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回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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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謝嬌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督主的解釋,他只往外面走,聲音猶如碎玉,“這些重要嗎?天涼了,還不回去歇息,上京的日子不能耽擱。”

走出了庫房的大門,謝嬌輕輕的展開手心,碧蝶落到了她手心上,翅膀微微的顫動著。

隨即謝嬌擡頭瞥向外面那一片月色,神秘莫測,就如同督主他那總是若有若無的笑意一樣,讓人不可捉摸。

等尋到了父親,將蠱蟲交給他,然後繼續跟著督主,他要做什麽,自己未必不能幫忙。

謝嬌步子加快照著督主的吩咐慢慢上樓去了。

……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謝嬌想到王聞是悅來客棧的店小二,他應該知道一些。

她在王聞送熱水的時候叫住了他。

一邊拿起毛巾輕輕的擦拭自己的臉龐,一邊謝嬌問出了昨晚銀裏埋土的事情,然後看向了王聞,“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王聞聞言一怔,“督主的事情我不知道,既然官員送銀子什麽的,再送別的什麽應該也不稀奇。”

到這謝嬌明白了些,原來只是那日官員的順帶之舉,如此也不是不可能,可謝嬌又有些失落。

一瞬之後王聞又開口,“不過督主花朝節之後又收了大量的觀音土,就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他話說的讓謝嬌心情一起一伏,以前倒是沒有發現這個店小二說話讓人心顫,謝嬌嘴角微微上揚,快速的收拾好,就下樓了。

“督主。”

謝嬌看向趙以瑾,今日他簪的是羊脂玉發簪,穿一身暗紅色長袍,袖口的暗色花紋與腰間的雲紋交相輝映,配上他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一瞥,通身的氣質便顯現出來。

這樣的人物,成為萬人之上的西廠督主,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

她走過去,湊的近了,隱約聞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氣,與昨晚瓷瓶裏面的味道很像,只是微淡了些的差別。

謝嬌越發覺得這味道和母親調制的有些像了。

她擡眸瞥了一眼督主,最終走到他身邊的時候輕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督主對這句話不置可否,旁邊的人為他們引路,謝嬌能夠聽到一兩句,“督主這千金香到京城配上修繕好的千金扇,實在是最合適不過了。”

出門之後坐上轎子,他們來到了水邊,督主曾說過上京走水路謝嬌還是記得的。

水邊蘆葦青青,有幾位得知了風聲的官員為西廠督主送行。

其中幾個還是熟面孔,對於那晚的事情謝嬌記憶很深刻,他們這是害怕嗎?

官員們送來一些特產,不知道是不是督主采購觀音土給他們的靈感,許多都是潁州特有之物,雖然不甚貴重,卻較為稀奇。

西廠督主的身份暴露之後,給參與了群芳院事件的官員帶來的壓力格外的大,到此時見趙以瑾在潁州也沒有什麽動作,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謝嬌看著潁州太守的身後,封小郎君沒有來,他若是放下了便好。

“想什麽呢,甲板不穩,進來吧。”督主的聲音將她驚醒,謝嬌連忙低頭進入了船艙。

這船應該是由重金打造,謝嬌在船上,竟沒有感到一絲眩暈,之前王聞還提醒過讓她好好註意呢。

房間裏面擺了很多東西,各色各樣的果子,謝嬌只是隨意的拿了個青色的果子,啃了幾口,唇上添了一絲水潤。

到這,謝嬌想著剛剛那位官員說的,督主昨夜那瓷瓶裏面的是千金香嗎?

對於這些香,謝嬌只是略知一二。既然是千金香,應該和母親的香沒有關系吧。

這時候,謝嬌感到了身上有一絲熱意,看來是她又要出來了。

一炷香之後,果然有一道悠悠的聲音響起:“沒想到這些日子你果然變了。”

聲音忽遠忽近,謝嬌到這裏,心裏有些亂,她明知道這聲音就在自己的旁邊。

可是卻好像隔了很遠一樣。

她們之間本應該是最親密無間的人,為什麽會互相駁斥呢?

“你為什麽明知道他這個人很可能奪取了巫族的傳承,你為什麽不下手,小嬌,你真的很讓人失望。母親的在天之靈可以安心嗎?”

這聲音擲地有聲,聲聲打在了謝嬌的心裏,謝嬌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痛苦,“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自然是殺了他,小嬌我會幫你下決心的。”

這聲音的話一出口,謝嬌臉色一下子有些幽然,好像是那一幕已經發生了一樣,讓她內心糾結萬分。

“碧蝶可以讓督主洗去記憶,我可以讓他忘記……”

碧蝶從銀色手鏈的鈴鐺裏面出來,飛到了她的掌心,謝嬌接過,眼神一亮,想出了這個自認為完美無缺的法子。

“呵,如果他自小便已經知道了呢,你要把他一生的記憶都洗了嗎?到時候他可不是你認識的督主了。更何況就以你的水平,怎麽敵得過他?”

