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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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也從超市跑出來後，在門口轉了兩圈也不見裏面有人出來。
少年雙手抄著口袋，往裏面看了一眼後，垂下頭盯著腳上的球鞋，隨即又像一只驕傲的孔雀，揚起下巴，一臉不屑的轉身離開。
顧家傭人看見宋也來的時候，都自覺地繞著這位大少爺走。
雖然說這裏姓顧，但顧夫人卻是宋家少爺的親生母親，宋也也算自家小少爺的親大哥。
同母異父，到底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當初夫人跟前任離婚鬧得滿城風雨，這個宋家的大少爺當時正是狗都嫌的年紀，被夫人帶到顧家來。
整個顧家都被這個大少爺弄的雞飛狗跳，原以為等將來長大會好一點。
哪知道等夫人生了小少爺，這位宋家的大少爺卻趁人不註意，把小少爺扔在地上，簡直把夫人嚇壞了。
自此以後，夫人就把小少爺當眼珠子一樣小心翼翼。
雖說現在宋家大少爺已經是快成人的年紀，不會做出像小時候那樣不懂事的行徑。
但是這份小心在顧家人的心裏，早就被深埋下去。
宋也平時不住在顧家，但是這裏一直留著他的房間。
宋也的房間在二樓，顧家小少爺跟顧氏夫婦的房間在三樓，井水不犯河水被隔離的非常清楚。
原本已經走到二樓的宋也，忽然擡腳往三樓走去。
顧氏夫婦不在，只有顧家的小少爺一個人在玩具房裏，穿著整齊的小襯衫小褲子，漂亮的像個小姑娘。
宋家的人眉眼都比一般人深邃一些，這個矮冬瓜哪有一點像宋家的人。
更不可能像他。
就算留著相似的血又怎麽樣，一個姓顧，一個姓宋，怎麽可能會像。
宋也站在門口，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在看見矮冬瓜第三次試圖爬上小城堡又滾下來後，冷冷的吐出兩個字：“真蠢。”
說完就準備離開，他是被那個矮蘑菇氣的大腦不正常，才會跑到三樓來看這個矮冬瓜。
想想都覺得莫名其妙。
玩具房裏的矮冬瓜大概是察覺到有人在嘲笑自己。
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在看見門口的宋也時，瞬間就彎成月牙狀，邁著小短腿，踉蹌的往門口的方向跑。
最後還伸出雙手，雖然語句簡短，但是也能聽出來是在叫他。
“哥哥，抱……”
宋也雙手抱臂，皺著眉頭。
矮冬瓜的腿實在太短了，沒跑兩步就被玩具拌倒，撲通一聲撲在宋也的面前。
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宋也，才後知後覺的自己是跌倒了。
下一秒，那雙漂亮的眼慢慢變紅，蓄滿淚水，最後委屈巴巴的看著宋也。
那個表情，有一瞬間讓宋也想起超市裏被撞倒的女孩子。
也是可憐巴巴的表情，卻不像這個矮冬瓜委屈的哭出來。
宋也眉頭皺的更深，站在門口動也沒動。
矮冬瓜看宋也不來抱自己，最終選擇自己慢吞吞的爬起來，眼淚還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只是爬的過程異常艱難，又被玩具搬到，跌在地上。
這下大概是真的疼了，眼淚不要錢一樣，瞬間糊滿那張漂亮的臉。
宋也太陽穴的位置突突跳了兩下，剛準備跨進去。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斥責。
“宋也，你又欺負弟弟？”
宋也不用回頭，就看見在外端莊得體的顧夫人，這會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疾步走到玩具房裏。
回頭怒目的說道：“他才多大？你多大了？宋也，你以為你還是小孩子？這種惡作劇你準備做到什麽時候？’”
宋也看著玩具房裏，自己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弟弟，忽然就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腦子不正常，才會來這裏。
“哥哥，抱抱……”
矮冬瓜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著宋也陰著臉也不害怕，還想伸手去抱，卻讓顧夫人一把抱在懷裏。
眼裏的警惕和懷疑讓宋也覺得異常的刺目。
“他不是故意的。”腦子裏忽然就響起矮蘑菇說的話。
宋也嗤笑了一聲。
