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秋霜醒的時候，芮芒寒已經洗漱好，換好了衣服，但依舊在床上躺著。

陽光已經暖暖地照了進來，充滿了整個房間，就連飄蕩的窗簾上細小的花紋也看的一清二楚。

賓館床上的大枕頭正好做了靠背，她躺在上面，手裏拿著羿秋霜昨天見到的那本書，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羿秋霜壓下心裏的詫異，向她打了個招呼，就先去洗漱了。

她們早上去了商業街，早餐店的老板娘笑嘻嘻地和她們打招呼，又開始給她們點餐。待她走後，芮芒寒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我還沒想過會來這個地方。”

“以後常會來啊。”羿秋霜沒有懂她的意思，“等你高考完，就可以掙大錢，然後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旅行……”

她眼睛閃閃的:“這麽一說，我倒是很憧憬未來啊。”

芮芒寒看著她，突然笑著低下頭去:“快吃吧，等會兒涼了。”

江蘇的街道簡直和書裏描述的一樣，陽光透過枝椏照在地上，形成一個個交錯的小圓點。

因為這裏的樹過於繁茂，就像陽光勉勉強強穿過了枝葉，反而在空中顯現出一束束光線。

兩人走在街上，忽然見到前方有一架天橋，不予多言，對視一眼便走了上去。

天橋上往下稍微能看全一些，人群在街道兩邊走著，車流在馬路上前進。沒有燈紅酒綠，但就是能讓人一眼覺得，這就是繁華。

她們看了很久，芮芒寒突然開口:“你期待過新生活是什麽樣的嗎？”

羿秋霜沒有在這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上停留太久，她稍稍想了一下便答道:“大概是高考過後吧，我們一家搬去我大學的所在城市，弟弟繼續讀高中，而我去開始大學生活。最好家裏能有個小院子，種媽媽喜歡的花啊草啊的。”

“嗯。”芮芒寒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天橋下，她頓了一會兒說道:“我看的一本書裏，它描述的新生活總是樂觀的，充滿陽光和希望。但最終有的人像它奔去，有的人原地猶豫。奔去的人啊，也有的死在了半途中，真正到達終點的，不過寥寥無幾。而這一路上，你要經歷無數的坎坷，走過無數的磨難，最後見到自己所認為的真理面前。”

她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琥珀色的光輝。她明明只是朝著人間常有的車水馬龍，卻好像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希望是美好的，也許是人間至善，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羿秋霜有些遲鈍地覺察到話裏的不對，但她還沒開口，芮芒寒就笑了出來:“走吧，人間常事而已。”

她從背包裏拿出了本書，朝羿秋霜揮了揮:“有空借你看啊!”

那本書在陽光裏躺著，書封顯出一種很溫暖的顏色。

直到很多年之後，羿秋霜終於見到了可以和那時的景象相媲美的顏色——那是在她步入一座英國教堂，虔誠禱告後擡起頭的一瞬間，看到教堂圓頂上的空隙放入了幾束陽光，而它們相交、融匯，顯示出一種極其聖潔的色彩。

主啊，敬仰的主，我等可容善惡並舉，只願善惡有報。

第二天下午，她們去江蘇的高中看了看。

學校管理嚴，不能進去。她們只好在門外看著。但是其實在門外也看不到學校的全景，所以她們就沿著欄桿轉著看。

學校的綠化很好，幾座教學樓像是剛上的漆，露出鮮艷的顏色。現在還有沒放假或者是寄宿在學校的學生三三兩兩的笑著走著，一切都像一幅畫一樣。

他們的手裏或多或少的抱著書本，這座學校人最多的地方應該就是圖書館和自習室了。

來之前他們查過資料，江蘇是一個高考競爭很激烈的地方，所以幾乎每一個學生都能考出很高的成績。尤其是在像這樣的重點高中裏，七百分以上的一抓一大把。

這也就是說，現在在他們面前走過的，幾乎每一個都是清華北大候選人了。

羿秋霜突然就很羨慕，但只是單純的羨慕，沒有多餘的什麽感情。她突然有一瞬間想，如果自己生在了江蘇會怎麽樣，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芮芒寒轉過來看她。

羿秋霜突然沒頭沒腦的對她說:“我才不要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遇不到你們了。”

芮芒寒沈默許久:“和自己想要生活在一起的人，難道就必須生活在一起嗎？”

羿秋霜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也不一定吧。但是如果不那樣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她在“很”上加了重音。

“嗯。”芮芒寒笑了笑，開始念叨這次出來玩都沒多照幾張照片。於是立馬要拉著羿秋霜去附近的取景地拍照。

羿秋霜也不知道她的態度為什麽突然會有這樣大的轉變，稀裏糊塗的就答應了。

三天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當她們坐上回家的車時，已經是一轉眼的事了。

因為背包裏的零食大多被吃完，羿秋霜倒是輕松了不少。她們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來得過早，只是提前了五分鐘到。

她們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來到了返程的車上，車站頓時空寂了不少，隱約能聽到幾聲鳥鳴。

註:?處話語引用自《麗塔·海華絲與肖申克的救贖》，如有所需，請自我查閱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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