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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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雖然有乘客不滿，但有人用手機和電腦查詢了首都那邊的天氣，確實有霧，將近五點了，北方太陽出得早，再過一兩個小時，太陽出來大霧說不定就會散盡，況且也不是這一架飛機滯留，凡是去北京的飛機都在等待通知。
別人都安靜下來，商童卻亂了陣腳，現在她想下機也不行，等又等不起，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六點了，就算現在起飛，恐怕也來不及了。握著電話，她正在猶豫要不要打給楚馭西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冉東凱的名字一閃一滅，她深呼吸一口，昨晚給他發了條短信，想不到他這麽早就把電話回過來了。
“餵，是我。”商童顫著聲音，接起電話。
“童童，你現在在哪兒？”冉東凱問得很急，聲音有一些沙啞，似乎能聽出他是剛剛起來不久。
這時廣播也響了起來：“各位乘客，飛機已經準備起飛，請您關上電子通訊設備……”
終於可以飛了？商童只是稍稍一楞的時間，冉東凱那邊就開口道：“你是哪趟航班？”
商童來不及看登機牌，心裏又著急，忙道：“等我到了再給你打電話吧！”
說完，掛了電話又忙給楚馭西發短信，這麽早怕他還沒醒，該怎麽和他說？
我來了？
求求你？
空姐已經微笑的走到她面前：“小姐，請關掉手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她歉意地點點頭，迅速地在鍵盤上一串字符：“我已在飛機上，請再寬容我一點時間，千萬別把照片發出去，行嗎？求求你了！”
看著顯示發送成功，她才關了手機，心仍在砰砰直跳。機窗外只能看到一大片平地，跑道、飛機，還有灰蒙蒙的天，一如她的心情，如果這一次他非要和她糾纏不清，那麽她該怎麽辦？
時間非常煎熬，一分一秒都在天人交戰，她在內心深處反覆地告訴自己，她是被迫的，可是為什麽腦海中反覆地出現他的容顏？她甚至能夠理解他的恨，如果換做是自己，五年前他若是突然翻臉然後不辭而別，她也一定會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吧？
更何況五年後發生了那麽多事。
冉東凱說得對，他對楚雲兮沒有表面上那麽不關心，她畢竟是他的妹妹，是她的出現間接害得她割腕自殺，他一定恨透了她。
否則不會那麽粗暴地對待她。
“媽媽，我能去洗手間嗎？”念念揉揉惺忪的睡眼，拉了拉她的衣角。
飛機已經開始滑翔，商童柔聲道：“念念，你再等一會兒，飛機平穩了，才能使用洗手間。”
念念乖乖地點點頭，因為早晨起得太早，此時有點困了，雖然綁著安全帶，卻將頭枕在她的胳膊上，像是一只小貓，慵懶而無邪。。
商童也暫時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她有一種預感，她將再也逃不掉宿命的安排，因為他已經無所顧忌，不再念及是否對她還有餘情，是否她有什麽隱衷，他捏著她的軟肋，只要她敢不從，他就會把羅恒遠的照片公布出去。
好不容易飛機平穩了，她本想帶著念念去洗手間，看見念念居然睡著了。
孩子怎麽辦？楚馭西當時讓她離婚，讓她把孩子留給恒遠哥，那麽這次呢？他留她在身邊，定然是想要報覆她，可是孩子呢？
如果念念看到楚馭西傷害自己，她怎麽能受得了？甚至她不敢猜想，楚馭西會不會因為恨自己，而傷害念念。如果是從前，她可以篤定他不會，可是現在——
怎麽辦？
難道真的要告訴他真相嗎？告訴他，念念是他的親生骨肉？他會信嗎？醫學這麽昌明，他只要去做個親子鑒定，就知道了。
那麽他就會追問，為什麽她要騙他，為什麽離開他。
為什麽？也乘詢再。
難道她要告訴他，他最恨的那個女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而自己也恨透了他的父親？
她如果和他在一起，如何對得起她的父親？
腦中一片亂麻，空姐過來派送早餐，念念睡得很香甜，她沒有胃口，只喝了一杯紅茶就放在了一邊。
一直到飛機降落，念念都沒有醒，商童小心地替她解開安全帶，眾人都紛紛往出走，她是最後一個，這個時候反倒不急了，再趕也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一手抱著念念，一手拖著拉桿箱，開始下機。
許是走路有起伏，念念趴在她的肩頭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媽媽——”
柔柔軟軟的聲音，讓人心疼得恨不得抱在懷裏好好地親一番，商童眼睛微微一酸，接下來會怎樣，她真的無法預期，只得輕聲回道：“念念醒了，還要去洗手間嗎？”