他還沒可憐到需要那個矮蘑菇來替自己辯解。
可就這樣的一句簡單的辯解，卻只有那個矮蘑菇替自己說過，真是可笑。
鬼使神差的，宋也忽然開口：“我要說我不是我弄的，你相信嗎？”
顧夫人沒有說話，而是抱緊了矮冬瓜，那動作幅度不大，卻不用更多的言語來說明她心中所想。
宋也又扯了下嘴角，轉身離開。
兩人回到家時宋也並不在，隔壁房門也緊鎖著，宋也沒回來嗎？
不過到底是不熟，阮桃也不好過多的問這些私事。
晚上洗漱後，阮桃站在鏡子前猶豫了半天，她的換洗衣服在宿舍。
剛才在超市，好幾次她都想趁宋落時不註意的時候，拿一下。
只是每當宋落時的目光看向她的時候，像是在詢問，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阮桃只能硬著頭皮搖頭。
她總不能跟對方說，她想買內，衣吧……
光是想想都羞恥的腳趾扣地。
況且她買內，衣也比較麻煩……
好在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衛浴，不然阮桃真不知道，以她現在的這個狀態，有沒有勇氣跨出浴室。
校服還好，只是裏面的衣服要等幹了才能再穿。
阮桃看向鏡子，女孩子的臉被熱氣熏的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
身上穿著白色的棉質睡衣，只是裏面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仿佛還能看見裏面的輪廓。
之前在五中，每次去大浴室阮桃總有點不自在，尤其是周圍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自己的胸口位置時。
阮桃總是紅著臉，捂著胸口盡量減少前面的存在感。
“阮桃，沒想到你看著挺瘦的……這裏…………”
女孩子纖細的肩膀下，鎖骨線條漂亮的不可思議。
視線再往下，粉嫩的飽滿，讓周圍的女同學又是羨慕又是臉紅
漫畫裏那些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忽然就變得具象起來。
女孩子害羞又無助的表情，捂住讓人臉紅的地方。
欲遮又遮不住的線條，再配上阮桃那張純情的小臉……
不就是這樣的嗎！
舍友低頭看了看自己沒什麽存在感的地方，瞬間有被打擊到。
明明大家都一樣是高中生，為什麽差距就這麽大？
簡直刺激人！
最後還一臉艷羨又好奇的伸出手比劃起來。
“這樣……真好看！”
“……好想摸。”
“……”
阮桃把頭發擦到半幹，才走出浴室，就聽見房門被敲響。
這個時候宋也不在，整個屋子裏就只剩下她和宋落時兩個人。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子裏，阮桃就開始緊張的頭皮發麻，也不是害怕。
相反，宋落時非常有涵養，什麽都會征詢自己的意見。
但是越是這樣，越讓阮桃緊張，尤其是單獨跟他相處的時候。那種緊張到腳趾發麻的感覺，簡直讓她心慌到無以覆加。
房間門又被敲響，顯然對方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宋落時這個人好像有點強迫癥，連執行能力很強，從剛才在超市就能看出來。
所有的事情都要問的一清二楚，而且得不到準確的答覆，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那種。
這種性格也體現在他的行為上，就像現在。
“開門。”
宋落時的聲音隔著一道門，穿透進來。
仿佛因為在夜晚的原因，他的聲音也變得比白天低沈了幾分。
阮桃紅著臉，攥緊手機有點磨蹭。
“是我。”
她當然知道是誰……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有點不好意思開門……
阮桃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麽，並不像畏懼面對最嚴肅的老師或者長輩那樣。
那種感覺，她說不出來。
過了幾秒，房門被慢慢打開。
阮桃紅著臉微微弓著腰，垂著眼睫，低聲的問：
“有什麽事情嗎？”
問完才看見對方手裏拿的醫藥箱。
宋落時看著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子，渾身濕漉漉的暈著一次水汽，臉很紅。
頭輕輕地垂著，露出纖細的脖頸，發尾帶著濕意，脖子上被染上一點水跡。
白玉似的，潤著一層光。
跟之前強裝鎮定，偷偷打量他不一樣，現在看都不敢看他。
“以防萬一，最好處理一下。”
房間裏的空氣也濕漉漉的，還染著若有似無的甜味。
