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青囊書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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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赫然是幾幅古色古香的畫作, 還有幾卷古書。

樂宛顫巍巍展開畫卷,落款的名字是一個極為熟悉的古代名畫家,曾經一幅作品拍出九位數的天價。樂宛細細打量眼前這四幅畫作, 它們是一個系列, 山水人物各有不同, 又互相聯系。畫風大氣, 肆意灑脫。隔著幾百年的歲月,樂宛也能感受到寫意風流透出紙背。

認真細想, 這位大家的傳世作品中並沒有這麽一個系列,樂宛暗自揣測, 只怕要麽是畫作被毀了, 要麽就是流出去被私人收藏了。

樂宛小心翼翼的把畫作收起, 這四幅畫如果是真的,那說是國寶一點都不過分。

再把幾卷古書打開, 這下樂宛更說不出來話了, 因為這竟然是《青囊書》和《永樂大典》!

樂宛一時之間甚至不敢伸手去翻,即使面前這一本《青囊書》並不是什麽古本,甚至可以說是潦草的很, 封面上的字跡還是簡體, 紙張也不怎麽泛黃,怎麽看也就二十多年的樣子。

但樂宛依舊被震的心口發麻。《青囊書》據說是神醫華佗所著, 在中醫學上的地位可見一斑,但是間隔太遠,早早就失傳了,到後來連那些說是有傳承的中醫世家都找不到這本書的只字片語。

面前這一本,不論真假,都是能引起整個中醫行業甚至是世界醫學震動的存在。

《永樂大典》只有三卷, 比起《青囊書》,這三卷《永樂大典》就考據很多,紙張都泛黃掉落,其中兩卷殘損的很厲害,樂宛都不敢上手翻閱。

她呆坐在書桌前,反反覆覆搜尋著原主的記憶。

樂建山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這樣珍貴的文物,他是從哪裏弄來的?

終於,在久遠的記憶中,樂宛找到了蛛絲馬跡,在原主還小的時候,革委會曾經來過家裏,好像說是樂建山的老師牽扯到什麽事情裏了,詢問樂建山知不知道什麽內情。雖然後來不了了之,但王桂花依舊悄悄抱怨了很久,說樂建山不知道迷了什麽心竅,跟下牛棚的壞分子扯上關系。

那位老師樂建山短暫的提起過,說是無親無故,聽說他去世之後,樂建山還在家裏悄悄給他燒了紙錢。

現在把線索連起來,樂宛拼湊出了大概。

樂建山只怕是受老師之托,把這些東西給收回自己家裏。銀元小黃魚都是小節,樂建山應該之前在家計困難的時候,拿過一些不起眼的東西出去換過錢。就好比正屋那個缺了一條腿的桌子,應該是樂建山本來不想去動,但最後還是迫於生計,折了一條桌子腿的銀元。

比起前些日子找出來的銀元金條翡翠鐲子,真正的大頭應該是眼前這幾樣書畫。

時至今日,樂宛就算不知道內情,也大概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畫作難得,若是被付之一炬,難免令人扼腕嘆息。古書更是珍貴無比,《青囊書》的重大意義,《永樂大典》這樣的鴻篇巨制,都是珍寶。

當年,不知道樂建山的老師是從哪裏弄來了這幾樣東西,又如何費盡心思的把這些留存了下來。但想來也是十分困難,這樣的人,讓人敬佩。

還有樂建山,能把這些東西一藏就是十幾年,誰也不告訴,守著金條銀元也沒有胡花,在能力範圍內把幾個孩子都養大。現在想來當時他工作了之後就改屋頂,根本不是為了什麽改善家境,而是想把東西更好的藏起來。

只是原本的故事裏結局到底悲涼,他一去,幾個孩子無所依靠,守不住家裏的東西,這些寶物也不知道是流落到了哪裏,又或者在書裏沒寫到的部分,被人不當回事,最終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樂宛嘆息一聲。

現在想,被選中穿過來應該是她的宿命,想要保護這些東西,有什麽比她的金手指更好用呢?