“嗯。”念念不愛動，伏在她後背上，半睡半醒。
等到她和念念到出口的時候，這一撥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出口處很多人等著接機，她只是向外眺望，看哪裏是地鐵站口，哪裏指向出租車站點，沒走幾步，一個人就小跑過來：“商小姐，冉總讓我過來接您。”
商童楞了一下，見是冉東凱身邊的周熹，她下意識左右看了看。
“您去哪兒，我送您，這樣不會耽誤時間。”
周熹說著，就替她接過了拉桿箱。
此時如果出去打車，只怕也要排很長時間的隊，坐地鐵也還是倒車，商童點了點頭，低聲道：“那就麻煩你了。”
車門打開時，商童楞了楞，冉東凱怎麽在車裏？他明明是正在假寐，見她開了車門，立刻浮起溫和的微笑：“上車吧，念念，過來到冉叔叔這兒。”
念念和冉東凱接觸得多，就很熟了，又看到他手裏還抱著兩樣玩具，包裝都沒有拆開，可見是新買的。
商童心思覆雜的上了車，念念坐在兩人的中間，周熹從前面遞過來一套兒童早餐。
冉東凱打開餐盒，遞給念念，柔聲道：“念念是不是沒吃早餐？看看喜歡吃哪樣？”
商童見了，不好去攔阻，何況念念很開心，就低聲道：“先開車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問。”
冉東凱點點頭，對周熹點了點頭。
“去——”商童見冉東凱在一旁，竟有些無法開口，他一定知道自己去找楚馭西吧？可是還是覺得很難堪。
冉東凱果然切斷了她的話：“童童，你不必去找他的。”
商童轉過頭來，看著他，見他也有幾分消瘦，想到報道上他所遭遇的困境，心下微微不忍，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東凱，你答應過我不會開發那塊地的！可是你還是建了那些別墅！”
這是她最想問的事，也是她昨晚給他打電話的最主要原因。
冉東凱用紙巾給念念擦了擦唇角，見她沒吃多少，就柔聲道：“念念，這就吃飽了嗎？”
念念沖他笑笑：“吃飽了，你看——”她故意把肚子弄得鼓鼓的，冉東凱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笑出聲，結果肚子就又癟了。
冉東凱笑笑，將玩具遞給她，這才擡頭看著商童：“童童，我和馭西都看中了那塊地，本身就已引人關註，若競標下來，擱置在那空著，你不覺得更惹人生疑？倘若人家還以為地下藏著什麽寶貝，偷著去盜掘一下，不是更糟？”
商童稍稍有些冷靜下來，就看見冉東凱又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抽出幾頁紙來。
“你看——”冉東凱用手指指著圖紙上的規劃圖：“別墅區僅限於沿路一帶，向內是綠化帶，也只延伸到這裏。這一片名義上是留作二期、三期開發，但是人們關註的焦點就會移到一期上，如果賣的不好，自然就會停止開發，即便賣得好，也可以將後面整塊地弄作高爾夫球場，最大限度地保護這塊地，總比荒廢、棄置好吧？”
商童說不出話來，她看了半天，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心底還是有一些疑惑：“你確定施工隊不會破壞到這裏？”
冉東凱淡淡的笑了笑：“放心。”
“可是你的工程現在就進行不下去了！”商童低聲道：“都是他的原因吧？”
冉東凱看著她道：“你這次是回來找他的吧？也是，他拍到了羅秘書偷標底的照片，你這麽善良，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坐牢。”
“標底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參與了嗎？”
冉東凱搖搖頭：“其實羅秘書真的是個好人，可是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後來聽莫市長的女兒說，他本來是把標底發給她的，可惜她換了手機，沒有收到。我的底價高於馭西近一億，如果真的知道了標底，高個一兩千萬就好了。”
商童垂下頭，不安地攪著手指：“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冉東凱沈默了一下，眸色微微有些暗沈，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空氣一時也冷下來。
商童看著車子已經進了市區，心又開始亂跳，她驀地想起來手機還沒開，急忙去翻口袋，開機聲響過後，兩條短信鉆了進來。
第一條， 是冉東凱的，“我去機場接你。”
第二條，她看到號碼心就開始發顫起來，是楚馭西的，他說了什麽？
商童顫抖地打開短信，上面只有幾個字。
“十點，過期不候。”
她頓時感覺雙手冰涼，再看看時間，八點四十！
從這裏趕到靜海別墅，就是不堵車的時間，只怕也要一個小時，更何況現在是上班高峰期。
完了，她死定了！
冉東凱見她如此，蹙了下眉頭：“怎麽了？”