“……沒，不用。”
就是被撞了一下，大可不必這樣。
只是在接觸到對方的目光，原本拒絕的話，也被吞下去。
阮桃縮著肩膀，弓著腰，跟個小老太太似的。
宋落時指著大床對面的單人沙發，說：“坐。”
就跟學校的老師找不乖的學生談話似的，連動作的都一模一樣……
“……”
“坐好，把裙子撩上去。”
“……？”
她的睡衣是連衣裙的款式，到小腿的位置。
只是對方一本正經的語氣，讓阮桃懷疑，自己的大腦是不是劈叉了？
阮桃睜大眼睛盯著對方，對方也一臉平靜的看著她。
仿佛在問，有什麽問題嗎？
“……”
宋落時問：“不是膝蓋被撞到了？”
“……是。”
聲音又小又羞愧。
阮桃簡直要為自己腦子裏腦補出的那些畫面，感到無地自容……
對方明明只是想檢查傷口而已，她到底在腦補什麽……
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臉也變得更紅。
“……不，不用了。”
不過讓她現在這樣，坐在沙發上跟這個男人面對面。
即使看不見什麽，但……
還不如讓她直接消失算了。
宋落時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沒有離開。
仿佛在說，我的耐心很好，可以一直等你準備好為止。
“……”
算了，不就是檢查傷口……
房間裏，只開著床頭燈，要是不仔細看，應該什麽都註意不到。
阮桃攥了攥手，才走到沙發邊坐下去。
只是想是一回事，坐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對方的註視下，阮桃把裙擺緩緩地往上拉，露出膝蓋的位置。
最後側過微燙的臉頰，看向窗簾的位置，雙手攥緊放在沙發的兩側，一動不敢動。
此時，她坐著，他站著。
宋落時微微附身靠近，濃密的睫毛遮蓋住一半的眼眸，看不見裏面的神色。
伸手觸碰了一下被撞傷的位置，能感受到手下的位置在輕輕顫抖。
房間裏非常安靜，阮桃甚至懷疑自己能聽見自己瘋狂鼓動的心跳聲。
宋落時忽然擡起眼簾，看著她問：“很疼？”
阮桃聽見了聲音，但是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
男人整個人都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註意到那雙眼睛。裏面的黑色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她楞楞的看著那雙眼睛，無意識的從鼻腔裏發出的一聲輕哼：
“嗯？”
女孩子側著臉，溢滿水的雙眸裏全是茫然。
宋落時極有耐心，又重覆了一遍。
“這樣，有感覺到疼嗎？”
說著，修長的手指在傷口周邊的位置輕按。
那畫面，讓阮桃想起白天男人手指拿著手機，上下磨搓的畫面。
從被觸碰到的地方，又麻又癢的感覺，一點點的擴大蔓延至全身……
甚至讓她的嗓子開始發幹，讓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的搖頭，頭頂上的濕發也跟著晃動。
宋落時的手按在她的膝蓋上，目光卻一直在看著她。
“不要點頭或者搖頭，我要你明確的告訴我你的感受。”
“……”
阮桃下意識又要搖頭，但是在對方的註視下，又生生的頓住。
“……不疼。”
其實有一點疼，但是也沒有很嚴重，她皮膚薄，稍微碰一下，就會留下印子。
所以也只是看起來嚇唬人而已，不碰的話，基本上也沒什麽感覺。
受點傷就喊疼在阮桃的記憶裏，並沒有這樣的經驗。
所以被宋落時這樣問，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感覺比看見宋落時就緊張，還要奇怪。
她無法分辨。
宋落時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臉上沒有移開。
聽見想要的回答後，他並沒有停止，而是非常直接了當的說：“不只是這件事。”
“其他事情也一樣，你是喜歡還是不適，我希望能得到你直接的反饋。”
“這樣，我才好準確調整自己。”
“……”
對方的語氣嚴肅又認真，弄的阮桃也莫名的緊張。
她攥緊手心，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說：“……知道了。”
宋落時忽然站起來，阮桃驚的擡起頭仰視他。
怪不得一直不敢看他。
燈光一直被他擋住，此時缺少遮擋，女孩子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因為猛烈的坐直擡頭的動作，連睡衣都被拉扯住，隨即繃緊。
