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撿的，沒錢坐車，還亂穿馬路，差點出事，我想著接完你這單就給他送警察局去，這也算做好事吧？姑娘您就將就點，反正孩子小，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聽司機這麽一說，龍懿反倒不好意思了，司機也是助人為樂，自己倒有些吹毛求疵了。這麽想著，她點一點頭，改口道：“誤會您了啊，對不住。”

“沒事沒事，快上車吧，這大冷天的。”司機師傅也是敦厚，不跟龍懿計較，但還是不安地問了一句：“不會給差評了吧？姑娘。”

“好評好評，絕對的五星好評。”龍懿說著，上了車，就坐在那孩子的旁邊。

司機師傅應著聲，車子掉了個頭，朝穆良軒家的方向疾馳。

路上閑來無事，龍懿開始打量身旁的孩子。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個頭並不高，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黑色褲子，黑色鞋子，頭上戴著毛帽，戴著黑色口罩，兩只眼睛烏沈沈的，安靜得不像個孩子，也看不出性別。

龍懿好奇心泛濫，忍不住跟她攀談起來，“小妹妹？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在哪裏？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家？”

那孩子並不理她，只端正地坐著，目光望著正前方，又似乎什麽什麽都沒看，眼神是空的，看起來奇怪的很。

“姑娘，別費心了，從撿到她到現在，我最起碼問了四五遍了，他都不說話，估計是個聾啞人。”開車的司機搭腔，惋惜地嘆氣，“看著挺好的一個孩子，可惜了。”

聾啞人啊。龍懿也覺得可惜。畢竟她還沒見過哪個孩子能有這樣一雙沈靜的眼睛，這雙眼睛實在太漂亮了，也似乎是有魔力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討好她。

龍懿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會一些手語，雖然許久沒用過了，也不知道對不對，就碰了碰那孩子的肩膀，用手語艱難地問：“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那孩子隨著她的觸碰，轉過頭來，看了眼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她忙友善地笑起來，只不過那孩子依舊不買賬，一聲不吭，轉回頭去，繼續直視正前方。

這下子龍懿也沒轍了，只好識趣地放下手，目光挪到窗外。

司機將龍懿送到穆良軒家門口，穆良軒站在門口接她，見到龍懿，上前去接了行李，攬了她的腰，進屋去了。

司機開車掉頭，後座上的孩子目光落在窗外，看著走進別墅的一男一女，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這就送你去警察局，警察會送你回家的，放心吧。”司機邊開車邊說，知道她不會回應，又兀自嘮叨，“下回可不能自給出門了，家裏大人該多擔心啊？”

說著說著，眼睛不經意瞥了眼頭頂的後視鏡，這一瞥卻冷汗都嚇出來了。

後座空無一人，剛才還好好在那的孩子不見了。

他緊急靠邊停車，下車查看後座，只見後座放了一百塊人民幣，那個古怪的孩子，真得不見了。

36.約會1

龍懿這輩子沒談過戀愛，雖然有過暗戀的經歷，但是那完全是一廂情願，沒有得到過絲毫的回應，所以根本不能稱之為戀愛。

沒有過戀愛，自然也沒約過會，所以當她脫下手腕上的圓環，換上穆良軒給她買的白色羊絨大衣，套上小短靴，提著最新款的驢牌包包，被同樣打扮過的穆良軒，牽手上車時，竟然緊張了起來，心“砰砰”直跳，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了。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被這樣重視過，有些受寵若驚，但是更多的是欣喜，誰不喜歡被人重視？

正緊張著，穆良軒打開另一邊車門，上車了。

他從來都不自己開車，這一次自然也是有司機。

“衣服喜歡嗎？”他坐進車裏，手撐著腿，身子微微朝她傾斜著，姿勢有些暧昧，輕笑著問她。

龍懿點了點頭，微微有些臉紅。

先不說，材質、款式確實很棒，最關鍵的是尺寸十分合適，大衣也就算了，就連內搭的連衣裙和靴子都合適得仿佛定做，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她可從來沒透露過自己的三圍，還有鞋號。

其實很想問，但是嘴巴卻似乎不太會說話了，因為眼前這人打扮起來，實在好看得犯規。

他今天穿得是大衣，材質款式跟她是搭配的，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內搭高領毛衣，非常氣質儒雅的搭配，可一張臉偏偏美得如畫，痞氣一笑，那副畫面，只能說，他美得很有侵略性。

