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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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最終,齊爺只能顫巍巍爬上身旁的大石,高聲喊道:“鄉親們,鄉親們聽老朽說,這人祭並非老朽胡說,實乃是土地爺自己的要求。鎮長春耕時曾經跟我提起過,他做過一個夢,夢裏土地爺在斥責他,不敬土地,要他供奉童女一個,否則便讓這鎮上土地寸草不生。鎮長原沒在意,誰知道真得應驗了。前日鎮長又夢到土地爺,土地爺說,現在獻上童女還來得及,否則明年也是這般光景。鄉親們啊,地裏寸草不生,我們能不能撐到明年還不知道呢。”

一聽說明年還是這般光景,大家就都害怕起來,議論聲漸漸小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誰家肯舍了自己的孩子?”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眾人又議論開來,有的說:“不舍也要舍,這是讓全鎮人活命,是積功德的好事。”

那邊罵:“熊皮子,你家沒閨女,你當然不害怕,要是讓你舍兒子,你肯舍?”

熊皮子扯著嗓子嚷:“土地爺是要童女,我舍了兒子有什麽用?”

一陣喧鬧之後,有個懷裏抱著孩子的女人小聲說:“俺們村村東頭的包包挺水靈的,年紀也合適……”

她聲音雖小,卻成功止住了所有人的爭吵。

南岸村村東頭的包包今年十歲,沒爹沒媽,自己守著個空屋,吃百家飯長大的……

畫面開始轉動,龍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人又來到了一個破屋前,兩個大人架著個盛裝的女童,女童的長相,儼然就是縮小版的葉家三姐妹。

女童被兩個大人駕著走,拼命哭喊,一張清秀的小臉在絕望中扭曲,大人們對她的哭喊充耳不聞,用蠻力將她塞進轎子裏。一陣吹吹打打之後,轎子被擡到一處土坑前,伴隨著轎子裏女童的尖叫聲,轎子被放置進土坑,接著奏樂,眾人跪在土坑前念念有詞,最終,土坑被填平,女童的哭聲再也聽不見了。

龍懿驚了一身的冷汗,回頭看穆良軒,“活埋了?”

穆良軒冷笑著沒吭聲,漆黑的一雙眸子裏仿佛蓄著一團火。

周圍是荒蕪的土地,荒唐的人們,穆良軒如畫的眉眼在這幅光景中,顯出詭異契合的美感,讓人移不開視線,可眼下龍懿根本無心欣賞他的美貌,著急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顫聲問:“你給看的這個,不會是真的吧?那個包包不會真得被活埋過吧?”

穆良軒側過頭來看她,眸子裏的那團火變得涼了下來,“我說過給你看你想知道的事情,給你看假的有什麽意義?你不是想知道包包和葉家三姐妹的事嗎?仔細看,都在這裏。”

龍懿身體發顫,指尖發冷,再沒有了,剛開始進入這裏的新奇感了。

畫面還在繼續晃動,眾人慢慢散去,春去秋來,土地依舊荒蕪,人們紛紛背井離鄉,離開了這個鎮子。又過了不知多少年,夏季的一場暴雨,澆灌著幹涸的大地,土地終於冒出了綠芽,當年埋著花轎和女童的土坑,被雨水倒灌,塌陷下去,一道閃電晃過,土坑裏伸出一只手,然後一只小小的身軀,鬼魅一般朝上爬。

這幅畫面太像鬼片了,龍懿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穆良軒的身後,穆良軒扯了她一下,說:“先別急著叫,看看她是誰。”

龍懿大著膽子朝往上爬的小身軀看,那小小的人,身上滿是泥汙,月光下幾乎辨認不出容貌,她奮力爬上來,爬到了河邊,彎腰捧起水喝了一口,順便洗了把臉。清涼的河水沖刷掉她臉上的泥槳,龍懿終於看清了,她竟然就是當初被活埋的包包。

可是……怎麽可能呢?幾個寒暑都過去了,她在地下呆了好幾年,怎麽可能還活著?

包包喝過水擡起頭來,一只蒼蠅圍著她轉,眼見要落在她的臉上,這時讓人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蒼蠅還未沾到她的臉,她臉上便暴長出一片鮮刺,蒼蠅一頭撞在鮮刺上,翅膀被紮穿,跌跌撞撞飛走了。

月光之下,河水倒映著她的臉,她低著頭看著臉上長出來的鮮刺,驚恐地摸了摸,那刺似乎很堅硬,紮到了她的手,她便用手去拔那刺,可是怎麽拔都拔不掉,她慌張地從地上摸起一塊石頭,磨尖了,想去割那刺,可是依舊無用,她就在這樣的絕望中,痛哭地抱頭大叫。

龍懿總算看懂了一些,擡頭問穆良軒:“包包是在活埋的時候被落地生根寄生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能在地下呆了那麽久而不死,是嗎?”