瞬間清晰的輪廓，挺翹的甚至微微顫動。
不過瞬間宋落時垂下眼。
“你先休息。”
宋落時離開房間後，仿佛連那股壓人的氣息也瞬間消散。
阮桃跑到門邊，哢噠一聲，落下鎖。
繃緊的後背緊緊地貼在門後，才重重的呼出一口微燙的氣息。
雙眸茫然的睜大，最後才緩緩地閉上眼，發出一聲懊惱又丟臉的呻’吟。
她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連點擊屏幕的手指都還有點抖。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其他。
黑色的頭像在一列色彩鮮明的圖案中，單調又強烈的讓人無法忽視。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阮桃一時沒抓住。
泛著粉的指尖點開對話框。
早上發出去的信息，像往常一樣沒有回覆。
大概真的就只是個人工只能助手，也只有這樣，她才能說出一些平時不敢說，甚至羞恥的話。
“之前說的那個長輩家，中途出了一點狀況，不過沒什麽大問題。”
“有個問題……要是被異性看見非常尷尬的一面，會不會被認為是故意的？”
“應該沒有吧……”
她也不確定。
反正只是智能助手而已，也沒指望對方能說什麽。
走廊裏，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宋落時停下腳步，打開手機。
通訊欄裏只有一個頭像，小小的卻很顯眼。連早上那條一共四條信息。
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的瞳孔裏，裏黑沈沈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幾秒後，宋落時忽然擡起眼簾，目光看向身後被關閉的房門。
隔了一秒才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門後，阮桃意外收到回覆，隨即點開。
幾秒後那雙漂亮的雙眸慢慢睜大，白皙的臉上也慢慢染上一片粉色。
瞪著屏幕上的幾個字。
“看見什麽？”
“……？”
現在客服助手這麽厲害，都能提出反問了？
而且，這個問題她要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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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雙手抄著口袋，往裏面看了一眼後，垂下頭盯著腳上的球鞋，隨即又像一只驕傲的孔雀，揚起下巴，一臉不屑的轉身離開。
顧家傭人看見宋也來的時候，都自覺地繞著這位大少爺走。
雖然說這裏姓顧，但顧夫人卻是宋家少爺的親生母親，宋也也算自家小少爺的親大哥。
同母異父，到底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當初夫人跟前任離婚鬧得滿城風雨，這個宋家的大少爺當時正是狗都嫌的年紀，被夫人帶到顧家來。
整個顧家都被這個大少爺弄的雞飛狗跳，原以為等將來長大會好一點。
哪知道等夫人生了小少爺，這位宋家的大少爺卻趁人不註意，把小少爺扔在地上，簡直把夫人嚇壞了。
自此以後，夫人就把小少爺當眼珠子一樣小心翼翼。
雖說現在宋家大少爺已經是快成人的年紀，不會做出像小時候那樣不懂事的行徑。
但是這份小心在顧家人的心裏，早就被深埋下去。
宋也平時不住在顧家，但是這裏一直留著他的房間。
宋也的房間在二樓，顧家小少爺跟顧氏夫婦的房間在三樓，井水不犯河水被隔離的非常清楚。
原本已經走到二樓的宋也，忽然擡腳往三樓走去。
顧氏夫婦不在，只有顧家的小少爺一個人在玩具房裏，穿著整齊的小襯衫小褲子，漂亮的像個小姑娘。
宋家的人眉眼都比一般人深邃一些，這個矮冬瓜哪有一點像宋家的人。
更不可能像他。
就算留著相似的血又怎麽樣，一個姓顧，一個姓宋，怎麽可能會像。
宋也站在門口，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在看見矮冬瓜第三次試圖爬上小城堡又滾下來後，冷冷的吐出兩個字：“真蠢。”
說完就準備離開，他是被那個矮蘑菇氣的大腦不正常，才會跑到三樓來看這個矮冬瓜。
想想都覺得莫名其妙。
玩具房裏的矮冬瓜大概是察覺到有人在嘲笑自己。
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在看見門口的宋也時，瞬間就彎成月牙狀，邁著小短腿，踉蹌的往門口的方向跑。
