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紀的事兒，我們自己都不能幹，更別說讓您幹了。他讓您幹的事兒吧，我敢給您打保票，一、不違法，二、不亂紀，三、不會讓您良心上過不去，四、錢絕對是幹凈錢。”

曲大叔這才慢慢坐下，將信將疑：“有這好事兒？”

龍懿細想了一下這件事，又有些猶豫了，“其實，也不能說是多好的事……就是有件事兒，我們倆正發愁呢，但是您去幹就輕而易舉，就是有點危險。”

“不違法亂紀，不幹缺德事，別說有點危險了，就是搭上我這條老命，我也幹。”曲大叔激動起來，一張飽受歲月侵蝕的臉上，露出希望的光彩，連連給穆良軒夾菜，問：“孩子，讓我幹什麽？”

穆良軒面色寧靜，黑眸中透著微光，如山中溪水倒映出的月光，狡黠而神秘，“將大媽送上山。

46.會說話的女人頭顱

夏天天亮得早，才五點多，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群山在晨曦中蒙著一層白霧，如沈默的美人靜臥在如畫的水邊。

一輛半新不舊的面包車從薄霧中開來，引擎聲打破了晨間的靜逸，驚飛了路旁啄食草籽的雀鳥。

貪圖晨起涼爽，趕著幹農活的村民紛紛擡起頭來，望著面包車好奇地閑聊起來。

“這是誰家的車？一大早就趕著上山。”

“我認得這車，是老曲女婿的車，怕是老曲家的老婆子快不行了。”

“他家老婆子病了這些年，也是苦了老曲了，這下子好了，送上山去，什麽病都能好了……”

“你還真信咱這大山能治病？”

“不信？不信咱這裏那些個人都是被誰救活的？就比方說那個齊家的閨女，前幾年被卷車輪底下，血葫蘆一樣，醫院都說活不了了，送上山，沒多久不都好了，現在活蹦亂跳的。”

“總覺得怪瘆人的。”

“有什麽好滲人的，山上有神仙，保佑我們呢。”

議論聲漸遠，青山漸進，龍懿趴在窗前，陶醉地看著晨曦中美如水墨畫的青山，冷不丁旁邊伸出一只竹節般素白的手，“砰”一聲，將窗戶關上了。

“演戲演全套，有點職業道德好不好？你現在可是瀕死的病人。”穆良軒雙手環胸，挑眉瞪她。他穿了最簡單不過的黑褲白衣，烏發如墨，如畫的眉目在這晨曦之中，被窗外的青山映襯著，有種超脫凡塵之外的美感。

龍懿看著他的臉，目光有些癡，笑嘻嘻道：“在車裏也沒人看見，就不能讓我歇會嗎？老躺著，我腸子都快顛出來了。”

“不行。”穆良軒橫了她一眼，將她往座位上一按，自己也閉目養起神來。

這是七座的面包車，後面有兩排座椅，龍懿和穆良軒坐最後面，前排是安修能和安驥，馮哥是司機負責開車，副駕上坐著的滿臉擔憂的老者正是曲大叔。

安修能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看見穆良軒的手還放在半躺的龍懿頭上，滿臉的不滿，“我說花瓶，你能不能放尊重一點，她現在可是你丈母娘。”

沒錯，穆良軒現在扮演的是曲大叔的女婿，龍懿扮演曲大媽，拜安修能的老化藥水所賜，從外表來看，她現在真得就是個五六十歲的大媽。剛喝完藥水，照鏡子的時候，她自己都崩潰了，抓著安修能的衣領，讓他賭咒發誓，是可以恢覆的，她才放心。

安修能當時賭咒發誓完，羞澀地說：“龍懿小姐老了也很漂亮，就算不能恢覆我也願意娶龍懿小姐。”

龍懿當場暴走了，掐著他的脖子怒吼：“不能恢覆是什麽意思？也有不能恢覆的可能是不是？你給我說清楚！”

安修能被掐得幾乎背過氣去，又賭咒發誓了一遍，絕對恢覆，絕對不存在意外，龍懿才放開他，而那些嚇人的情話，則再不敢說了。

龍懿此時穿著曲大媽的衣服，花白著頭發，臉上一條一條的皺紋，跟曲大媽長相並不太一樣，不過好再曲大媽臥床多年，真正見過她的人沒有幾個。曲大媽的女婿也是因為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去丈母娘家，除了曲家門口幾個鄰居，沒人認得，所以也差不多能夠蒙混過關。