穆良軒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副美顏,冰涼淒冷,黑眸中帶著憐惜,帶著深不見底的暗光,看著痛苦絕望的包包。

龍懿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包包,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小聲問他:“被寄生……是不是都要有一個這麽痛苦的過程?”

穆良軒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頻臨死亡,心中有強烈的不甘,不願屈服命運,想要與天抗爭。據我所知,只有這樣的情況下才會發生寄生。”

“那你呢?”龍懿下意識地問:“你當時也……頻死嗎?”他一直養尊處優,身嬌肉貴,她以為他是那種從來沒經歷過苦難的公子哥,他太嬌貴了,頻死、絕望,這些詞語怎麽看都跟他聯系不到一起。

“比包包好不到哪裏去。”穆良軒面色平靜地回頭望了她一眼,“我是從屍堆裏爬出來的,不過好在我拖著馮哥一起爬出來了,倒不孤單。”

屍堆裏……

龍懿想起電影裏看過的戰爭場面,堆積如山的屍體,就一陣陣犯惡心,她捂著嘴,卻不敢表現的太痛苦,“你打過仗?”

“沒有。那個時候我跟現在差不多,是個戲子。”穆良軒看她極力忍耐的樣子,覺得可愛,忍不住就想跟她多說幾句,“跟現在一樣,很紅。”

“那是……”

“被人滅門……”穆良軒看著她,突然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臉,那眉眼,多像當年那個冤家,“被我喜歡的女人滅門。”

他的手指碰觸到她的臉,冰涼柔膩,他曾經也幻想過摸一摸他那冤家的臉,卻終究是不能的,可如今想摸也摸不到了,眼前的人雖然很像她,卻終究不是她。

終究不是她。

他放下了手,背過身去,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麽,眼神冷了下下來,“別再問了,好好看。”

23.少女?怪物?

包包抱著膝蓋坐在水邊,也許是太累了,哭著哭著睡著了,醒來天已蒙蒙亮,她擡手摸摸臉,發現臉上的鮮刺都退下去了,欣喜地在水邊照了半天,才站起來,轉身朝村子裏跑。

幾年的荒蕪,村子裏早已沒人了,她來到自己曾經住過的破屋前,發現破屋已經倒塌,根本沒法住人了,她在屋前轉了一會,最終只能絕望地離開。

她赤著腳,身上穿著當初被埋時的那件華服,只是華服已經破爛不堪,唯獨一頭秀發長得極好,黑亮亮地一直垂到腰下,小臉雪白,五官絕美,也正因此,才讓她看起來更加不像人類。

她慢慢往鎮子上走,路上偶爾遇到的人,都會露出驚恐的表情,還不等她上前詢問,那人便尖叫著“鬼呀”跑開了。

她縮了縮頭,不敢再往前走,再加上,腳被石子紮得有些疼,就在路邊找地方坐了下來。

不多會,鎮子裏沖出來十來個壯勞力,手裏拿著鋤頭和繩子,警惕地看著她,為首一個膽大的顫聲問她:“你……你是人是鬼?”

那人長著一張國字臉,是鎮子上的屠戶,包包父母還在的時候去他家買過肉,她認得他,便叫:“張屠戶,我是人,我是包包,小時候去你家買過肉的,你不認得我了?”

她不說自己是包包還好,一說,大家全都臉色發白,齊齊倒退了兩步。當年祭土地,活埋包包,這些人都是在場的,也是眼見著包包被埋,幾年過去了,原本應該化為白骨的女孩穿著當年的衣服,好好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怎麽能不害怕?

那張屠戶雖然大膽,但也臉色煞白,吞了吞口水,說:“胡說什麽?包包……早到地下當土地娘娘了,你是哪裏來的人,在這裏裝神弄鬼。”

包包覺得委屈,她什麽都不知道,當年也是莫名其妙就被埋了,現在也是莫名其妙爬出土坑,她知道的並不比眼前這些人多。

“我沒有裝神弄鬼,我真的是包包,當年確實被埋了,不知道怎麽得沒死,剛從土坑裏爬出來……”

她的話,讓好幾個膽小的人尿了褲子,張屠戶也是嚇出一身冷汗,大叫著:“邪祟,邪祟……”拿鋤頭沒頭沒臉往包包身上砸。

包包下意識蹲下身來躲,身上突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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