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過後就意味著期末考試和寒假的到來。

這段時間,?除了開始日增多的試卷以外，就只有兩件事讓阮桃有些苦惱或者說是招架不住。

首先就是宋也突如其來的冷戰，自從聖誕節後,?宋也的脾氣就變的相當陰沈寡言，就算是兩人坐在一起，好像也沒有打算說話的姿態。

就連阮桃主動示好了幾次,?宋也都視而不見,?反而脾氣變的更加難以接近。

弄的阮桃不明所以,?還好奇的問過裴璐，是不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是這樣喜怒無常。

明明之前還有緩和的跡象,?怎麽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難不成是躁動的青春期？

裴璐也不是很懂，只能一句話概括：“大概吧？說不定是談戀愛了，愛在心口難開,?所以陰晴不定也正常。”

阮桃：“……啊？宋也談戀愛了？”

裴璐淡定的表示：“只是一種猜想,?宋也的模樣長得也不錯,?平時也有不少女生示好，說不定呢。”

“是這樣嗎？”

裴璐：“其實周圍偷偷談戀愛的也不少,?你不知道嗎？”

阮桃被裴璐一個反問,?問的有點心虛。

“……是，是吧。”

她和宋落時的關系,?好像也是裴璐所說的‘偷偷談戀愛’？

這種隱藏的關系，讓她有些難以名狀的羞恥，甚至連自己的好友都有點都難以啟齒。

“學校本來就沒有明令禁止談戀愛,?只要別太過分,?不影響學習的話，其實也沒什麽。”

阮桃臉紅的低下頭，聲音低的幾不可聞：“……嗯。”

好在上課鈴很快響起來,?裴璐也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晚自習結束時，阮桃魂不守舍的收拾好東西，宋也早就先行一步離開教室。

剛下課，人太多，即使現在這個點出去，也都是擠在校門口，阮桃等了一會才走出教室。

此時校門外已經沒有什麽人，路邊只依稀路過幾輛車。

阮桃往街角的方向走，耳邊的碎發被夜裏的冷風吹的四散，她伸手把碎發撩起到耳後夾起來。

呼出的一口熱氣，瞬間變得朦朧起來。

她擡起頭，眨了眨眼睛，隔著一片朦朧，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子安靜的停在熟悉的位置。

門窗都是緊閉的窗臺，在黑夜裏，不仔細看幾乎辨別不出來。

阮桃看著被月光反射的車窗，停下腳步。

意識到宋落時此時就坐在駕駛室的位置，忽然有點不敢向前靠近的感覺。

他是在跟宋也說話，還是只是坐在位置上？

正在阮桃發楞的時候，車窗緩緩的下降，裏面露出男人英俊的臉龐。

他側首看過來，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身上。

“上來。”

冷風裏，阮桃的臉開始不可抑制的發燙，她抿了抿幹燥的嘴唇，在男人的目光中。

仿佛被蠱惑一般，她緩緩的擡起腳，朝車子的方向走過去，心跳聲，鼓噪的幾乎能震破她的耳膜。

即使有點害怕，但也義無反顧的向那個人方向走過去。

一路上，宋也都沒有開口。

阮桃回頭看了幾眼，宋也的腳就明晃晃的放在她座椅的斜後方，輕而易舉的就能看見。

腳上是之前她買的那雙鞋子。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宋也忽然伸手把腳上猛地往下一收，接著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表達的不是很明顯。

又作勢想把腳上的鞋子脫掉。

但是阮桃已經把目光收了回去。

這種想要報覆，而正主又看不到的憋屈感，簡直要把宋也折磨到內傷。

回到家，宋也順勢把鞋子扔到一邊，扔完又有點後悔，阮桃有點楞住了，卻也沒有在意。

以為宋也只是心情不好。

察覺到阮桃的若無輕視，宋也氣的‘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阮桃詫異的看向臥室的方向，隔了兩秒，才蹲下身體開始換鞋子，而旁邊是被宋也換來下被扔的七零八落的鞋子。