而送“曲大媽”上山的人選，對外說是，女婿帶著大媽的幾個外甥，有曲大叔在，應該也沒人懷疑。

安驥和馮哥昨天晚上趕到的，安驥是怎麽出的警局不得而知，但馮哥的任務卻完成的相當好。

在馮哥帶著穆家人將苗苗的那對吸血鬼父母從耿家扔出去，並用了非常手段使得他們拿了錢連滾帶爬跑了，再不敢去耿家鬧之後，耿家兩口子就對馮哥待若上賓，對他的問題更是知無不言。

關於豐園當年封密道的真實原因，耿老爹似乎不忍回憶：

“碰到邪物了。”

“邪物？”馮哥問，“什麽邪物？”

“一個女人……確切來說，是一顆女人的人頭，長在樹樁上的人頭……”耿老爹說著顫抖著手點了一根煙，滿臉恐懼，“當年領導讓我陪著下密道，走著走著走進了死胡同，正找不著出口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密道裏傳了出來……那真是個千嬌百媚的聲音，她給我們指路，讓我們順利走出了死胡同，來到一個大的密室裏，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女人……不，女人頭。”

“女人頭？會說話的女人頭？”馮哥不太相信。

“是會說話，不但會說話，還會笑，還會拋媚眼，長頭發，小眼神特別勾人，真沒見過那麽迷人的女人……不對不對，不是人，就是個人頭，長在樹上。我和領導嚇得不輕，不怕你笑話，我都尿褲子了。那女人頭就笑，跟我們說，她不會傷害我們，還告訴了我們出去的路，然後讓我們趕緊走，出去讓園裏的人都離開，一天一夜不許施工，園裏不許有人，一天一夜過後，隨便我們在園子裏幹什麽，若是不聽話，讓我們都不得好死。我和領導當然不敢說什麽，都照辦了。一天一夜過後，領導又召集人下密道，那女人頭和那顆樹都不見了……領導覺得太邪門了，又不可能停止開發豐原，就把密道給封了，跟我們說以後誰也不許提這事。”耿老爹說著深深吸了一口煙，“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其實沒幾個，可是讓我說我也不敢說啊……”

說完這些，別說耿老爹了，連馮哥都有些後怕，他讓耿老爹把那女人頭的樣子畫下來，耿老爹哆哆嗦嗦畫了。

並不高的樹，確切得說是樹墩，樹墩之上密密麻麻纏繞著菟絲子，女人的頭顱就突兀地長在樹墩上。實在太詭異了。

在酒店裏，馮哥跟穆良軒說了，自己打聽到的事，並把畫給穆良軒看，穆良軒看著畫沈默良久，然後站了起來。

“畫得有些潦草，但是很像是容姨娘。”

他說著看了馮哥一眼，兩人對視良久，都沒說話。

容姨娘還或者，而且是用這種半人半鬼的方式，這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好消息。

47.層層關卡

車顛簸了一路，終於靠近了山腳下的馬鞍村，村口有個五十歲的大爺坐在陰涼處納涼，看到有車開過來，起身走過來，站在路中間，張開雙臂將車攔住，使勁敲著窗戶問：“幹什麽的？”

馮哥搖下車窗，指了指山上，“我姨快不行了，送她上山。”

大爺一臉狐疑，接著問：“哪個村的？我怎麽看你臉生？”

馮哥連忙解釋，“我家在城裏，不住這附近，這不是送我姨上山嗎？我來幫個忙。”

正說著曲大叔走下車，給那大爺遞煙，又拿了戶口本給他看，那大爺臉色才緩和點，從衣袋裏翻出一個老式手機，瞇著眼睛撥了個號碼，沖手機喊：“有黃莊的人沒？過來認一下，黃莊有戶姓曲的人家想送人上山。”喊完讓曲大叔上車等著，不許瞎跑。

馮哥趕緊招手讓曲大叔上車，龍懿在後座躺著，身上蓋著衣服蒙著頭，覺得有些好奇，伸頭想往外看，被穆良軒一把按住，警告似的掐了她一把，她吃疼，默默咬著牙，再不敢造次了。

大爺在車旁守著，車裏的人也都沒說話，空氣幾乎凝滯了一般，連話嘮馮哥都沒說話，就這麽等了約莫一分鐘，從村裏走出一個瘦小的老者，曲大叔看見老者眼鏡一亮，連忙打開車門，走下車跟那老者打招呼：

“劉老哥，你在這真是太好了，我是老曲，你還認得我嗎？”

那劉姓老者瞇著眼睛看了曲大叔一眼，唇角抽動一下，算是笑了，然後點了點頭，“老曲啊，你家老婆子也終於走到這一步了？送上去吧，送上去也是為了你們家好，都是該死的人，活一天都是賺來的。”

這算是證明曲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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