聲音到這語氣溫柔了下來,“一切都交給我吧。”

她說的如此的富有魅惑力,謝嬌的側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出了最完美的弧度,“到時候我會的吧。”

對於督主,她還是不願意與他對立。

聲音很快消失,謝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走到了甲板上,打算散散心。

不知道她下一次什麽時候出來,到時候又該對她怎麽回覆呢?

現在風微微的起來了,給湖面送來了一層一層的波紋。偶爾謝嬌能夠看到岸邊還有蘆葦輕輕的飄蕩。

此時此刻,這景色宜人,倒是讓謝嬌心裏驅散了不少煩悶。

甲板上偶爾會有微風襲來,多碰上幾次,謝嬌漸漸的覺得有些冷了。

她轉身想要回去,卻發現督主也走到了甲板上面。

見到她,督主沒有表示出驚訝,他的一襲暗紅色長袍在風中鼓起來,趙以瑾負手而立,站到甲板上,面上微微笑著,似乎無懼任何風浪。

“今日這水路上倒是有很多景色,你多看看也好。”

也許是他們在潁州待的日子比較多,兩個人在悅來客棧有些熟悉了,這時候聽到督主開口,謝嬌沒有了一開始的誠惶誠恐。

只是也輕輕的笑了一聲,“是。”

她將煩惱丟在了一邊,沒有發現這一笑頗有沈魚落雁之美。

督主也察覺到了,他伏在了欄桿上,“昔日的洛神,沒想到本督主今日倒是有幸瞥到其姿態。”

他沒有怎麽誇過人,謝嬌是知道這一點的,沒想到對於自己的容貌卻做出了這樣的評價,謝嬌臉上浮上一絲紅暈。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估計也得不到督主的青睞吧。”

聽到這句話,督主卻是瞇起了眸子,“不,當日本督主救你卻不是因此,這是後來才生起的想法。”

他心情似乎還不錯的樣子,謝嬌借此問了一句,“那督主是因為什麽呢?”

風變得有些大了,船上的帆鼓了起來,速度變快。

趙以瑾卻是沒有說話,“這倒是不好透露的事情。本督主不想欺瞞你,因此不可說。”

對於這件事情,督主沒有說話,謝嬌也有了準備,因此也只是搖了搖頭,“無礙的,我只是想告訴督主,我很感謝督主。”

她杏眼裏面閃著光,對上了趙以瑾,督主只是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眼睛。

“沒必要,本督主救過的人也只是交易而已。”

“督主救我,未傷害到我父母,那麽即使是交易,我也當心存感激。”

她就是這樣的性子,趙以瑾嘴角慢慢的勾了起來,“對本督主這麽信任,你倒是近來的第一人。”

到這裏,甲板微微有些晃動,恰好有一陣風過來,謝嬌想著不如先回去吧。

不想趙以瑾卻突然扯住了她的袖子,謝嬌今日穿的比較單薄,只著了一襲淡藍色長裙。

這一下子,謝嬌感覺到了督主手心的溫度,暖暖的。

下一瞬間,趙以瑾挽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向後傾倒,謝嬌來不及驚訝,就聽見趙以瑾說了一句,“小心,敵襲!”

原來是這樣,謝嬌回頭發現她待的地方已經被射了一支箭,她躲在甲板後面,看見趙以瑾取下來那支箭,仔細的探查了一下方向,而後對著北邊砸了回去。

謝嬌心撲通一跳,因為她看到那箭的留下的痕跡很深,都有一個小洞,想必那群偷襲的人離這裏不遠。

下一瞬間,謝嬌就聽見了一聲悶哼,她再看四周的時候,才發現岸邊都是樹木,遮天蔽日,這是早早埋伏好的。

青天白日,這些人怎麽敢下手?

“現在這情況你不用動手了,讓他自生自滅也好。”

聲音又響了起來,此刻她帶著一些低泣,“母親不易,獨自養育你,難道就因為你記憶缺失,就忘了她交代了嗎?到了這一步,我不求你動手,只求你離去還不行嗎?日後他若活著,再尋得良機。”

謝嬌抿了抿嘴唇,這時候趙以瑾將她拉起來,他從袖中拿出一柄短劍,將奔來的銀箭全部擋住,嘩啦啦都落在了地上,有些箭落在地上立刻給甲板腐蝕出一個小洞。

“楞著做什麽,與本督主回船艙上。”

他嘴角的笑意好像永遠不會消失,趙以瑾此刻語氣變得有些詭譎。

“聲勢再大,也不過跳梁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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