驥放下龍懿也都圍了過來，幾個人居高臨下，看起來很不好惹，大鑫咬著牙握緊了拳頭，張軒比較和氣些，忙笑著打圓場。

“大鑫也沒別的意思，這裏是大山庇佑的地方，沒有野獸出沒的，你們放心。”

看他們沒有放松的意思，又說：“我們也都是在這個山洞裏被治好的，你看看，這不都沒事兒嗎？”

穆良軒點了點頭，幾個人轉頭回到龍懿的擔架旁，安修能拍了拍龍懿說：“姑，我們走了啊，你一個人別怕。”

馮哥也說：“我們就在山下等著。”

穆良軒走了過來，蹲在龍懿跟前，語氣仍是不放心，握了握龍懿的手，“要是怕，我們現在就帶你回去。”

龍懿趕緊小幅度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怕。

笑話，都到了這一步了，箭在弦上，讓她半途而廢，這絕不是她做事的風格。

穆良軒無奈地站了起來，正準備再囑咐幾句，突然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人在看他，那種詭異的感覺讓他騎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猛地回頭，身後只有大鑫和張軒，這兩人的眼睛並沒有那種讓人遍體生寒的感覺。那會是誰？

他又往他們身後看，他們身後是蒼茫的大山，什麽都沒有。

他四處看了看，確實什麽都沒有，這才朝馮哥等人招了招手，跟著大鑫和張軒一起下山。

山路陡峭難行，一來一回就三四個小時都過去了，天已經漸漸黑了，大鑫催促著他們快點收拾東西，離開村子，過幾天再來接人。

馮哥幾人進去假裝收拾東西，穆良軒靠在門框上跟大鑫聊天。

“你還這麽年輕，當初為什麽被送上山？重病？人禍？”

“跟你沒關系，瞎打聽什麽？”

“閑聊而已。”

“去你媽的閑聊，趕緊收拾好東西滾。”

大鑫說著朝穆良軒揮了一拳，穆良軒頭一歪，躲過了那一拳，大鑫還想揮第二拳，被張軒拉住了。

“行了啊，大鑫，你當初就因為這臭脾氣，說不了幾句話，就跟人動手，結果遇上了硬茬，被捅了三刀，還想再死一次？”

大鑫似乎被戳到了痛處，紅著眼睛，一把扯住張軒的衣領，“總比你這個萬年落榜自殺的要強，軟蛋，想打架是不是？”

“你忘了我們的紀錄了嗎？打架者送到山上去。”

張軒這話，讓大鑫臉色一變，隨即放開他的衣領，白著一張臉，罵罵咧咧走了。

大鑫走了之後，張軒扶了扶眼鏡，對穆良軒笑了笑，“大鑫就那臭脾氣，你別介意，趁著天沒黑透，你們還是早點走吧，這是為了你們好。”

穆良軒當然不會走，剛準備再聊點什麽拖延時間，突然楞住了。

山上留在龍懿身邊的根須似乎動了起來，龍懿有危險？或者寄生人出現了？

沒時間多想，他猛地伸出根須將張軒捆了個嚴嚴實實，丟在大門裏，低聲說了句：“對不住了，你先在這裏呆一會。”

說著進屋去喊馮哥他們。

這時讓他意外地事情發生了，看起來很溫和的張軒，突然握緊拳頭，雙眼血紅，全身用力，“澎”一聲將捆著他的根須掙斷了。

“你們……是誰？”他站起來，紅著眼睛，一步一步朝屋裏逼近，似乎一瞬間從人化成了鬼，“到這山上來想幹什麽？”

“我靠，比秦浚還厲害！”安修能忍不住爆了個粗口，他記得抓秦浚的時候，秦浚並沒有掙斷穆良軒根須的能力。

穆良軒警惕地看著他，根須慢慢從身上伸了出來，纏繞飛舞，擰成一股股粗繩。

“山上有什麽，我們就去幹什麽。既然是你選擇放棄生命，就該安心做個死人，這麽半死不活地樣子真是難看。”

“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活著多好，我要活著！沒有她，我就沒有第二次生命，你們誰都不許靠近她！”

張軒怒吼著，握緊拳頭，身形如電，朝穆良軒奔了過來。

51.說話的人頭

龍懿在山上狂奔著，被地上的斷枝絆倒了無數次，身上頭上，全是青紫的傷痕，實在跑不動了，跌跌撞撞躲在一塊大石後面。

山路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東西找來了，她渾身疼痛，動彈不得，只能使勁地拽著穆良軒留下的根須，在心裏默默祈禱著穆良軒快點來。