“能再快一點嗎？去靜海別墅，在——”商童感覺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該怎麽辦？
“我知道。”
冉東凱冷聲打斷了她，他扳過她的身子，沈聲道：“我不能送你去。”
“為什麽？”商童楞住。
冉東凱捏得她雙肩有些疼痛，可是他又慢慢地放開了她，他的神情讓她有些看不懂，可是一定是出於關心她。
“我不能不去。”她的聲音低柔而堅定：“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毀了恒遠哥，況且——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冉東凱心口悶悶的，他看了一眼念念，見她正在用納悶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就舒了口氣對周熹道：“去楚馭西的靜海別墅。”
兩個人都開始悶聲不說話，念念在一邊低聲道：“媽媽，我們不是去故宮嗎？”
孩子怯怯的眼神，讓商童更加糾結，她抱著念念，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聽冉東凱柔聲道：“念念想去，冉叔叔帶你去好不好？”
商童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搖搖頭，意思是不要騙小孩子，更何況他現在肯定是焦頭爛額了，哪裏能顧得到念念呢？
冉東凱似沒有看見她的警示一樣，他拿過平板電腦，打開北京旅游的官網，指著上面花花綠綠的圖片道：“念念，你媽媽比較喜歡去故宮，冉叔叔覺得你更適合去動物園，你看看這些圖片，裏面有熊貓、猴子、長頸鹿、老虎，還有企鵝……”
念念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商童見她低下頭，小小的手指在電腦屏幕上滑來滑去，才對冉東凱低聲道：“你——你最近也一定很忙。”
冉東凱輕聲道：“我替你照顧念念，你放心，我真的會把她當做自己女兒一樣。”
“可是你那邊——”
“沒事。”冉東凱淡淡的笑笑：“他不過是施壓，想讓我把北郊那塊地轉給他。放心，關鍵是你，真的打算一直瞞著他嗎？”
商童低垂下頭，眼下如果冉東凱真的能替她照顧念念，那最好不過了，否則她真的不知道楚馭西那邊會發生什麽，不管怎麽樣，她要保住羅恒遠再說，或許等她考慮一下，對他動之以情，他或許會放手？
車子開得很快，終於停到了靜海別墅門口。
商童的心已懸起來，看看手機，九點五十五分，她深呼吸一口氣，對念念囑咐了幾句話，念念雖然不舍，但被動物園吸引了註意力，也就沒多糾纏。
商童推開車門，剛要下車，突然手被冉東凱捏住。
她回過頭，有些納悶，就聽冉東凱道：“雖然是你們兩個的事，我不便插手，但是——如果你有事，隨時來找我！”
商童聽了，心頭微暖，點了點頭。
周熹從後備箱裏替她取出行李，商童站在別墅門口，冉東凱落下車窗，看著她，念念也趴在窗口。
她有一種要慷慨赴死的感覺，緩緩地朝裏走去。
————————————————
雨歸來：期盼已久的對手戲即將展開了，之前的鋪墊全都是為了這一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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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歉意地點點頭，迅速地在鍵盤上一串字符：“我已在飛機上，請再寬容我一點時間，千萬別把照片發出去，行嗎？求求你了！”
看著顯示發送成功，她才關了手機，心仍在砰砰直跳。機窗外只能看到一大片平地，跑道、飛機，還有灰蒙蒙的天，一如她的心情，如果這一次他非要和她糾纏不清，那麽她該怎麽辦？
時間非常煎熬，一分一秒都在天人交戰，她在內心深處反覆地告訴自己，她是被迫的，可是為什麽腦海中反覆地出現他的容顏？她甚至能夠理解他的恨，如果換做是自己，五年前他若是突然翻臉然後不辭而別，她也一定會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吧？
更何況五年後發生了那麽多事。
冉東凱說得對，他對楚雲兮沒有表面上那麽不關心，她畢竟是他的妹妹，是她的出現間接害得她割腕自殺，他一定恨透了她。
否則不會那麽粗暴地對待她。
“媽媽，我能去洗手間嗎？”念念揉揉惺忪的睡眼，拉了拉她的衣角。
飛機已經開始滑翔，商童柔聲道：“念念，你再等一會兒，飛機平穩了，才能使用洗手間。”
念念乖乖地點點頭，因為早晨起得太早，此時有點困了，雖然綁著安全帶，卻將頭枕在她的胳膊上，像是一只小貓，慵懶而無邪。。
商童也暫時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她有一種預感，她將再也逃不掉宿命的安排，因為他已經無所顧忌，不再念及是否對她還有餘情，是否她有什麽隱衷，他捏著她的軟肋，只要她敢不從，他就會把羅恒遠的照片公布出去。