她相信,不論是樂建山的老師還是樂建山,護著這些東西的目的都不是為了錢財。自家也不指望靠這些古董來發家致富。

只是看樣子,樂建山雖然在盡全力保護這些書畫,但藏在屋頂這些年,書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畫作上有的地方早就出現了一些斑駁,幾卷古籍更是殘破的不像樣子。

樂宛仔細考量了一下,自己不是專業人員,這些書畫放在自己手裏,一是可能給自家帶來禍患,二是自己根本不能保證幾年之後這些書畫的質量還能像現在這樣。若是因為保存不當而失去價值,那她可能就真的是罪人了。

樂宛將東西收起來,接下來自己要好好想想怎樣處理這些東西。

推開門,幾個弟妹都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不用樂宛交代,都很自覺的封了口。

樂宛安慰了他們幾句,並且保證說自己一定會盡快把東西放到合適的地方去,讓他們安心。

怎麽安心?幾個孩子紛紛表示要把家裏從上到下,從頭到尾再好好的翻上一遍。

樂宛卻覺得應該是沒有了,大佬六除了屋頂上不去,別的地方應該早就翻的差不多。再說樂建山並沒有把房子整個推倒重建,只是整修了屋頂,所以要藏也就是屋頂和家裏各處。

但看著他們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樂宛就點頭同意,查一下也好,把家裏過一遍,後頭他們可能就沒有那麽緊張了。

第二天,魏大山和方敬就結束了為期一周的培訓,也基本掌握了推銷的要訣,樂宛讓他們自己選,方敬順理成章挑了縣城,魏大山就借了方敬的自行車跑公社。

各自拿了幾套常規的模板,又印了一些宣傳單,兩個人就分開各自去跑業務了。

樂宛也慢慢的把校對的活交給許小慧,脫開手來。

她不想把目光一直停留在單純的印刷上,報社和出版社才是大頭。

趁著還沒有開始,樂宛先準備把手裏的這些古書古畫給處理了。

挑了一個晴好的天氣借口跑外勤,樂宛偷摸回家,確定了屋裏屋外都沒有人,就抱起幾個匣子按了胎記。

這幾天樂宛也考慮了很多。

書籍和古畫是必須要交托到專業人員的手裏進行修補的,尤其是古書,殘破的太厲害。家中根本沒有保存這些古畫和古書的條件。其實如果能夠查明這些文物的來源,她也不是不能給捐贈出去,但是現在明顯家裏有太多的謎團,自己也不能貿貿然的就將東西捐贈。

思慮再三,她決定了,將文物進行借展,也許是現在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了。

但是隨之而來也有許多的麻煩,首先,正常的借展程序她根本走不下來。她沒有戶口身份,連手機都沒有,想要匿名連個快遞都寄不成。

私立的博物館她信不過,公立的又無法解釋文物的來源和證明身份。

想明白這點之後,樂宛就開始考慮一個事。

按理說她往來於四十年後也有一段時間了,之前都是拿現金結賬,為了避免被人懷疑,她還老是換著城市晃蕩。依照目前的情況看,這樣的生活自己還要過上幾年。樂宛有心固定下來,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也不是個事啊。

所以這次她想借著借展文物的時機,給自己弄個固定的轉換地點和手機。身份證就不想了,自己怎麽也不可能弄到的。

但手機真的太重要了,有了手機,很多時候她就可以網購,要知道她每次買東西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買回來的東西不是這個時候該有的。要是有了手機,自己就能在網上買一些有年代感的東西,像是布料啊玩具啊,拿出來也不會很惹人註目。

所以,把東西轉交給個人,再借由這個人去處理,對自己來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對她來說人選需要十分註意,得是正直可信,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可以給自己打圓場,最好還是能跟大的博物館說上話的那種。

樂宛想破腦袋,終於想起來原書中的一個人。

這個人叫萬青山,在書中曾經短暫的描寫過,本來是個知青,後來成了第一批大學生。父親是考古學的教授,動蕩之前就因病去世。

他繼承了父親的遺志也學了考古,樂宛看書的時候只看到一半,也就是九十年代。那時候萬青山已經是一位知名的學者了,更難得的是,他把父親的收藏全部無償捐出,在九十年代造成了很大的轟動。

樂宛想,就是你了。

摸著胎記集中精神,這個傳送有個極為便捷的地方,那就是你可以轉移到指定人員相關的地點。就比如現在,樂宛想的就是萬青山所在的地方。

睜開眼就是吵吵嚷嚷的人流,年輕的男生女生隨著下課鈴聲離開教學樓,路兩旁樹木郁郁蔥蔥,到處都是笑鬧的聲音。

京市A大的校園,樂宛心下了然,萬青山現在應該是行業泰鬥了吧,這個歲數還能在學校,可見地位很是穩固。

隨手拉住一個學生詢問了考古系的坐標,樂宛就提著四個匣子往辦公樓去。

途中還被好幾個男生搭了訕,還有幾個要上來幫她提東西。看慣了七十年代人們牽個手都要擔心有傷風化的樣子,面前神采飛揚的年輕人就顯得可愛了許多。

樂宛心情頗好的拒絕了這幾位護花使者,裝作學生順利的摸到了萬青山的辦公室。

整整衣襟,樂宛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

樂宛推門進去,裏面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還有兩個學生圍著他,看樣子似乎是在討論問題。

“請問你是……”

樂宛也不繞彎子:“我只是過來給您送點東西。請問您是萬青山教授嗎?”

