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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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佩服自己竟然沒有被嚇暈,果然心裏承受能力這回事也是需要鍛煉的,怪事見多了,心臟強壯到連自己都無法相信。

心臟強壯歸強壯,但她畢竟是個普通人,被這麽一嚇,倒到床上,竟覺得無比疲勞,眼睛一閉,失去了知覺。

半夢半醒中,她總覺得有人在她耳邊說話。

“她剛才看到小花了,把小花嚇得夠嗆。不是讓你看著她,不許她亂跑嗎?”

“小花那樣子,怎麽看都是她嚇別人吧。”

“還敢頂嘴?本來沒打算那麽快處理她的,現在被她發現小花了,姨娘說了,要早點動手,將她送過去。”

“不要不要,都是我的錯,我以後會好好看著她,要罰就罰我吧。”

“你?你已經沒有什麽好交給姨娘的了。對了,你有沒有檢查過,她身上有沒有疤,有疤的可不行。”

“……會有的。”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總提姨娘,總說姨娘能幫我們,只要聽話,總有一天能夠回家。可這一天什麽時候才能來?我想家,想我爹,想我弟弟,為什麽不讓我回去?”

“母親在為我們努力,之前我們只能在山裏活動,現在整個度假村任我們跑,任我們逛,這不是很大的進步嗎?你要相信,只要聽母親的話,總有一天能回家。”

龍懿是被一陣鐵鏟挖坑的聲音吵醒的,睜眼就看到灰蒙蒙的天,東方正升起魚肚白,天剛剛亮,一陣陣冷風吹來,提醒她,她是在戶外,她眼珠子動了幾下,腦筋有些轉不過來。她記得她明明在宿舍睡覺,怎麽就到了室外了?

她想坐起來,身體卻不能動彈,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捆了起來,捆完似乎還怕她壞了,用保鮮膜裏三層外三層地包著,只露個頭在外面。挖坑的聲音就在她的身側,她艱難地側了側頭,看到素玲正在她身旁,奮力地挖著坑。

這什麽情況?要活埋她?

龍懿嚇得大叫,“素玲,你幹嘛?我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我?”

素玲挖坑挖得滿頭大汗,擡頭看她,眼睛睜的圓圓的,神經質地四處看了看,然後丟下鏟子跑到她跟前,捂住她的嘴:“小聲點,你想死嗎?”

龍懿張嘴咬她的手,素玲吃疼,松開手,龍懿滿臉哀求,“我不想死,你不能不埋我嗎?”

“不想死,就必須埋了。”素玲看著她,咬咬牙,從衣袋掏出一卷膠帶,撕開一塊,封住她的嘴,丟下她,繼續去挖坑。挖了幾下,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過身來,從衣服裏抽出一把匕首來,慢慢逼近龍懿。

龍懿心裏掠過一絲絕望,卻只能幹瞪眼,像個大號蚯蚓一樣在地上扭來扭去,無聲地掙紮著。

素玲咬著牙,眼神並不兇狠,卻十分堅定,她蹲在龍懿身旁,安慰她:“你忍一下。”然後猛地用匕首在龍懿的胳膊上劃了一下。

那一下是用了力的,開了鞘的匕首十分鋒利,傷口雖沒見骨,但也皮肉翻開,劇痛難忍,龍懿瞪著眼睛悶哼,疼得汗都下來了。

素玲又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從裏面倒出點藥粉,小心地敷在她的傷口上,血立刻就止住了。素玲這才松了一口氣,笑起來,“這樣就保險多了。”然後又折身回去繼續挖坑。

素玲挖坑的速度很快,挖好了坑又拖來幾塊水泥板,鋪在坑裏,然後將龍懿拖進坑中,在水泥板圍成的棺材樣坑中,蓋上另一塊水泥板,然後才開始埋,邊埋邊絮絮叨叨:“你安靜點,千萬別弄出動靜來,我這是為你好。”

龍懿驚恐地看著眼前最後一點光亮消失,擡起雙腿使勁踢著水泥板,水泥板上被填上了厚厚的泥土,紋絲不動,她又用頭去撞,額頭都撞出血了,還是沒把水泥板撞開,她疲憊不堪地躺在這個用水泥搭建的棺材裏,心裏的絕望越放越大。她想到了遠在老家的爸爸媽媽,想著自己離開家,上飛機時,媽媽眼中的淚光……想著想著,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等再次看見光亮已經距離她被埋,過了整整五個小時,馮哥將水泥蓋掀開,看到被捆成粽子,胳膊上帶著傷,嘴上貼著黃膠帶、頭破血流的龍懿,黝黑的臉上滿是同情,“真、真、真夠慘的。”

“別啰嗦,快把她弄上來,趕緊回去。”

旁邊想起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馮哥伸手將她抱了出來。她看到穆良軒,雙手環胸,站得遠遠的,俊美的臉上冷冰冰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怒氣。

看到穆良軒,緊繃了幾個小時的那根弦,瞬間松開了,龍懿只覺心裏五味雜陳、悲喜交加,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馮哥被她的哭聲嚇了一跳,邊給她撕著纏了一身的保鮮膜,邊安慰她,“別、別、別哭呀,這、這、這不是沒事嗎?”

