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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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想過去她的家鄉幫她調查一下,她家裏是否還有後人在,後來因為穆良軒的蓮子毒而耽擱了。

都是做戲,但至少她對父親和弟弟的感情是真的,想家也是真的,那她到底為什麽一直盤踞在豐園,始終都沒回家?千頭萬緒都堵在腦子裏,亂麻一般,龍懿忍不住煩躁地使勁撓了撓頭,起身到陽臺上吹風。

陽臺外是別墅的後花園,裏面有個池塘,池中蓮花開得十分妖嬈。一看那奇異景象,龍懿就知道,是穆良軒在池塘裏休養,於是悄聲下樓,來到池塘邊,朝裏丟了顆石子。

穆良軒從水裏鉆出來,水珠順著發絲臉頰往下落,胸膛裸著,真正的濕身誘惑。

“又想砸我一頭包?”他說著舉起龍懿丟下水的石子,丟上了岸,自己也游了過來,摸了摸她的腳,擡了擡眉毛,“怎麽光著腳?”

龍懿這才發現自己沒穿鞋,不過房子裏外都很幹凈,她倒不覺得有什麽。

“我可沒想砸你,這麽大的湖,哪能每次都那麽巧,剛巧砸中你?”她分辨著,退了一步。

某人的手放在她的腳上,輕輕摩挲著,無論是畫面還是感覺都讓人有點想入非非。

穆良軒見她後退,突然伸手抓住了她光裸的腳踝,猛地將她拉下水。

又來?這麽喜歡拖人下水,這人的真實身份莫非是水鬼?

龍懿哀嚎一聲,人已經落進水中,接著唇被蠻橫地堵住。這個吻熾熱而灼烈,即便是在清涼的水裏,龍懿也有種被烈火圍繞的錯覺,她想推開他,卻被緊緊抱住,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抱著她浮上水面。

“你在煩惱什麽?”

“被你看出來了?”

“傻子才看不出來。”

穆良軒笑起來,揉著她的濕發,轉身又鉆進水裏。

月光之下,水波粼粼,滿池的荷花,開得奇異而妖冶,她坐在岸邊,將腳伸到水裏,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池水清涼,伴著清風,真是難得的愜意。

其實龍懿也有心事,她的心事是因為看穿了素玲的意圖,既覺得她可恨,又覺得她實在可憐。想著想著就嘆了一口氣,慢慢站起來,赤著腳走回了房間,地上留下兩排濕漉漉的腳印,正如她此刻潮濕的心。

龍懿換了衣服,一個人悄悄離開了別墅,打了輛車直奔豐園。

59.夜探

夜晚的豐原靜悄悄的門,警衛在警衛室裏打著瞌睡,龍懿圍著園子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才來到之前穆良軒帶她進去過的那個墻頭,那個墻頭邊上有棵樹,順著樹能輕易爬進去。

雖然穆良軒不需要樹,但是對於龍懿這種普通人來說,還是很必要的,而且即便有樹,她越過這個墻頭也並不輕松。爬了一身汗,終於翻過了墻頭,龍懿貓著腰,憑借著記憶,摸到了當年素玲住的那間傭人房。

那個房間在劉胖子所住的主屋的後面,矮小的三間瓦房,當年住著院裏的幾個丫鬟。

素玲的房間在靠左手邊的那一間,經過修繕,房子還算完好,只是沒有燈,裏面很黑,龍懿猶豫著推開門,果然幾條藤蔓飛速抽過來,她趕緊舉起從安修能那裏偷來的植物僵化劑,閉著眼睛一通亂噴,藤蔓落在地上,僵直不動了,她等了一會,見也沒有新的藤蔓飛過來,這才放心地往裏走。

就著月光,能夠隱約看到房間裏的擺設,兩張木板床,一張陳舊的桌子,還有一個小櫃子,再無其他的東西了。素玲就躺在靠裏面的那張木板床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植物僵化劑凍住了,還是沒有了力氣。

龍懿小心翼翼站在門口,並不敢靠近她,只輕聲叫了一聲,“素玲?”