好不容易飛機平穩了，她本想帶著念念去洗手間，看見念念居然睡著了。
孩子怎麽辦？楚馭西當時讓她離婚，讓她把孩子留給恒遠哥，那麽這次呢？他留她在身邊，定然是想要報覆她，可是孩子呢？
如果念念看到楚馭西傷害自己，她怎麽能受得了？甚至她不敢猜想，楚馭西會不會因為恨自己，而傷害念念。如果是從前，她可以篤定他不會，可是現在——
怎麽辦？
難道真的要告訴他真相嗎？告訴他，念念是他的親生骨肉？他會信嗎？醫學這麽昌明，他只要去做個親子鑒定，就知道了。
那麽他就會追問，為什麽她要騙他，為什麽離開他。
為什麽？也乘詢再。
難道她要告訴他，他最恨的那個女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而自己也恨透了他的父親？
她如果和他在一起，如何對得起她的父親？
腦中一片亂麻，空姐過來派送早餐，念念睡得很香甜，她沒有胃口，只喝了一杯紅茶就放在了一邊。
一直到飛機降落，念念都沒有醒，商童小心地替她解開安全帶，眾人都紛紛往出走，她是最後一個，這個時候反倒不急了，再趕也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一手抱著念念，一手拖著拉桿箱，開始下機。
許是走路有起伏，念念趴在她的肩頭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媽媽——”
柔柔軟軟的聲音，讓人心疼得恨不得抱在懷裏好好地親一番，商童眼睛微微一酸，接下來會怎樣，她真的無法預期，只得輕聲回道：“念念醒了，還要去洗手間嗎？”
“嗯。”念念不愛動，伏在她後背上，半睡半醒。
等到她和念念到出口的時候，這一撥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出口處很多人等著接機，她只是向外眺望，看哪裏是地鐵站口，哪裏指向出租車站點，沒走幾步，一個人就小跑過來：“商小姐，冉總讓我過來接您。”
商童楞了一下，見是冉東凱身邊的周熹，她下意識左右看了看。
“您去哪兒，我送您，這樣不會耽誤時間。”
周熹說著，就替她接過了拉桿箱。
此時如果出去打車，只怕也要排很長時間的隊，坐地鐵也還是倒車，商童點了點頭，低聲道：“那就麻煩你了。”
車門打開時，商童楞了楞，冉東凱怎麽在車裏？他明明是正在假寐，見她開了車門，立刻浮起溫和的微笑：“上車吧，念念，過來到冉叔叔這兒。”
念念和冉東凱接觸得多，就很熟了，又看到他手裏還抱著兩樣玩具，包裝都沒有拆開，可見是新買的。
商童心思覆雜的上了車，念念坐在兩人的中間，周熹從前面遞過來一套兒童早餐。
冉東凱打開餐盒，遞給念念，柔聲道：“念念是不是沒吃早餐？看看喜歡吃哪樣？”
商童見了，不好去攔阻，何況念念很開心，就低聲道：“先開車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問。”
冉東凱點點頭，對周熹點了點頭。
“去——”商童見冉東凱在一旁，竟有些無法開口，他一定知道自己去找楚馭西吧？可是還是覺得很難堪。
冉東凱果然切斷了她的話：“童童，你不必去找他的。”
商童轉過頭來，看著他，見他也有幾分消瘦，想到報道上他所遭遇的困境，心下微微不忍，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東凱，你答應過我不會開發那塊地的！可是你還是建了那些別墅！”
這是她最想問的事，也是她昨晚給他打電話的最主要原因。
冉東凱用紙巾給念念擦了擦唇角，見她沒吃多少，就柔聲道：“念念，這就吃飽了嗎？”
念念沖他笑笑：“吃飽了，你看——”她故意把肚子弄得鼓鼓的，冉東凱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笑出聲，結果肚子就又癟了。
冉東凱笑笑，將玩具遞給她，這才擡頭看著商童：“童童，我和馭西都看中了那塊地，本身就已引人關註，若競標下來，擱置在那空著，你不覺得更惹人生疑？倘若人家還以為地下藏著什麽寶貝，偷著去盜掘一下，不是更糟？”
商童稍稍有些冷靜下來，就看見冉東凱又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抽出幾頁紙來。
“你看——”冉東凱用手指指著圖紙上的規劃圖：“別墅區僅限於沿路一帶，向內是綠化帶，也只延伸到這裏。這一片名義上是留作二期、三期開發，但是人們關註的焦點就會移到一期上，如果賣的不好，自然就會停止開發，即便賣得好，也可以將後面整塊地弄作高爾夫球場，最大限度地保護這塊地，總比荒廢、棄置好吧？”
商童說不出話來，她看了半天，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心底還是有一些疑惑：“你確定施工隊不會破壞到這裏？”
冉東凱淡淡的笑了笑：“放心。”
“可是你的工程現在就進行不下去了！”商童低聲道：“都是他的原因吧？”
