沒稱呼過對方,語氣也稱不上友好,戚然會聯想到這裏也基本符合邏輯。

見周楷之一直沒答話,戚然停下來:“我說這麽多你聽進去沒?”

周楷之:“嗯?啊聽了。”

戚然看出他心不在焉,也不再說了,把垃圾放到門外,回來到洗手池洗手,見周楷之已經在洗,他就靠著門框看著被水沖走的泡沫。

“你們……”他猶豫著開口,周楷之沖著水回頭看他。

“你們之間,是怎麽樣的?就,在一起這方面。”戚然問得磕磕巴巴,詞不達意,他想了解一下同性之間是怎麽談戀愛的,和異性之間有什麽不一樣,就像好奇自行車和電動車之間的不同。

但周楷之似乎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周楷之洗了很久才關上水,擦幹凈手,看著戚然說:“你確定想聽嗎?”

戚然不明所以:“當然。”

周楷之像是想到什麽,表情變得有點尷尬,他想了很久,給了戚然一個答案。

“和男女是一樣的,一個在上面,一個在下面。”

一開始戚然還沒太聽懂,沒想通談戀愛為什麽要分上下,等到琢磨過味兒來,臉唰的就紅了。

“我操!我我我,我不是問這個!”

他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浴室開著通風的小窗,他卻覺得自己的糗樣順著窗戶飛了出去,整座小區都聽見了他收到的回答。

周楷之也被戚然的反應弄清醒了,今天他第二次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戚然別扭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眼睛根本不敢看他,他頂著發燙的耳尖握拳咳了一聲,面色鎮定地說,不好意思,是我理解錯了。

戚然還臊得慌,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最後偏開臉笑了:“哎,怪我沒問清楚。”

周楷之撓了撓鼻尖,後退一小步讓戚然洗手。

“噗嗤——”戚然邊洗手邊樂,樂得周楷之渾身冒汗,最後實在受不了,嘆口氣躲了出去。

這種樂呵的氛圍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會兒,戚然給周楷之送藥的時候發現他真的在收拾行李,揚著的嘴角又倏地落了下去。

藥膏在他手裏攥緊,他突然覺得自己幫人上藥的行為有點多餘。

他把藥和紗布放到櫃子上,囑咐周楷之別忘了塗,視線在敞開的行李箱上停了片刻,退出去關上了門。

第二天戚然很早就醒了,他去早餐店打包了粥和包子給周楷之,又在餐桌旁發了會兒呆,才起身去上班。

一天的班他上得心不在焉,連著兩個會他都保持一個姿勢,靠著椅背盯著前方某處出神。

在得知周楷之性向的瞬間,他腦袋裏其實是懵的。

但不是對周楷之的話懵,而是一時間沒搞清自己當時的心理狀態。

敏感信息出現時,他率先感到的不是“我靠他是同性戀快跑”這種跳腳的震驚;也不是“哦原來他真是同性戀”這種大石落地的坦然,而是浮在空中的一種不確定感。

這種感覺就像一根可憐的觸角,沒有搭上天空,也沒有觸碰地面,就那麽飄著,好像在等什麽東西和它相連,又好像什麽都沒在等,空虛,孤獨,使他惴惴不安。

但若試圖追蹤這種感覺出現的根源,他就會陷入更大的惶恐,這種感覺在前女友跟他說“你跟我一樣”時也出現過,可當他一旦想起這句曾被他當作侮辱的話,無主的觸角就好像生出了磁鐵,開始蠢蠢欲動朝這邊靠。

他不敢細想,卻總是無端被牽著走。辦公室裏,他有時會盯著對面的桌子亂七八糟想一堆,想周楷之接的那兩個電話,想周楷之健朗的上半身,想周楷之說的上下,最後越想越煩,整個人疲憊不堪。

下班經過琳瑯的晚街,他什麽吃的都沒買。開門進屋,屋子裏冷冰冰的,他破天荒開火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掛面,還特意把抽油煙機打開,把電視調到社會新聞,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沒有一點家味。

在周楷之搬走大約一周後,戚然不愛回家的毛病才慢慢消失。他重新在樂高裏找回了精神頭,每天回家就紮進自己的單身狗窩,拼拼壘壘,一晚上時間很快就過去。

這段時間周楷之偶爾會給戚然發兩條消息匯報傷情,說自己正在轉好,讓戚然別擔心,戚然每次都會匆匆掃過,然後回一個不遠不近的大拇指表情。

忙起來的戚然幾乎無暇在單位待上片刻,包保的廠子一多,麻煩事也跟著多,他每天到單位打了卡基本就要在外面泡上一天,電話響個沒完,還都不是什麽好消息。直到距離十一長假還剩半個月的時候,他發現周楷之回來上班了。

那天外出回來,他見自己杯子裏久違地被倒滿了水,他朝對面桌子看去,發現整潔的桌面多了個筆記本,電腦也不知什麽時候亮起了桌面。

正巧小劉這時進來跟他說,新員工的統一入職時間到了,他們四人被叫去參加培訓,估計一周都見不著人。

戚然心口莫名被什麽東西給扯了一下,他漫無目的地瞧了瞧自己的桌子和周楷之的,問小劉還有事嗎。

小劉拿了份文件給他,說是最新的兩費報銷政策,他從財務那順來的,戚然簡單翻了翻,強行把註意力從旁邊集中到紙上,並在字裏行間讀出了點不公平的意思。

“不是怎麽回事兒?結了婚比沒結婚拿得多?這憑啥啊?”戚然跳腳了,以前凡是正式職工都能人均拿五千,現在還得看婚姻狀況,已婚的還是五千沒變,單身就變成了兩千,這點錢還不夠交一個客廳的取暖,更別提他心心念念的聖誕限量了。

這掙點錢咋這麽難啊!

“說是市裏沒錢了,全面下調政策,苦逼唄。”小劉抽回文件,給了戚然一個表格,“你先按上面的材料準備吧,節前就得報上去。”

晚上,戚然趴在懶人沙發裏,賴唧唧捅咕他搭了一半的國際空間站。

他腦子裏盤算著賬戶上的錢,一筆是給戚月隨禮的絕對不能動,另一筆是老爸給他的零花錢,可自從被老媽發現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進賬,現在他兩手空空,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之前聯系過的中介再次打來了電話,說找到了一個有意向的客戶,問戚然周末方不方便讓人來看房。

戚然捏著手機,回頭往對面臥室看了一眼,大概聽出他猶豫,中介忙說他報的房租的價格比戚然給的高了一些,如果戚然同意的話,他可以返給戚然一部分中介費,只希望能成交這一單。

戚然收回視線,說了可以。

周六的上午,戚然一大早就把屋子收拾了一番,中介按響門鈴時,他剛把窗子打開,初秋的晨風吹得屋子有點涼。

他拖著拖鞋走過去,壓下門把手,終於得見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年輕中介。

而在中介的後面,他竟看見了剛從這裏搬出去不久、傷好後也沒再出現的、他的好同事周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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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差不多兩三章完結的樣子

已經在準備完結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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