床上小小的人形輪廓沒有動,月光照進來,古香古色的陳舊屋子裏,透著質樸的寧靜,龍懿也不敢動,就在門口安安靜靜站著,仿佛站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床上的素玲突然出聲了。

“我在這張床上睡了一年多……”她的聲音就像破舊的牛皮紙,粗礪中透著年代久遠的滄桑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掃地、擦桌子、做飯,老爺早飯要六樣點心,四個小菜,另外還要有粥,且每天不能重樣,我們幾個丫鬟每天都要想破頭,不然,老爺吃著不開心,擡手就打。”

龍懿總有種感覺,現在說話的素玲才是在客棧裏跟她談心訴苦的素玲,這個素玲跟做盡了壞事的寄生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素玲,你想回家嗎?”龍懿試探著問,她很早就發現了,素玲在是素玲的時候,記憶一直都停留在死之前,她似乎被自己困住了。

“想啊,當然想,可是不能回去,我還沒攢夠錢呢。”素玲喃喃說,如夢囈一般,說著舉起手上的鐵皮盒子,裏面有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嘩啦嘩啦的,“我幹了一年多,才攢了十五個大洋,村裏的大夫說要三十個大洋才夠給我弟弟看病的,我還差十五個……怎麽能回去?”

“可是……豐園已經不在了,你弟弟也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你不用再為他掙錢了……”

龍懿小心翼翼說,生怕激怒了素玲,但是素玲卻似乎根本沒聽見她的話,繼續喃喃自語。

“我弟弟特別乖,有什麽好吃的都留給我,而且他是我們老張家的獨苗,他要是出事我們老張家就絕後了……我爹說了,等給弟弟治好病,就給我說門親事,遠的不說,就說在家門口,一家人好有照應。所以,我得掙錢,掙夠了錢,給弟弟看病……”

龍懿突然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素玲這個執念太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執念,她被寄生之後,明明能夠活動自由了,卻還是回到了豐園,且一直呆在豐園裏不肯離開,可是她盤踞了豐園那麽久,豐園多少財寶她拿不走?為什麽還非得執著那幾個大洋?

龍懿起先是不懂的,後來聽了容姨娘的敘述,素玲被寄生之後重回豐園,就派人回家鄉打聽弟弟和父親的消息,可惜那個時候,無論是弟弟還是老父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所以她禁錮了自己的時間,她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她剛來豐園的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一切都還有希望,她每天數著大洋,再苦再累,在夢裏也是笑著的。那小小的大洋裝在鐵盒子裏,它們撞擊在一起,發生的聲響,清脆悅耳,對那時的素玲來說,天籟也不過如此。

她喃喃著,輕輕哼起歌來。

“夜色朦朧,照四方,天邊新月如鉤,回憶往事恍如夢,重尋夢境何處求?人隔千裏路悠悠,未曾遙問心已愁,請明月代問候,思念的人兒淚長流……”

素玲有副好嗓子,一首《明月千裏寄相思》唱得婉轉動人,龍懿聽著聽著不覺間淚流滿面。

“好聽吧?我特別喜歡吳鶯音,在出來的路上,看到一把印著吳鶯音畫像的扇子,絲綢做的,圓圓的扇面,下面綴著紅流蘇的扇墜,真好看……我做夢都想要一把,等我存夠了給弟弟看病的錢,就去買一把……”她繼續喃喃著,但是聲音已經越來越輕了。

她躺在那裏休息了一會,突然半撐起身子,努力轉動著眼珠子,望向龍懿,這個動作將龍懿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她卻沒有繼續起來,而是瞪著龍懿,慘笑了起來。

“龍懿,你喜歡那個人是不是?別傻了,他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這麽些年我打聽到很多關於他的事,他一直在找一個人,那個人是他的心,他的魂,那個人……不是你。”她說到這裏,似乎再也支撐不下去了,又平躺回床上,“那個人很可怕,等他找到她,他就不是現在的他了。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她也在找他,一直一直都在找他……那位格格……可真是位可人兒……”

龍懿的胃口全被她吊了起來,她強忍著害怕,走過來,著急問:“什麽他的心,他的魂的?你說清楚?都這個年代了,哪裏還有什麽格格?”

可是緊接著她就問不出什麽了,因為她看到素玲的身體開始慢慢變了顏色,從腳開始,慢慢變成土壤的顏色,然後是腿,到肚子,胸口……最後她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就著月光看到這怪異恐怖的一幕,龍懿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過了許久才壯著膽子挪過去,近了看,發現素玲的臉也完全變成了僵硬的土色,好像泥捏的人一樣,完全沒有一絲生氣了。

“素玲?”她輕聲叫了一聲,並沒有得到回應,她就大著膽子,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哪知道,她剛一碰觸到素玲的身體,那泥塑一樣的身體,就瞬間粉碎,化成一堆土散在床板上。

龍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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