宋也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越想越生氣，簡直怒不可解。

而門外，毫不知情的阮桃把鞋子撿起來，還順手拿紙巾擦了一下。

畢竟是花錢買回來的，還那麽貴，就這樣隨手扔在一邊，很可惜。

兒門內，宋也受不了這種憋屈感，從房間裏走出來，看著正在擦鞋的阮桃。臉上的神色變了變，想要裝作不在乎，心裏卻很難受。

阮桃不明所以，把擦好的鞋子在玄關的位置放好，擡起眼對著宋也說道：“下次要把鞋子放好。”

女孩子溫溫柔柔的聲音，瞬間就讓宋也紅了眼眶，接著不受控制的對著她大聲的吼道：

“我的鞋子，想放在哪就放在哪，關你什麽事情？用不著你假好心！”

“你不是已經要搬走了嗎？怎麽還不走，還賴在這裏幹什麽？！”

憋在心裏的不滿和委屈，仿佛瞬間壓垮了宋也的神經。

明明眼前的女孩子是完全自由的，她想去哪就去哪，跟他自己毫無關系，但是當初為什麽要住進來。

為什麽要哄他？

為什麽要送他禮物？

為什麽要做出那些虛假的承諾。

宋也仿佛是在看著仇人一樣，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女孩子，恨不得直接親手把她趕出去。

想要大聲的警告她。

“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

可是他卻不敢，好像真的喊出來就會變成真的。

宋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委屈，連眼眶都開始泛紅。

阮桃有些楞住了，接著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把鞋子放好，無措的摸了摸耳垂。

宋也卻瞬間把頭別過去，不想看她的表情。

明明個子比她高那麽多，聲音也大的幾乎貫穿人的耳膜。但是看上去卻異常的委屈。

客廳裏安靜極了，兩人站在原地都沒有動，好像在較勁似的。

最後，阮桃往前走了一步，兩步，直到走到宋也的面前。

試探的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處，揚起臉看著他。

“對不起，不要生氣了……”

開口就是道歉。

即使明明她才是被指責的那個。

聽見阮桃的道歉，宋也卻覺得自己好像更生氣了。

他指著玄關處的鞋子，大聲的說：“誰稀罕裏的鞋子，我不要了！”

可是自始至終也沒有甩開對方的手。

阮桃好像也沒有被少年的怒氣給嚇到，而是像在順一直炸毛的大狗一樣，晃了晃宋也的手腕。

軟聲的說：“本來就是送你的東西，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宋也瞬間轉過臉瞪著她，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撕碎她的表情。

阮桃卻一點不害怕，彎起眼睛，跟討好一樣說：“對不起。”

“雖然可能會招你討厭，但是在畢業之前，我可能都要住在這裏了。”

“……”

“之前跟你撒謊是我不對，我道歉，對不起。”

“……”

“下次要搬走之前，我會告訴你的，好不好。”

“……”

阮桃越是慎重的語氣，宋也心裏的委屈卻瘋狂的往外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狠狠的盯著面前的人，好像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或者怎麽放出狠話才能讓她跟自己一樣的難受。

但是想了半天，卻什麽都想不出來。

或者說是根本就是不願意。

宋也咬了咬發酸的下顎，想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最後垂下眼看著面前的女孩子，故作兇狠的說：“誰要你的對不起，我才不稀罕。”

嘴裏這樣說著，向下撇嘴的動作卻異常的可憐。

兩個人就像是鬧了別扭的小學生，站在玄關那裏，一個哄著另外一個，連對白都幼稚不堪。

可是即使這樣，宋也也卻委屈的差點掉下眼淚。

阮桃又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宋也，你原諒我，好不好。”

宋也：“……”

很想硬氣的說，不好。

但是卻舍不得。

最後，宋也也不知道是氣對方，還是氣自己，揚著臉不讓她看見此時自己的模樣。

最後甕聲甕氣的開口：“煩死了，我餓了！”