最後還伸出雙手，雖然語句簡短，但是也能聽出來是在叫他。
“哥哥，抱……”
宋也雙手抱臂，皺著眉頭。
矮冬瓜的腿實在太短了，沒跑兩步就被玩具拌倒，撲通一聲撲在宋也的面前。
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宋也，才後知後覺的自己是跌倒了。
下一秒，那雙漂亮的眼慢慢變紅，蓄滿淚水，最後委屈巴巴的看著宋也。
那個表情，有一瞬間讓宋也想起超市裏被撞倒的女孩子。
也是可憐巴巴的表情，卻不像這個矮冬瓜委屈的哭出來。
宋也眉頭皺的更深，站在門口動也沒動。
矮冬瓜看宋也不來抱自己，最終選擇自己慢吞吞的爬起來，眼淚還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只是爬的過程異常艱難，又被玩具搬到，跌在地上。
這下大概是真的疼了，眼淚不要錢一樣，瞬間糊滿那張漂亮的臉。
宋也太陽穴的位置突突跳了兩下，剛準備跨進去。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斥責。
“宋也，你又欺負弟弟？”
宋也不用回頭，就看見在外端莊得體的顧夫人，這會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疾步走到玩具房裏。
回頭怒目的說道：“他才多大？你多大了？宋也，你以為你還是小孩子？這種惡作劇你準備做到什麽時候？’”
宋也看著玩具房裏，自己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弟弟，忽然就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腦子不正常，才會來這裏。
“哥哥，抱抱……”
矮冬瓜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著宋也陰著臉也不害怕，還想伸手去抱，卻讓顧夫人一把抱在懷裏。
眼裏的警惕和懷疑讓宋也覺得異常的刺目。
“他不是故意的。”腦子裏忽然就響起矮蘑菇說的話。
宋也嗤笑了一聲。
他還沒可憐到需要那個矮蘑菇來替自己辯解。
可就這樣的一句簡單的辯解，卻只有那個矮蘑菇替自己說過，真是可笑。
鬼使神差的，宋也忽然開口：“我要說我不是我弄的，你相信嗎？”
顧夫人沒有說話，而是抱緊了矮冬瓜，那動作幅度不大，卻不用更多的言語來說明她心中所想。
宋也又扯了下嘴角，轉身離開。
兩人回到家時宋也並不在，隔壁房門也緊鎖著，宋也沒回來嗎？
不過到底是不熟，阮桃也不好過多的問這些私事。
晚上洗漱後，阮桃站在鏡子前猶豫了半天，她的換洗衣服在宿舍。
剛才在超市，好幾次她都想趁宋落時不註意的時候，拿一下。
只是每當宋落時的目光看向她的時候，像是在詢問，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阮桃只能硬著頭皮搖頭。
她總不能跟對方說，她想買內，衣吧……
光是想想都羞恥的腳趾扣地。
況且她買內，衣也比較麻煩……
好在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衛浴，不然阮桃真不知道，以她現在的這個狀態，有沒有勇氣跨出浴室。
校服還好，只是裏面的衣服要等幹了才能再穿。
阮桃看向鏡子，女孩子的臉被熱氣熏的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
身上穿著白色的棉質睡衣，只是裏面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仿佛還能看見裏面的輪廓。
之前在五中，每次去大浴室阮桃總有點不自在，尤其是周圍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自己的胸口位置時。
阮桃總是紅著臉，捂著胸口盡量減少前面的存在感。
“阮桃，沒想到你看著挺瘦的……這裏…………”
女孩子纖細的肩膀下，鎖骨線條漂亮的不可思議。
視線再往下，粉嫩的飽滿，讓周圍的女同學又是羨慕又是臉紅
漫畫裏那些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忽然就變得具象起來。
女孩子害羞又無助的表情，捂住讓人臉紅的地方。
欲遮又遮不住的線條，再配上阮桃那張純情的小臉……
不就是這樣的嗎！
舍友低頭看了看自己沒什麽存在感的地方，瞬間有被打擊到。
明明大家都一樣是高中生，為什麽差距就這麽大？
簡直刺激人！
最後還一臉艷羨又好奇的伸出手比劃起來。