只不過那東西到底是什麽？她哆哆嗦嗦思索著，又想起了剛才在山洞時發生的一幕。

穆良軒等人走了之後，山洞裏一直很安靜，周圍除了蟲鳴鳥叫，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龍懿慢慢放松了警惕，從擔架上站了起來，在山洞周圍走了走了，呼吸下新鮮空氣。

在周圍轉了一圈，走回山洞時，她看到山洞門口突兀地立著一個稻草人？

似乎是稻草人，細長的樹枝做成的身體，套了件破衣服，上面頂了一個腦袋，戴著破草帽，草帽下是順滑的黑發，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十分逼真。

剛才走的時候並沒有，龍懿正納悶著，小心翼翼地接近，稻草人卻突然自己動了，咯咯吱吱轉過身來，一張明艷的女人面孔，盯著她，激動地，顫抖地問：“剛才送你來的那人是不是穆良軒？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是不是？”

明明身體是樹枝木棍，卻有人的腦袋，人的臉……還能說話……

龍懿嚇得“哇”一聲怪叫，轉身朝山下跑。

那“稻草人”還在外面找她，樹枝做成的身體，拖動著地面上厚厚的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如一百條蛇在爬動，龍懿只是聽著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位大媽，那位大媽，你確定你是大媽？跑得比兔子還快……”

“稻草人”在喊她，聲音十分柔媚，不願放棄一般四處游走著找她，“我沒有惡意，就是想問你點事，我認得穆朗……穆良軒，他是你侄子？你不是要死的人，他也不會傻到相信什麽大山治病的鬼話，他上山來幹什麽？他叫你姑姑，我也能叫你一聲姑姑。姑姑你出來，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是一家人……”

龍懿哪裏敢應，只能使勁地閉著眼睛，祈禱自己能夠變成透明人，就在這時，突然感覺臉上一涼，她哆哆嗦嗦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美艷雙眸，雙眸揚起，嫣然一笑。

“姑姑，原來你在這裏。”

龍懿嚇得尖叫著，抓起身邊的石頭樹枝，劈頭蓋臉朝“稻草人砸過去，自己則拼了命朝山下跑。

那“稻草人”被石頭砸中額頭，痛呼一聲，發了狂地朝龍懿追去。

龍懿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最終迷路了，周圍全是一樣的樹，一樣的石，怎麽繞都繞不出去，稻草人在她後面氣喘籲籲。

“到底要跑到什麽時候？我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雖然我沒有骨頭……”自以為幽默地說了個冷笑話，稻草人“咯咯咯”地笑起來，笑著笑著靠在旁邊樹上喘著氣，平靜了一下，又抱怨起來，“我說姑姑，你能不能不跑了？我追得實在太累了，剛洗的頭發，你說，我這個情況，洗一次頭容易嗎？先要用藤把自己吊在河邊的樹上，頭發泡水裏，沒有手，全靠水流沖，沖完了整個頭掛樹上晾著，半天才幹呢。”

龍懿氣喘籲籲聽著，腦補了下那畫面，只覺得又恐怖，又搞笑，忍不住想起來，在老劉的客棧裏，被自己嚇得倒吊著狂奔的小花。他們這些嚇人的東西難倒都是一個路數的？又恐怖又二。

這麽想著反而沒那麽害怕了，龍懿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問那稻草人，“你……追我幹什麽？”

“保護你呀。”稻草人說著站了起來，媚眼一淩，“趁著她沒來，你趕緊藏起來，被她找到可就麻煩了。”

“她是誰？你為什麽保護我？”龍懿當然不會傻到，她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稻草人說：“她就是大山救人這個傳說的制造者，其實你也應該知道……你不知道，穆郎也知道，那根本不是救人，就是把快死的人變成了半屍人，變成她的武器，替她看著這座山，怕我跑出去。至於為什麽救你？你是穆郎的姑姑，你們上山一定有計劃對不對？穆郎一定會來救你，他救你的時候，就會念在我救過你一次，還有昔日的舊情的份上，也順便救救我。”

龍懿聽糊塗了，聽到“舊情”兩個字又條件反射地想要尋根究底。

“你跟他還有舊情？”

“一百多年前……有過肌膚之親……”

龍懿一聽就炸毛了，心想穆良軒這貨口味夠重的，但是轉念一想，一百多年前，這美艷的臉……她想起來了，穆良軒帶她見過的，在葉家姐妹家……幻境裏……

“你不會是容姨娘吧？”

“對呀，姑姑，你竟然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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