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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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不疊點頭,“好好好,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它的,哎呦,這軟乎乎的小家夥,這毛摸著真舒服。”

安驥將貓放到大媽手心上,心裏一陣空落,臉上滿是不舍,就差當場大喊:“不要碰我的貓,我要與她同生共死。”了。

“小夥子,這貓兒有名字沒?”大媽愛憐地摸著貓問。

“沒有。”安驥搖頭。內心:它叫我的小甜心。咆哮臉。

大媽笑著,點點頭,輕輕說:“那我以後就叫它寧寧了。”

嘣……

安驥聽到自己內心裏有什麽東西崩塌了,之後是不可抑制的悲傷。

可是他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回頭看寧殊異,果然,這個家夥又哭了。

安驥真是拿這個愛哭的家夥沒轍,離開大媽家,寧殊異光顧著哭,顧不上控制他,他本該趁著機會反擊的,可卻怎麽都下不去手。

畢竟,一個男人,怎麽可能背後對另一個男人下手?更何況那個人還在哭?

上山的路上,安驥跟在寧殊異身旁,忍不住皺眉問他:“那位大娘莫非是你媽?”

寧殊異猛地瞪起眼睛,安驥擡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擦……

“我就隨便問問,你打我幹什麽?”安驥揉著自己的臉,惡狠狠吼。

寧殊異睜著淚眼,看看他,扭過了頭,“她不是我媽。”

“那你對她那麽好?比親兒子還孝順。”安驥嘀咕。

啪……

又一個耳光,將安驥徹底打暴躁了,手抄身後就去拔槍,拔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的槍和火箭筒全被這個家夥給收繳了。

正準備跟他來場肉搏,寧殊異卻慢悠悠開口了,“她是我未婚妻。”

安驥:“……你口味挺重。”

寧殊異回頭瞪他,“四十年前!我還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她那個時候只有二十四歲!”

安驥瞬間安靜如雞。

見安驥不再插嘴,寧殊異望著遠處的青山,慢慢說:“我不是個好人。她卻是我們這個鎮子上最好的姑娘。”

“我們倆原本是鄰居,從小就認識了,我學習成績好點,考上了重點大學,她高中沒畢業就輟學了,一直幫著家裏收山貨做生意。我們約定好了,等我大學畢業就結婚,她就一直在家等我,家裏怎麽逼著,都不肯去相親。”

溫泉邊上,寧殊異炒了菜燉了雞,燙了兩壺酒,隔著一塊大石頭與安驥面對面坐著,給他講了他的故事。

安驥從沒接觸過男女之情,甚至他連生理欲望都不曾有過,將一生都奉獻給了他熱愛的武器,甚至將自己都差點變成了一件武器。因此他並不是很懂寧殊異眼裏的悲傷是怎麽回事,就只是覺得菜好吃,湯好喝,酒這東西又實在稀奇,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喝著,聽他說話。

“他們家不喜歡我,或者說,是厭惡。我爹早年犯過事兒,被關了三年,放出來之後也不安分,後來跟別的女人跑了,丟下我和我媽兩個人辛苦過日子。我是沒爹的孩子,我媽也……我沒資格評價我媽,畢竟有些時候是生活所迫。她跟很多男人睡覺,才將我送進了大學,我的心裏是自卑的……極度的自卑。”

“每次回家,她向我哭訴,被家裏逼著相親,我都心如刀絞,可我沒辦法,我只是一個窮學生,拿什麽去說服她家人?”

“在學校裏的日子也變得難熬起來,就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一幫人,一幫有本事的人。哦,通俗點說,是詐騙團夥。我被這幫人看上了,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像個好人,又是名牌大學的學生,比較容易被人信任。但我想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那幫人看出了,我對錢,對出人頭地的渴望。”

“我成了他們中的一員,第一次出活,就旗開得勝,引得一個煤老板上了套,足足陪上了十萬塊。四十年前的十萬塊,是比巨款,足以讓人發暈。我分到了五千……五千……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

“我給她和我媽一人買了一件羊毛衫,她是白色的,我媽是紅色的。就算到了現在,我還記得她看到那件羊毛衫時的表情。驚喜又滿足……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我被這種虛榮感沖昏了頭腦,我許願以後會讓給她買大衣,買裙子,買房子,買車,讓她過最好的日子。她卻說,只希望我能好好上完學,畢業之後來娶她。”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我媽也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已經退學了,上學能賺幾個錢?我出趟活回來就是五千塊。我就被那種自滿籠罩著,直到團夥成員被抓,我成了通緝犯……”

