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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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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忙,夏警官坐下說吧。”

豐亭示意夏一往落座,刁小雨取來掃帚,把地上的碎片掃幹凈。

夏一往坐下瞧了眼身後,見簡黎明已經關好了門,才低聲說:“我們剛剛接到了一個人的報案,她說她知道戚然在哪。”

此話一出,屋裏的三人同時看向他。

簡黎明迅速合上了窗,刁小雨扔掉掃帚,一把抓住夏一往胳膊,激動道:“是白氏嗎?她終於肯招了!”

簡黎明對他噓一聲,瞧了眼窗外。

夏一往:“不是她,是周楷之的大姐,周梅之。”

簡黎明一楞,靜靜在桌邊坐下。

刁小雨疑惑:“大姐?她跟這事兒有什麽關系?”

原來,周梅之為了給弟弟燒三周年,提前兩天回了村。

她在買菜的時候聽鄉親談論起村裏這兩天的事,說是來了一大幫警察找老戚頭家的戚然,周梅之聽見這個名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冒出來。

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有可能是兩人重名了,畢竟媒婆跟她說那孩子是鄰村的,來歷正。可當晚飯時,母親說起前兩天有人來家裏打聽冥婚的事,周梅之心中一驚,碗摔在地上。

她心慌了一整晚,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麽湊巧,找戚然和配冥婚,這兩個事情在別人眼裏就像鬧鐘和火藥,必定沒什麽特殊關系,但在她那就組成了一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那天,在和鬼媒婆說完自己的要求後,鬼媒婆就給她報了個一口價,說只要拿這些,就保證給你換個適齡男孩來。

結果也真如她所願,她拿到了男孩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也記住了戚然這個名字。

她少時離家,和村裏的人都不熟,只能花錢辦事。她怕被人看出破綻,特意選在晚上辦儀式;還另起了一座新墳,把那個叫柳湘湘的姑娘——原定的冥婚新娘葬了進去。

婚禮結束後,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這個叫戚然的孩子,她想,戚然是同性戀嗎?如果不是,那她豈不是為了一己之私禍害了人家。

尤其在接到周楷之的托夢後,她疑惑更甚,於是去問了媒婆,可媒婆還是那套說辭,她也只好原樣和周楷之解釋。

她遲遲沒把新娘的名字刻上去,因為她覺得她已經給戚然穿錯了衣服,不該再把名字給他寫錯。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說謊者,她開始同情起戚然來,同樣是死者,憑什麽自己的弟弟就可以躺平享受,而別人就該被交易,她覺得自己犯罪了,她成了倒賣屍體鏈條的最終端,成了縱容罪惡的劊子手。

在向警方投案之前,周梅之特意去鄰村打聽了一下,鄰村村民告訴她,整個村子裏就沒有姓戚的人家。

她帶著悔意和自責講完事件經過,最後哭著求警察不要把真相告知自己的家人。

她說,弟弟生前從沒和家人公開過自己的性向,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錯,就把他最後一點體面給丟了。

簡黎明聽完,深深呼出一口氣。

雖然他在周楷之那已經大致了解了周梅之在這件案子裏扮演的角色,但當故事原原本本被還原的時候,他還是被觸動了。

周梅之只不過想再愛弟弟一次,但可惜,她選錯了方法。

任何悲劇在成為悲劇之前,它的出發點或許都是好的,就像自己最初也只是想替戚然鳴不平,才把戚大壯從家裏罵了出去。

誰都無法預知劇情的走向,哪怕師父為人算命算了這麽多年,也沒算到自己的徒弟會成為兇手之一。

然而這一切聽在刁小雨耳朵裏,卻是另一種意思。

“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犯了罪還要藏著掖著?”刁小雨氣急,“如果不是她要買,那媒婆就不會盯上然哥,他就不會被殺!”

“她是犯法了吧?得把她抓起來,叛她個十年八年!”刁小雨越說越激動,簡黎明把他從夏一往身邊拉開,帶到一旁安撫。

“周梅之的問題以後會追究,現在還需要她提供幫助。”夏一往對豐亭說,“豐師傅,我們想在周楷之三周年法事上帶走戚然的遺體,您看能實現嗎?”

簡黎明和刁小雨驚訝地看向豐亭,刁小雨是一臉懵逼,簡黎明是不敢相信事情真的按照周老師預計的那樣發展了。

豐亭沈思半晌,問:“夏警官已經有計劃了,是嗎?”

夏一往的計劃,是打算在法事開始的時候,以開墓祈福的名義把兩口棺材擡到附近的山洞裏,那裏會有警察和法醫提前等候,待戚然的棺材一到,直接將遺體裝進裹屍袋裏帶回去。

豐亭德高望重,村民都格外信任他,儀式該怎麽辦,可以有哪些步驟,他說的話沒人敢質疑,這也是夏一往找豐亭幫忙的主要原因。

他同時還安排周梅之在周家裏應外合,防止有人突然想去山洞裏查看。

聽說能直接帶走遺體,刁小雨心臟狂跳,只要然哥被警方帶回警局,案件就能有突破性的進展,如果能借此查到戚大壯的指紋,真兇基本就能鎖定了!

期待已久的結局即將到來,刁小雨激動之餘又有點恐慌,這麽重要的儀式觀禮的人一定很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冒這麽大的險,會成功嗎?

簡黎明也沒比刁小雨平靜到哪去。

原來夏無前說得沒錯,他哥真的是一點就透,自己只是稍稍提了一嘴要做法事,他就在幾天時間裏想到一個幾乎可以說周密的計劃,而且徹底解開了他當初沒聽懂的疑惑,原來三周年和給戚然破案可以這樣聯系。

聰明!這些人都太聰明了!

他看了眼師父,他老人家一句話沒說,只是默默喝著茶,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但他知道,師父是不會拒絕的。

自從知道戚然哥沒了命,師父就總愛楞神,或是對著供著的祖師爺一看看一天,像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可他從前明明是看一眼就知生前身後事的第一先生啊。

他知道,師父和他一樣也在自責,自責沒有護好從小看到大的娃,沒有穩穩地抓住一切可能走偏的命相。

師傅總對自己說,人不能和天鬥,我們的手藝是要讓人理解天命,順應天命,而不是逆天改命。

可師父還是沒忍住出手了,他想幹預戚然的命格,讓他活得再久一點,毫無疑問,他們都失敗了。

一個正常的三周年法事程序其實很簡單,開福、燒香、祭拜、送紙,快的話二十分鐘足以,但如果硬要搞得很隆重,這事兒辦起來一點都不難。

他們可以以冥婚為由頭,建議周家多祈福,把兩位新人擡出墓室,至於山洞中,空墓室可以同時祭五谷,沈三禽,形式最好多樣化些,這樣可以延長時間。

等到棺木再擡回來就直接入土封蓋,並不會有人發現什麽,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他能想到這些,師父不會想不到。

正如他所願,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豐亭擡起頭說:“知道了,我會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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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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