穆良軒踩著滿地的樹葉走了過來,冷臉遞給她一張面紙,惡聲惡氣道:“哭什麽哭,沒出息,起來報仇。”

14.怎麽能放心你一個人呆在那裏

回到穆良軒的小樓,龍懿清洗包紮好傷口,吃了馮哥做的早飯,端著姜茶裹著毛毯在沙發上坐著發抖。

地下陰寒,她被埋了五個小時,寒意沁骨,明明是夏天,卻還是遍體生寒,一杯姜茶下肚,這才感覺好一些。

馮哥圍著她拍照,旁邊放著溫度計,溫度計上的溫度顯示是三十四度,跟旁邊裹著毯子瑟瑟發抖的她形成鮮明的對比。

穆良軒一直在生氣,坐在陽臺上一聲不吭,龍懿心裏有些沒底,指著陽臺問馮哥。

“被埋的是我,他生什麽氣?”

“就、就因為被埋、埋的是你,他、他才生氣。他明、明明答應了罩、罩你,你卻、卻還是被埋、埋了,多、多沒面子。”馮哥說著又拍了幾張,“好、好咧,發、發朋、友圈。”

原來因為這樣,龍懿松了一口氣,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穆良軒這人大概也沒她想象的那麽壞,至少他答應了的事情,是真的上了心的。

“不過,你們怎麽知道,我被埋了的?”龍懿又問。

“你、你不會覺、覺得,他、他就真大、大大咧咧,讓你一、一個人呆、呆在那麽危、危險的地方,一、一點防範措、措施都沒有吧。”馮哥說著從她頭發上拽下一根細線,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根細細的線,是黃褐色的,跟她的發色很接近,乍看起來像頭發,仔細看並不是,像是某種植物的根。

“這什麽?”龍懿問。

“他、他的根。就、就是沒、沒想到,會、會被埋,根在地下,感、感應不、不是那麽靈、靈敏,費、費了好、好大的勁,才、才找到你。”馮哥擡手將細絲一般的根丟到空中,那根絲似乎通了靈一般,圍著他們倆繞了一圈,徑直飛入陽臺。

穆良軒足足在陽臺生了一個小時的氣,才回客廳,龍懿已經不抖了,但還裹著毛毯,馮哥去忙客棧的事,偌大一個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

“謝謝你救我。”龍懿將空碗放在桌子上,率先打破沈默,她算是入過土,死過一次的人,能重見天日全靠穆良軒,她心裏滿滿都是感激,連帶著將之前他對她的種種虐待,都忘得一幹二凈。

穆良軒“哼”了一聲,表情略緩和了一些,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挑了挑眉,“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龍懿就把昨晚回宿舍,直到自己被埋,這其中自己的聽到的看到的,一字不漏說給穆良軒聽,穆良軒聽完抓起一個抱枕砸在她臉上,“看到那種東西,還回宿舍去睡覺?不知道跑嗎?不知道到這邊來嗎?豬腦子。”

龍懿被罵得一頭霧水,丟開抱枕替自己爭辯,“你讓我不要大驚小怪的,我哪敢回來?”

“你都把那個沒眼珠子的小姑娘嚇成那樣了,還不叫大驚小怪?那什麽才叫大驚小怪?”穆良軒音量提高了一些,一臉“你是白癡嗎?”的表情。

確實如此,她確實將小花嚇得不輕。不對不對,是小花把她嚇得不輕好嗎?她哪裏想到,白天號稱眼神不好的一個小姑娘,到了晚上會是那副樣子。

她也不明白,素玲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白天的時候,她們明明談得很好,素玲還拜托她,如果她有機會去淮市,就去柳河鄉柿子橋村,幫忙打聽打聽張鐵匠一家的去向,找不到人找到墳也行。找到墳就幫她去墳頭上磕個頭上柱香,傳個話,就說:素玲一定會回家的。

穆良軒見龍懿皺眉,知道她因為被素玲埋了而難過,便說:“我不覺得素玲把你埋了是為了要你的命。”

龍懿不解:“都把我捆成那樣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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