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豪華標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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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個回答,戚然不知怎麽心情忽然好起來了。

蒼天還是有眼啊!

孽畜終究無處可逃!

報應!活該!

這種人渣就得關起來嚴刑拷打,一個腳鐐都是便宜他,最好電子口罩腰帶褲衩一套給他弄全乎了,敢挪一步就炸他個煙滅灰飛!

他忽然有了耐心,想知道雷是不是已經先一步劈到人渣頭上,他把枕頭扔回床裏,靠坐回去,大爺似的盤問:“說說吧,什麽罪啊?”

周楷之:“自殺。”

戚然一楞:“自殺?自殺為什麽要坐牢啊?”

見對方不再訴諸武力,周楷之也放松下來,靠向身後的窗臺:“自我傷害屬於重罪,要在牢裏慢慢贖。”

他說得輕描淡寫,戚然聽得雲裏霧裏,既然這人被關了監獄,為什麽昨天還能拿著包出門?

“你昨天不是還出去了嗎?”

周楷之卻說:“該我問你了,不是說好交換的麽?”

戚然:“……我說過嗎?”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周楷之頭一回仔細打量戚然,這人不生氣的時候長得還是挺順眼,看久了還有點眼熟。

戚然看著周楷之,還以為能等到什麽別的答案,結果只有探究的眼神,這雙眼他再熟悉不過,從昨晚一直盯他到現在,活著死著,夢裏夢外,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到底有多蠢。

戚然開始小幅度顫抖,表情是陷入痛苦回憶的猙獰,周楷之察覺到他情緒不對,這時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他立即走過去,畢恭畢敬地對門外說著什麽,戚然平覆了些,往門口看了眼,周楷之像是接過一碗湯,仰頭喝下去後,門外的人才關上門走了。

監獄還管早飯呢?豪華標監啊。戚然暗暗吐槽。

再回來時,周楷之臉色不大好,像是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眼神都有點直,他走到桌邊拉開抽屜,努力翻找什麽,翻到一半實在忍不住,沖進衛生間幹嘔起來。

“你怎麽了?”戚然不太關心地問。

嘔了幾次,洗手池的水停了,周楷之走出來,腦門上還帶著層虛汗,他扶著椅子坐下,繼續翻動抽屜:“喝了碗藥,不礙事。”

“矯情。”戚然瞪他背影一眼,想繼續之前的盤問,結果門又被敲響了,他忍無可忍:“你這一大早屁事兒怎麽這麽多?”

周楷之在椅子裏蜷了一會兒,強直起腰往門口挪,門外獄警已經把門打開,拿出登記本讓周楷之簽字。

“有你的快遞周老師,這次東西好多,我都給你擺走廊了。”獄警把本遞過去,沒有要扶一把的意思,周楷之白著臉簽完名,從某個箱子裏抓了兩把金元寶揣進獄警兩側的兜裏。

“勞煩了……”

“都小事,盡快往屋裏搬搬啊,別放這占地兒。”

周楷之答應了,送走獄警後迅速在幾個箱子裏挨個翻找,兩人份的衣物、用品、食物,和數不過來的元寶冥幣,周楷之折騰了半天,終於在某個箱底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戚然走到門口,看見周楷之蹲在地上,正往嘴裏塞一顆粉白色的水果硬糖。

“……”

“別告訴我你剛才翻箱倒櫃半天就是為了找這個。”

周楷之含著糖含糊一聲,聽起來狀態比之前好了點。

水果糖只有一小包,周楷之並不打算分享,珍之重之地包好收了起來。戚然順著墻根看過去,一排的木質箱子全都掛著紅綢,和昨晚眾人擡著的那些一樣!

是彩禮。

周家人把它們燒過來了。

這種兩個世界的詭異的聯系讓戚然莫名有種反胃,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開這種詛咒,周楷之的臉,帶紅綢的箱子,那件紅袍,所有能讓他想起那場冥婚的東西他都犯膈應,他想逃離這裏,他想斬斷這種若有似無又冥冥之中的畸形關系。

他忽然摸到自己左手食指的戒指,那是他自己買給自己的禮物,曾經代表向往愛情的戒指反倒成了痛苦回憶的開關,他一看到它就會想起那天趴在地上的另一個自己。

他奮力褪下戒指,朝前方用力扔了出去。

全他媽滾蛋吧!

扔完他才註意到,眼前是個巨大的環形監獄,而剛剛戒指掉落的地方,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裏。

環形監獄就像一座超大容量的室內停車場,每一層都有無數個房間,密密麻麻如芝麻大小的黑鐵門後面囚禁著一個個亟待贖罪的靈魂。

戚然有點好奇,他走到周楷之隔壁的房間朝裏看了看,屋內一貧如洗,除了簡單的衛生用品和床具,犯人只能呆在角落裏發呆,完全不像周楷之桌上還有花瓶可擺。

再看到排成長串的金元寶箱子,戚然更膈應了。

真尼瑪腐敗!

這時周楷之重新從屋裏走了出來,又恢覆了之前的人渣模樣,他靠著門框和戚然介紹,這裏是醴城的萬人監獄,同樣的樓還有十多個,專門用來關押自殺的人。

戚然覺得大驚小怪:“有那麽多人自殺嗎?”

“比你想的要多,而且理由千奇百怪。”周楷之說,“能住進來代表你的罪還有餘地可贖,罪孽重的直接從這扔進地獄。”

戚然往黑洞裏看了一眼,感到一陣惡寒。聽周楷之這麽一說,這還哪是監獄,分明是某個毗鄰CBD的高級格子間,想住上就得燒高香那種。

周楷之遞了一袋錢給他:“拿點吧,在外面用得上。”

戚然其實特需要錢,但一想到這錢是怎麽來的,他就氣得擡不起胳膊,更別提坦蕩蕩地用了。

他接過那袋錢,往後一扔投入地獄。

之後他步履生風,朝昨天跳車的高架橋走去,他要去找夏無前,他有好多問題想問,他沒法和周人渣和平共處,只能通過第三者獲取更多信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沒地方可去,沒有錢,他只能尋求警察的幫助,幸好這招到哪都好使。

戚然瀟灑地扔了錢,周楷之也不生氣,從他倆簡短有限的交流來看,戚然似乎並不如大姐所說是病死的,病逝的靈魂他見過,病懨懨的,就算去了醫院也修不回來。反觀戚然,生氣時眼球暴突,中氣十足,動起手來招招致命,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甲亢,如此健碩之人絕不可能是病死的。

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閃現,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帶著多重疑問撥了個電話,夏無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嗡嗡的像是在開車。

“周老師,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你怎麽樣了?沒受傷吧?”

“我沒事,去過醫院了。有個事兒問你。”

“沒事就好,什麽指示?”

“戚然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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