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浪漫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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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而至,平臺上一輛跑車亮著燈,盡管車窗開了條縫,玻璃還是蒙上了層霧氣。有水珠坎坷地滑下,透過水痕能窺見車內旖旎的風景,一個赤裸的男孩被一個穿戴整齊的男人抱著,怔怔地發楞。

戚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被洶湧的快感打得措手不及,只知道自己射了,但和平時的感覺卻不太一樣,當他看見前方玻璃上的水漬,以及聽見周楷之在他耳邊的話,才猛地清醒過來。

“還有麽?”周楷之按了按他的小腹,表揚似的笑著在耳邊問。

羞恥感鋪天蓋地襲來,戚然身子都紅了,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讓周楷之看見。

他被周楷之操尿了,證據還在不遠處滴滴答答,賴都賴不掉,這一成就可能連身體主人都沒解鎖,卻在他的手裏達成了。

救命啊!真想一個猛子紮江裏,直接走捷徑回醴城。

周楷之滿足極了。

他經驗不多,甚至可以說匱乏,重生之後才借這副身子嘗到了甜頭,若說前一次他尚且有些手生,但這次他是真切體會到了做愛的妙處。

戚然的反應就是對他的最佳褒獎,在如何擁有快樂以及讓對方快樂這件事上,他可是賺足了經驗,就連此刻戚然害羞的樣子他也無比喜歡,圈著人貪戀地又親又吻,一點也不想給戚然穿上衣服。

懷裏的人還在往一起縮,他越這樣,周楷之越想逗他。

他撥了撥雨刮器的檔桿,讓玻璃水噴出來,戚然聽見動靜看了一眼,周楷之趁機頑劣地說:“你就和它一樣。”

由於周楷之的出言不遜,戚然全程沒參與之後的車內衛生收尾工作,他大爺似的栽歪在座椅裏,用彪悍的眼神瞅著周楷之擦這擦那,臉上熱度卻一直沒消下去。待周楷之收拾完,幫他把座椅調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他困得眼皮直打架,頭一個勁兒地往門框上挨。

周楷之幫他在腦後墊了個軟墊,讓他舒服地睡,自己則系好安全帶,將車駛離了原地。

天如墨染,圓月當空,冷清的環山高速上,一輛橙色跑車趁夜色疾馳,遠光燈柱將前路照得如同白晝,而它的目的地卻仍在遠方的遠方。

昨晚沒睡,剛才又幹了場體力活,但周楷之卻沒有倦意,年輕的軍人軀體似是有用不完的力量,這讓他有種抱了大腿的感覺。

他調低了導航音量,想選個電臺來聽,在跳過了幾個頻次不等的雪花音之後,悅耳的吉他聲傳了出來,應該是調到了某個歌曲電臺,環繞式音響很快將暗夜變得安逸,也放松了周楷之的神經。

戚然睡得很沈,看樣子是累壞了,周楷之回味了下剛才那頓飽飯,有些食髓知味,只可惜房屋租期到頭,他們得撤了。

沈穩的男聲緩緩唱起,在寂靜的夜裏很有穿透力,周楷之聽了幾句,忽然怔住了。

那人唱,朋友勸我別不自量力地鬥,但沒人懂我一生何求。

他不禁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教師這條路的。

沒有什麽特別的契機,也沒人逼他,他就是心裏想這麽做,就像餓了想吃飯,渴了想喝水一樣自然,也為此第一次和身邊的人做了抗爭。

可以說是抗爭嗎?

大姐也只是勸說而已,他沒聽。

簡黎明用未蔔先知嚇唬他,他沒信。

他就這樣抱著自己的夢想燦爛起航,又慘淡離場。

死後他聽過很多聲音,自責的,惋惜的,替他不平的,最終都會說一句——你不該回來。

只有簡黎明問過他後不後悔。

歌聲低沈而有力,像在吟誦一首不甘於命運的詩,但在周楷之聽來,這更像是對他這一世的批判。

他一直認為自己這輩子活得挺值的,如果不算至今未搞清楚的結局,一切都還算圓滿,回村執教三年稱得上是夢想成真,唯一的不足就是短暫。

自殺前他是怎麽想的呢?

大致就是和眼前的山路一樣,打了遠光還是漆黑一片,無論怎麽熬也不見亮。

他覺得沒有出路了,可能他給自己的期望太高,一朝夢碎,就覺得再也沒有拼起來的希望。

喝下農藥的那刻,他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牛逼的人,老子敢死,敢用死來證明清白,和你們這些陰險小人都不一樣!

很快你們就能發現我,然後後悔一輩子!