“這樣……真好看！”
“……好想摸。”
“……”
阮桃把頭發擦到半幹，才走出浴室，就聽見房門被敲響。
這個時候宋也不在，整個屋子裏就只剩下她和宋落時兩個人。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子裏，阮桃就開始緊張的頭皮發麻，也不是害怕。
相反，宋落時非常有涵養，什麽都會征詢自己的意見。
但是越是這樣，越讓阮桃緊張，尤其是單獨跟他相處的時候。那種緊張到腳趾發麻的感覺，簡直讓她心慌到無以覆加。
房間門又被敲響，顯然對方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宋落時這個人好像有點強迫癥，連執行能力很強，從剛才在超市就能看出來。
所有的事情都要問的一清二楚，而且得不到準確的答覆，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那種。
這種性格也體現在他的行為上，就像現在。
“開門。”
宋落時的聲音隔著一道門，穿透進來。
仿佛因為在夜晚的原因，他的聲音也變得比白天低沈了幾分。
阮桃紅著臉，攥緊手機有點磨蹭。
“是我。”
她當然知道是誰……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有點不好意思開門……
阮桃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麽，並不像畏懼面對最嚴肅的老師或者長輩那樣。
那種感覺，她說不出來。
過了幾秒，房門被慢慢打開。
阮桃紅著臉微微弓著腰，垂著眼睫，低聲的問：
“有什麽事情嗎？”
問完才看見對方手裏拿的醫藥箱。
宋落時看著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子，渾身濕漉漉的暈著一次水汽，臉很紅。
頭輕輕地垂著，露出纖細的脖頸，發尾帶著濕意，脖子上被染上一點水跡。
白玉似的，潤著一層光。
跟之前強裝鎮定，偷偷打量他不一樣，現在看都不敢看他。
“以防萬一，最好處理一下。”
房間裏的空氣也濕漉漉的，還染著若有似無的甜味。
“……沒，不用。”
就是被撞了一下，大可不必這樣。
只是在接觸到對方的目光，原本拒絕的話，也被吞下去。
阮桃縮著肩膀，弓著腰，跟個小老太太似的。
宋落時指著大床對面的單人沙發，說：“坐。”
就跟學校的老師找不乖的學生談話似的，連動作的都一模一樣……
“……”
“坐好，把裙子撩上去。”
“……？”
她的睡衣是連衣裙的款式，到小腿的位置。
只是對方一本正經的語氣，讓阮桃懷疑，自己的大腦是不是劈叉了？
阮桃睜大眼睛盯著對方，對方也一臉平靜的看著她。
仿佛在問，有什麽問題嗎？
“……”
宋落時問：“不是膝蓋被撞到了？”
“……是。”
聲音又小又羞愧。
阮桃簡直要為自己腦子裏腦補出的那些畫面，感到無地自容……
對方明明只是想檢查傷口而已，她到底在腦補什麽……
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臉也變得更紅。
“……不，不用了。”
不過讓她現在這樣，坐在沙發上跟這個男人面對面。
即使看不見什麽，但……
還不如讓她直接消失算了。
宋落時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沒有離開。
仿佛在說，我的耐心很好，可以一直等你準備好為止。
“……”
算了，不就是檢查傷口……
房間裏，只開著床頭燈，要是不仔細看，應該什麽都註意不到。
阮桃攥了攥手，才走到沙發邊坐下去。
只是想是一回事，坐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對方的註視下，阮桃把裙擺緩緩地往上拉，露出膝蓋的位置。
最後側過微燙的臉頰，看向窗簾的位置，雙手攥緊放在沙發的兩側，一動不敢動。
此時，她坐著，他站著。
宋落時微微附身靠近，濃密的睫毛遮蓋住一半的眼眸，看不見裏面的神色。
伸手觸碰了一下被撞傷的位置，能感受到手下的位置在輕輕顫抖。
房間裏非常安靜，阮桃甚至懷疑自己能聽見自己瘋狂鼓動的心跳聲。
宋落時忽然擡起眼簾，看著她問：“很疼？”
阮桃聽見了聲音，但是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
男人整個人都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註意到那雙眼睛。裏面的黑色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她楞楞的看著那雙眼睛，無意識的從鼻腔裏發出的一聲輕哼：