冉東凱看著她道：“你這次是回來找他的吧？也是，他拍到了羅秘書偷標底的照片，你這麽善良，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坐牢。”
“標底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參與了嗎？”
冉東凱搖搖頭：“其實羅秘書真的是個好人，可是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後來聽莫市長的女兒說，他本來是把標底發給她的，可惜她換了手機，沒有收到。我的底價高於馭西近一億，如果真的知道了標底，高個一兩千萬就好了。”
商童垂下頭，不安地攪著手指：“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冉東凱沈默了一下，眸色微微有些暗沈，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空氣一時也冷下來。
商童看著車子已經進了市區，心又開始亂跳，她驀地想起來手機還沒開，急忙去翻口袋，開機聲響過後，兩條短信鉆了進來。
第一條， 是冉東凱的，“我去機場接你。”
第二條，她看到號碼心就開始發顫起來，是楚馭西的，他說了什麽？
商童顫抖地打開短信，上面只有幾個字。
“十點，過期不候。”
她頓時感覺雙手冰涼，再看看時間，八點四十！
從這裏趕到靜海別墅，就是不堵車的時間，只怕也要一個小時，更何況現在是上班高峰期。
完了，她死定了！
冉東凱見她如此，蹙了下眉頭：“怎麽了？”
“能再快一點嗎？去靜海別墅，在——”商童感覺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該怎麽辦？
“我知道。”
冉東凱冷聲打斷了她，他扳過她的身子，沈聲道：“我不能送你去。”
“為什麽？”商童楞住。
冉東凱捏得她雙肩有些疼痛，可是他又慢慢地放開了她，他的神情讓她有些看不懂，可是一定是出於關心她。
“我不能不去。”她的聲音低柔而堅定：“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毀了恒遠哥，況且——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冉東凱心口悶悶的，他看了一眼念念，見她正在用納悶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就舒了口氣對周熹道：“去楚馭西的靜海別墅。”
兩個人都開始悶聲不說話，念念在一邊低聲道：“媽媽，我們不是去故宮嗎？”
孩子怯怯的眼神，讓商童更加糾結，她抱著念念，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聽冉東凱柔聲道：“念念想去，冉叔叔帶你去好不好？”
商童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搖搖頭，意思是不要騙小孩子，更何況他現在肯定是焦頭爛額了，哪裏能顧得到念念呢？
冉東凱似沒有看見她的警示一樣，他拿過平板電腦，打開北京旅游的官網，指著上面花花綠綠的圖片道：“念念，你媽媽比較喜歡去故宮，冉叔叔覺得你更適合去動物園，你看看這些圖片，裏面有熊貓、猴子、長頸鹿、老虎，還有企鵝……”
念念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商童見她低下頭，小小的手指在電腦屏幕上滑來滑去，才對冉東凱低聲道：“你——你最近也一定很忙。”
冉東凱輕聲道：“我替你照顧念念，你放心，我真的會把她當做自己女兒一樣。”
“可是你那邊——”
“沒事。”冉東凱淡淡的笑笑：“他不過是施壓，想讓我把北郊那塊地轉給他。放心，關鍵是你，真的打算一直瞞著他嗎？”
商童低垂下頭，眼下如果冉東凱真的能替她照顧念念，那最好不過了，否則她真的不知道楚馭西那邊會發生什麽，不管怎麽樣，她要保住羅恒遠再說，或許等她考慮一下，對他動之以情，他或許會放手？
車子開得很快，終於停到了靜海別墅門口。
商童的心已懸起來，看看手機，九點五十五分，她深呼吸一口氣，對念念囑咐了幾句話，念念雖然不舍，但被動物園吸引了註意力，也就沒多糾纏。
商童推開車門，剛要下車，突然手被冉東凱捏住。
她回過頭，有些納悶，就聽冉東凱道：“雖然是你們兩個的事，我不便插手，但是——如果你有事，隨時來找我！”
商童聽了，心頭微暖，點了點頭。
周熹從後備箱裏替她取出行李，商童站在別墅門口，冉東凱落下車窗，看著她，念念也趴在窗口。
她有一種要慷慨赴死的感覺，緩緩地朝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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