莫名其妙的冷戰，莫名其妙的結束。

晚上書房裏，阮桃正低頭趴在書桌上寫白天老師發的試卷，而宋落時就坐在對面。

寫完一套試卷，已經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這段時間，她的成績進步的很快，連老師都在上課的時候特意提起過。

如果沒有宋落時，即使她自己一樣的努力，可能都達不到現在的效果。

而到目前為止，她好像什麽都沒有為對方做過，也不知道自己能夠為他做些什麽。

她盯著面前的試卷，有些楞神。

書房裏很安靜。

“在想什麽？”

阮桃被嚇了一跳，擡起頭看向他。

宋落時放下手裏的書，問：“你在走神，試卷做好了？”

阮桃有一瞬的心虛，低頭看了下試卷，才安心的點頭，拿起試卷遞到他面前。

“做好了，今天的試卷都做完了。”

宋落時站起來，並沒有直接伸手接過，而是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才接過她手裏的試卷。

書房的地上是木質地板，走在上面會發出些許悶響，不會刺耳，在安靜的書房卻異常的清晰。

阮桃盯著越來越靠近的腳步，連脊背都挺直了。

尤其是在兩人上次的談話之後，面對宋落時的突然靠近，好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會令她緊。

檢查試卷對宋落時來說並不需要花費太長的時間。

阮桃低著頭，像是在等待審判一樣，連心跳都不自己覺的加快。

那些題都是這段時間宋落時講過的，並沒有什麽特別難的地方。

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連宋落時翻閱試卷發出的沙沙聲，都能讓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忽然耳邊傳來宋落時的聲音：“你還沒有回答剛才的問題。”

阮桃擡起臉有點茫然。

“……什麽？”

宋落時站在她面前，幾乎擋住頭頂上所有的光。

他說：“剛才在想什麽？”

阮桃緊張的捏了捏手指，吶吶的說：“沒什麽……”

宋落時的目光讓阮桃的心陡然的一跳，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在想能為你做什麽？”

宋落時看了她一眼，把手裏的試卷放在桌上，隨即又轉過身面對著她。

阮桃緊張的呼吸一窒，後背往椅背上傾斜。

宋落時朝她走近一步，站在她面前。

阮桃這才發現自己被困在他和椅子之間，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這樣居高臨下的姿態，陡然而生的壓迫感瞬間讓她揚起臉。

宋落時俯身靠近，雙手都放在她身旁的椅背上，幾乎是在擁抱的姿態。

這個姿勢讓阮桃的臉騰的一下熱起來。

他並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問：“為什麽哄宋也？喜歡他？”

她被迫仰著臉看他，紅著臉不敢搖頭，也不敢點頭，只是連忙否認。

“不是，沒有。”

“就覺得，就覺得他和我是一樣的……”

所以才會對宋也一再心軟。

並不是不會生氣，也不是出於喜歡。

這些她都沒有說，但是宋落時好像聽懂了。

阮桃說完，又覺得好像不對，她並不是想說，自己跟宋也一樣可憐……

只是剛想解釋，宋落時卻驀然的靠近。

兩人幾乎鼻尖挨著鼻尖，呼吸相觸。

阮桃的呼吸都變弱了。

他說：“不是想為我做什麽？”

阮桃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他接著說：“女朋友能為男朋友做什麽？”

接連的問題讓她的大腦有點混亂。

阮桃：“……不，不知道。”

宋落時伸手握住她捏緊的指尖，接著掰開她的手指，再十指交纏的握緊。

他問：“想在這裏還是去你的房間。”

阮桃身體變的滾燙，指尖被握緊一動不能動，不知道是被捏的太緊有點疼還是什麽，連眼角都泛起一層緋紅。

兩個選項，並沒有拒絕的選項。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幾乎是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她說：“房，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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