可當他真的死了,才知道他的命除了在自己這,在別的地兒壓根一文不值。

這是他花了三年想明白的,而當遇到戚然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那天戚然從天而降,狠狠砸醒了他,戚然用蠻橫而高效的方式告訴他,你活錯了。

他周楷之千錯萬錯,不該選擇自殺而死,不該傷害自己的身體,不該切斷自己的命脈,不該連爭都不爭就一走了之,不該把勇氣放錯了位置,不該面對困境撒開拳頭,讓小人得了逞。

戚然像是他的另一面,陽光普照,愛憎分明,哪怕他也是帶著恨意而死,哪怕他也從沒得到過什麽,但至少在醴城,他敢想敢做。

如果自己還活著,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呢?周楷之不止一次這樣想。

如果那時,他選擇換個地方工作,是不是他和戚然就能有相遇的時候。

那一定是與恨無關的,他們可能在戚然工作的飯館相遇,匆匆一別後又在某處重逢,交換聯系方式,相知然後相愛。

是不是如果自己當時換個選擇,戚然也就不會死。

是不是就能和戚然經歷另一種故事,這次的旅程只是眾多旅程中的一次,就不必急著趕路,就能再愛一回。

歌聲從低吟變成嘶吼,如同黑夜中的吶喊。

周楷之嘴唇顫抖,眼眶漸漸濕了。

前方路的盡頭,就是碩大的潔白的月亮,好像一個美麗純潔的世界啊,和戚然去那裏生活怎麽樣?戚然會願意嗎?

他往戚然那瞧了瞧,是月光下純真好看的面龐,就這麽拐走吧,趁他睡著。

就這麽一直開一直開,一直開到月亮上去,沒有人發現他們,他們就能永遠活著,永遠在一起。

原來當失去生命,才會知道這世界有多好。

如果能再活一次,他一定不會草草了事,世間萬千美麗,有那麽多值得期待的事,他要一件一件去做,再把它們裝進玻璃罐裏,攢滿閃亮亮的一瓶,送給叫戚然的人。

一曲終了,周楷之將車緩緩靠在路邊,打起了雙閃。

他解開安全帶湊到戚然那邊,吻了吻他的唇。

戚然唇上一癢,迷迷糊糊睜開眼,他睡得昏天黑地,連哪是哪都不知道,眼神失焦看了周楷之半天,懵懵地問:“怎麽了老公……”

周楷之一楞,笑了,又親了親他說:“沒事,睡吧。”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動車子,一路直奔目的地。

到家門口的時候,剩下的時間剛剛好夠做最後的準備,周楷之將車停在原本的車位上,推著戚然上了樓。

在下車之前,他已經將車內恢覆了原狀,手機歸位,座椅調直,衛生也收拾幹凈。

現在就差屋裏,盆裏的炭沒剩多少,不知道夠不夠他們死一次。

戚然睡了一路,現在睜著兩個大眼睛看周楷之在屋裏布置自殺現場——先將輪椅推到墻邊充電,又把曲遨的衣服扔回床頭,擺到與先前大致相似的位置,才走到他面前幫他脫衣服。

也是這時,他才慢慢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既然要還身體,豈不是姿勢也要和之前一樣?

周楷之將戚然扒光,把衣服按原樣掛回衣櫃,做完後看了看表,走到窗邊準備點炭盆。

薛思逸應該是早有準備,除了炭盆裏燒完的一堆,窗簾後頭還藏著一整箱木炭,周楷之心情沈重地撿了幾塊,用白紙墊上引燃了,才走到床邊。

“害怕嗎?”

他摸了摸戚然的額頭,戚然看上去有些緊張,被子都拉到了鼻子。

聽他這麽問,戚然卻搖了搖頭,起身看了眼盆裏躍動的火苗,問他:“姿勢……也要恢覆嗎?”

之前周楷之著急趕路,他又路上都在睡,身體裏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清理。

周楷之嗯一聲,掀開被子,摟著戚然翻了個身。

屁股接觸到床單的一瞬,周楷之覺得有點涼,戚然在他身上不自在地扭動,他想往後面摸一摸,被戚然吼住了。

周楷之笑笑,伸直胳膊,將繩子繞在自己左手上,全部做完之後,底下也被戚然蹭硬了。

屋內氧氣逐漸稀薄,周楷之迅速將莖身送進戚然體內,裏面粘膩濕滑,進入暢通無阻,和當初的狀態類似。

戚然趴在他身上,羞憤得碎碎念,一會兒說如果在醴城遇到這兩個貨,一定上去就開罵;一會兒又覺得這事兒的罪魁禍首在簡黎明,要出氣也該先拿簡黎明練手;最後念叨半天,還是決定落地先懲罰周楷之,因為周楷之是欺負他的主責任人,並且是最終受益者。

腦子越來越暈了,戚然喘不上來氣,開始大口大口呼吸,周楷之也是如此,胸膛顛著他上下起伏,讓戚然覺得自己飄在海上。

臨近的時刻,求生欲讓他到處用力抓撓,他慌亂地找到周楷之的眼睛,看著那裏,想吻上去卻沒力氣。

這時周楷之按住他的後腦,堵住了他最後的生路。

剎那間,他們就墜到了醴城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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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大家珍愛生命,愛惜自己,是周老師這個角色存在的意義

文中的歌詞來自胡彥斌《半生出走》

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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