“通緝令是全國發布的,所以她肯定也看到了,可我回家去找她的時候,她卻裝作不知道。我約她跟我一起走,騙她說,帶她去我上大學的城市裏生活,我說,我準備好了一切,只要你來,我們就結婚。她答應了。她明明看見了通緝令,卻還是要跟我走。”

說到這裏寧殊異已經泣不成聲了,安驥喝得醉醺醺的,腦子不太好使,拍了拍他的肩,嚷了起來,“哭什麽哭?像個娘們一樣,快給老子接著講。”

寧殊異竟然沒抽他,真得忍著眼淚,接著講。

“我們半夜偷偷跑出家門,卻被他家發現了,鎮子上人就來追我們,迫不得已,我們上了山。我們在山上躲了兩天,沒有吃的,沒有喝的,怕被抓回去,也不敢出來找吃的。那兩天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兩天……我看著她餓得發昏,覺得自己像個混蛋。”

“最後,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就拉著她從躲著的山洞裏走了出來,我想送她下山,就算這輩子也見不到她了,也想送她下山去……可是一想到要永遠失去她,我的心裏就像刀剮一樣,走到一個懸崖邊,突然拉著她停下了。”

“我問她,想不想永遠跟我在一起?她說,想。我說:那我們一起跳下去吧……我竟然要她跟我一起跳崖,我何止是個混蛋?她猶豫了一下,可能是怕了,但還是緊緊拉住了我的手。”

“我何德何能,能讓一個那麽好的姑娘對我死心塌地?當時真想給自己一刀一了百了。我說,不行,你不能跳,你回家去。她就哭,你跳我也跳,我不跳,你也不許跳,下山自首吧,無論多少年,我都等你。”

“你看,她什麽都知道。”

“我想啊,我這條命,都給她吧,她不讓我死,我就不死,她讓我去自首,我就去。我欠她的。可是命運就是這麽可笑,我們剛準備下山,就下起了大雨,山路滑得像溜冰場,我掉進了山崖,變成了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她滑下山坡,被樹枝刺破了眼球,徹底瞎了。”

寧殊異說到這裏,舉起酒壺,將酒一飲而盡,聲音涼得像這大山裏的雪,“我爬出山的時候,距離那天,已經過了整整十年。十年,什麽都變了,我媽死了,墳都不知道在哪兒。她成了街上嫁不出的瞎婆子,自己一個人住在老宅子裏,無人問津。後來我打聽了一下,據說是父母兄弟都搬家了,她死活不走,家裏人拗不過她,又實在生她的氣,一氣之下把她扔在這裏,再沒回來看過。”

安驥喝得都大舌頭了,但是興致卻異常的高,“所以你就控制別人去照顧她,我是第幾個?”

“第一百九十三個。”寧殊異丟下空酒瓶,呵出一口氣,“你知道我媽給我取名殊異是什麽意思嗎?她希望我跟我爸不一樣,跟她也不一樣,能成為一個好人,可是到頭來,我還不如他們。”

“那你為什麽不去找她?她見到你應該更開心。”安驥大著舌頭問。

“事到如今,我有什麽臉去見她?我身上的味道,不適宜離人太近。”寧殊異問安驥,“我只希望她能平靜地過好她這一生。”

“過好一生?真是大話。”安驥搖搖晃晃,語無倫次,“人生在世,本就是來冒險的,誰敢說,自己真的能過好一生?我不敢說,我沒準哪天就死了。我這一生,只求無愧於心,好不好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寧殊異望著他,琥珀色的眸子裏,有困頓,也有痛苦,他說:“就算是大話,就算虛偽,我也還是想讓她好好的。”

這場談話,似乎到這裏就嘎然而止了,因為寧殊異剛說完前面這句話,安驥便醉得不省人事。

醒來之後,安驥發現自己躺在帳篷裏,他的武器和包都在一邊,而自己的頭雖然疼,但是卻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坐起來,活動活動手腳,又擺弄了下武器,發現自己已經脫離控制了。

寧殊異這個家夥走了嗎?

他爬出帳篷,看到外面石桌上放著早飯,寧殊異確實不知去向了。

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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