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你的成績，繼續沖刺上交大是非常有可能的……”電話那頭戚夢圓在耐心地說著。

羿秋霜右手轉著筆，眼睛看著練習冊，卻還在不停的“嗯嗯”應著。

……總覺得電話裏的聲音要比直接聽到的好聽一點。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距離產生美”?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陣，那邊總算停止了絮叨。羿秋霜乖巧地道了一句“老師再見”，也就掛了電話。

她想把註意力轉到題上，但腦子裏卻仍然回想著老師剛剛發的表格。

——是她這幾年成績的總結和今後努力的方向。

她重新認認真真開始看題，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放下筆走出了房間。

羿秋霜打開冰箱，暖黃的燈光“啪——”的一下亮起來，一陣冷氣竄了出來。

她先是拿了瓶可樂，又想了想，還是換了瓶礦泉水，重新上樓。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門內透出了一小束燈光——所幸爸媽還沒睡。

羿秋霜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句“進來吧”，她便推開了門。

爸媽坐在桌子邊，面前是幾張紙。

何藝儒招呼她:“來，霜霜，坐這兒。”

“你們這是……?”她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

“說好的，你考上哪個大學，咱們就去那裏買房。”這回說話的是羿棟，“爸爸之前沒對你報太大期望，但現在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下，剛好爸爸有個同事說上海交大不遠的市區有套房。雖然沒有咱們家大，但咱們家畢竟有庭院嘛，到那裏就是小區了，不算庭院的話還能比這個房子大一些。”

“爸爸媽媽算了一下這些年攢的錢，等你考上了交大，這個假期咱們就把這個房子賣出去，搬到那裏，買家也聯系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讓夏蔭到上海去上高三，餘下的錢還夠你出去玩一趟。怎麽樣?爸爸媽媽安排的是不是很周密啊?”

“你們……”羿秋霜看著對她笑的爸爸媽媽，一下子鼻子就酸了。她沒想到她糾結猶豫了好久的事，終於鼓起勇氣來說時，爸爸媽媽早已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好啦，看你這慌慌張張的，爸媽早給你準備好了。”何藝儒對她眨了眨眼，笑著說，“快去睡吧。”

羿棟拿走了手裏的礦泉水，給她重新塞了一瓶:“晚上別喝涼的，喝常溫的好。別老是刷題刷題的，都瘦成什麽樣了。”

“好。”羿秋霜笑得甜甜的，帶上門的前一刻又探出了腦袋，“爸媽晚安。”

……這回是真的釋然。

她帶著滿足的笑回了房間，臺燈還是這些天來頭一次在十二點前拉滅。羿秋霜縮到被窩裏，嗅了嗅被子裏的味道。

媽媽今天下午剛拿出去曬過，吸一口都是滿滿的陽光的味道。

月亮東偏西移，星鬥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羿秋霜是被群裏的消息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看到消息後卻一下子清新起來。

此時的“打敗高考大怪獸”群聊裏。

溫溫:你們起床了嘛起床了嘛起床了嘛?

溫溫:快醒醒快醒醒，今天報志願啦!

溫溫:好激動啊，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

溫溫:餵，人呢?來個人理我呀。

Cloud:我知道今天報志願。

Cloud:但現在才五點半啊。

Cloud:難道你要現在去學校啊?

溫溫:也是哦……怪不得不回我，原來是你們都沒起。

溫溫:反正都起來了，不如早一點去吧。

溫溫:待會兒見呀。

Cloud:……

Cloud:我起床了，你別敲門了，還喊那麽大聲，把鄰居都吵起來了。

Cloud:???羿秋霜救命。

羿秋霜看著他們倆刷消息，到這會兒了才慢悠悠地伸出了援手。

秋霜:待會兒學校門口見啦。

秋霜:溫潮生快點來哦!給你帶小零食。

溫溫:好的呀!

其他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想報什麽學校?”羿秋霜敲敲溫潮生的腦門，遞給她一包巧克力。

“北京大學呀。”溫潮生嘴裏叼著巧克力嘟嘟囔囔的，“我想報生物學，聽說北大生物學資源很好。”

“就你?養什麽死什麽，仙人掌都在你手裏活不過三天好不好。”江流雲反駁道，被溫潮生狠狠瞪了一眼後咳嗽了幾下，隨即轉移話題道，“羿秋霜肯定要報上海交大吧?”

“嗯……我覺得我對文學越來越感興趣了。如果可以，我就報文學系吧。”羿秋霜有些遲疑，但隨即笑道，“江流雲，你呢?”

被兩個人用好奇的目光盯著的江流雲有些不適應，他的眼睛亂瞟了幾下，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低下眼簾:“……北京大學吧。”

“考古系。”

“哦?那也不見得比養仙人掌好多少嘛。”溫潮生撇撇嘴，“聽起來還像是盜墓的。”

眼看著話題就要跑偏，羿秋霜頭疼地拽回了話題:“那你們覺得幾成把握啊?”

眼前的兩人倒是笑的一樣的囂張肆意:“十成。”

“……羨慕。”羿秋霜想了想，“我最多九成吧，但我爸媽說我考上交大後，我們家就搬去上海。”

“那以後就很難見到了。”溫潮生馬上忘記了剛剛的拌嘴，有些不開心地說。

“我也不想離開你們啊。”羿秋霜安撫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啦，快進學校吧。”

此時，門口保安室剛起床的保安正在奇怪的看著他們，看著這三個學生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學校。

——自信的就像身前身後都籠罩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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