萬青山點點頭:“什麽東西?”

他名聲出去之後,就有人不知道怎麽傳的,說他看古董眼光賊好,不少人喜歡拿東西過來讓他掌眼。弄得他哭笑不得,事實上文物鑒定屬於文物學和博物館學的範疇,跟考古真的關系不大。

“如果是文物的話,你還是往六樓去找一找博物館學的張教授,他對這個比較在行。”

樂宛對萬青山的印象不錯:“您還是先看看再說。”

旁邊兩個學生也興致勃勃的湊過來,萬青山有點無奈。行吧,看看就看看。這姑娘看著挺機靈的,但又太年輕,東西可能就是家傳的那種小擺件什麽的吧。

樂宛瞄了一眼兩個學生,留下就留下吧,多幾個人看著也不壞事。

樂宛先把畫抽出來,第一幅剛展開一半,只見本來還站的穩當的萬青山登時就撲了上來,聲音時按捺不住的激動。

“這個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這可是吳大師的真跡!”

旁邊的兩個學生也被老師的話鎮住。

“什麽?!吳大師的真跡?!老師你看清楚了嗎?”

“吳大師的存世作品只有少少的幾幅而已,這裏竟然還有一幅真跡!”

萬青山顫抖著手想去摸,伸到一半醒悟過來。

“去!去拿手套和放大鏡!快點!”

學生小跑到他的書桌前,著急忙慌的拿出來幾雙手套和放大鏡。

樂宛看著眼前已經聽不到外界話語的萬青山,很想叫他緩緩,上歲數的人了,這麽激動真的挺嚇人的。

萬青山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才滿足的喟嘆:“家父曾經收到過一幅吳大師的小作,裏面山水花鳥,無一不是清新脫俗,後來畫作我捐給了京市博物館,哪裏還能想到自己還能有再摸到吳大師真跡的這一天。”

又對著樂宛說:“這一幅作品應該是真的。”

說著又有些遲疑:“價值連城……你最好還是好好保存下來……”

國畫難得啊,這樣的瑰寶,他多希望能都留在國內。但可惜的是,這樣巨大的價值,很多人都保不住,被一些富豪或者國外的交易行弄去,說不好就進了什麽豪門大宅。

“吳大師的真跡,現在還能多出一幅存世,真可以說是邀天之幸了。”

樂宛:“其實……那個……”

她展開剩下幾幅:“不止一幅……我還有三幅。”

萬青山徹底站不住了,學生眼疾手快把他扶到沙發上。

樂宛趕緊的把剩下幾幅展開放到矮桌上,一次性來個痛快吧,要不開一幅這老頭激動一幅,再過兩幅只怕人都要刺激出毛病了。

萬青山推開學生,半跪在地上,拿著放大鏡挨個細細查看,一雙眼睛冒著精光,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樂宛耐心等著他查看完畢,只見萬青山深深呼吸了一口,取下眼鏡時已經含了淚水。

“國畫之魁!”

“四幅作品既是不同的意象,又是渾然一體的和諧。妙哉!”

樂宛看著重重刺激過後有點恍然的萬青山,這四幅畫是真的話,那另外幾本書應該也不假了。

經過自己的觀察,這位泰鬥的人品應該是能保證的。

樂宛打定了主意,對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萬青山說:“我還有點東西,想單獨拿給您看看。”

萬青山雖然吃驚但並不如剛才那樣激動,比起吳大師的四幅真跡,後面不管出現什麽,他都不會覺得珍貴了。畢竟這四幅作品的價值難以估量,如果拍賣,單幅價格就能刷新現有的國畫記錄。更不要提它的藝術價值,怕是能引起國畫界的一場轟動。

擺擺手讓兩個學生出去,學生也激動萬分。雖然是學考古的,跟文物鑒定還有著一點距離,但親眼見到這樣的國寶,還上手摸過,這可是難得的經歷,能吹上好幾年的。

樂宛看到人都出去了,才把手裏的最後兩個匣子打開。

《青囊書》和《永樂大典》。

“噗通——”

樂宛不用看也知道,這位大佬已經被震的跪了。

萬青山已經麻了,他錯了,原來還有比吳大師真跡更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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