“嗯？”
女孩子側著臉，溢滿水的雙眸裏全是茫然。
宋落時極有耐心，又重覆了一遍。
“這樣，有感覺到疼嗎？”
說著，修長的手指在傷口周邊的位置輕按。
那畫面，讓阮桃想起白天男人手指拿著手機，上下磨搓的畫面。
從被觸碰到的地方，又麻又癢的感覺，一點點的擴大蔓延至全身……
甚至讓她的嗓子開始發幹，讓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的搖頭，頭頂上的濕發也跟著晃動。
宋落時的手按在她的膝蓋上，目光卻一直在看著她。
“不要點頭或者搖頭，我要你明確的告訴我你的感受。”
“……”
阮桃下意識又要搖頭，但是在對方的註視下，又生生的頓住。
“……不疼。”
其實有一點疼，但是也沒有很嚴重，她皮膚薄，稍微碰一下，就會留下印子。
所以也只是看起來嚇唬人而已，不碰的話，基本上也沒什麽感覺。
受點傷就喊疼在阮桃的記憶裏，並沒有這樣的經驗。
所以被宋落時這樣問，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感覺比看見宋落時就緊張，還要奇怪。
她無法分辨。
宋落時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臉上沒有移開。
聽見想要的回答後，他並沒有停止，而是非常直接了當的說：“不只是這件事。”
“其他事情也一樣，你是喜歡還是不適，我希望能得到你直接的反饋。”
“這樣，我才好準確調整自己。”
“……”
對方的語氣嚴肅又認真，弄的阮桃也莫名的緊張。
她攥緊手心，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說：“……知道了。”
宋落時忽然站起來，阮桃驚的擡起頭仰視他。
怪不得一直不敢看他。
燈光一直被他擋住，此時缺少遮擋，女孩子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因為猛烈的坐直擡頭的動作，連睡衣都被拉扯住，隨即繃緊。
瞬間清晰的輪廓，挺翹的甚至微微顫動。
不過瞬間宋落時垂下眼。
“你先休息。”
宋落時離開房間後，仿佛連那股壓人的氣息也瞬間消散。
阮桃跑到門邊，哢噠一聲，落下鎖。
繃緊的後背緊緊地貼在門後，才重重的呼出一口微燙的氣息。
雙眸茫然的睜大，最後才緩緩地閉上眼，發出一聲懊惱又丟臉的呻’吟。
她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連點擊屏幕的手指都還有點抖。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其他。
黑色的頭像在一列色彩鮮明的圖案中，單調又強烈的讓人無法忽視。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阮桃一時沒抓住。
泛著粉的指尖點開對話框。
早上發出去的信息，像往常一樣沒有回覆。
大概真的就只是個人工只能助手，也只有這樣，她才能說出一些平時不敢說，甚至羞恥的話。
“之前說的那個長輩家，中途出了一點狀況，不過沒什麽大問題。”
“有個問題……要是被異性看見非常尷尬的一面，會不會被認為是故意的？”
“應該沒有吧……”
她也不確定。
反正只是智能助手而已，也沒指望對方能說什麽。
走廊裏，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宋落時停下腳步，打開手機。
通訊欄裏只有一個頭像，小小的卻很顯眼。連早上那條一共四條信息。
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的瞳孔裏，裏黑沈沈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幾秒後，宋落時忽然擡起眼簾，目光看向身後被關閉的房門。
隔了一秒才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門後，阮桃意外收到回覆，隨即點開。
幾秒後那雙漂亮的雙眸慢慢睜大，白皙的臉上也慢慢染上一片粉色。
瞪著屏幕上的幾個字。
“看見什麽？”
“……？”
現在客服助手這麽厲害，都能提出反問了？
而且，這個問題她要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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