他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優勢，並且不介意用那種侵略性，攻略龍懿的內心，見她不說話，刻意朝她那邊湊了湊，氣息吹拂在她臉上，輕聲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知道你的尺寸？”

說著笑起來，湊近了她的耳朵，耳語：“在水下吻你的時候，我摸過了。”

轟……

龍懿感覺到自己在熊熊燃燒，整顆心都爆炸了。

蘇的。

被他。

這實在太被動了，龍懿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回了理智，挪動著眼珠子看他，他正好整以暇，靜靜望她，十分享受地欣賞著她的窘態。

她咬咬牙，決定以牙還牙，飛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謝謝，我很喜歡。”

穆良軒滿臉的游刃有餘僵硬了，破裂了，回神看到面前的人，帶著小得意的俏臉，心竟開始“砰砰”直跳。

他意識到了她的小心思，卻為止著迷，這種心動的感覺鮮活而讓人激動，他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使勁捏了捏。

“狡猾。”他笑道。

龍懿歪頭看他，“彼此彼此。”

他笑起來，將她的手包在自己手裏，久久都沒松開。

再不願松開了。

約會的目的地是本地最高級的一家水上餐廳，舊郵輪改裝成的餐廳就停在河上，通往餐廳的路上，亮著霓虹，讓走過去的人，有種錯覺，他們在走向幸福。

餐廳內部裝飾十分雅致精巧，侍者訓練有素，禮貌又不失熱情將他們帶到預定好的位置上。

穆良軒定的位置靠窗，窗外是靜靜流淌的河水，餐廳內有鋼琴家正在演奏那首著名的《藍色多瑙河》，且為了配合餐廳氣氛，將曲調改得更為柔和舒緩。輕柔如夢，入耳傾心。

兩個人點過餐，穆良軒望了望窗外，對龍懿說：“我第一次來這個城市，就是從這個碼頭上的岸，那個時候，這裏多數是貨倉，等活幹的苦工蹲在碼頭上愁眉苦臉。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龍懿沒經歷過他說得那個年代，她出生起，這個碼頭就已經廢棄了，之後這一片改造，成了最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方。

不過想想又覺得奇怪，畢竟現在他住的那棟別墅並不老舊，怎麽看都不像是那麽久遠的年代建造的。

“第一次來了之後，又來了第二次嗎？”龍懿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穿得太金貴了，她現在一舉一動都端著勁，不敢太放縱。

“對，五年前，又來了第二次，來給一個朋友送行。他八十六歲過世了，算是壽終正寢。”穆良軒烏黑的眸望著窗外，從那雙眸裏仿佛能讀出滄海桑田，“認識他的時候，他才三十歲，我們一起做過生意，他攬著我的肩膀說我們一輩子都是好哥們。她的妻子是個聰慧賢淑的女人，做得一手好菜，栗子雞尤其好吃。我和馮哥每次吃完了，還要再打包帶一份回去。”

八十六年，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一生，而對於穆良軒來說卻只是一段過往，他到底目送了多少親友離開，那種心傷一次又一次來臨的時候，他要怎麽承受？還是早已麻木？

龍懿不想問，也不想探究，伸手輕輕覆蓋他的手背，笑道：“交朋友最重要的真心，不是時間長短不是嗎？別說你了，就算是我們普通人，也不敢保證能和朋友一直在一起，我好多發小當初也是好得不得了，現在一樣天各一方，有的根本就聯系不上了。”

穆良軒知道龍懿是在安慰他，也笑：“好啦，不說這個，你從小在這裏長大，一定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帶你吃飯，吃過飯，你帶我去玩。”

“好啊。”提到這個城市裏好玩的地方，龍懿就來勁了，摩拳擦掌在心裏準備了好幾個地方，“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呢？玩完了，再帶你去吃宵夜，我知道一個地方東西特別好吃，而且比在這種地方坐著自在多了。”

穆良軒點頭，“那我就跟你混了。”

在這種餐廳吃飯，雖然讓龍懿覺得局促，但是好在味道是真得很棒，也吃得十分滿足。餐後附贈一款甜點名為“sweet heart”，服務生介紹說：“這是專為美麗的女士準備的。”

穆良軒笑瞇瞇點頭，讚賞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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