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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茶水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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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柳條狠狠的甩到了嬤嬤的身上,縱然已經昏迷,嬤嬤還是哀嚎了一聲。

“給本督主拿鹽水來。”

店小二只楞了一下子,然後去廚房拿些鹽水,遞給了趙以瑾。

謝嬌輕輕的從他懷裏跳下來,仰著頭看了看趙以瑾,這嬤嬤到底是不是趙以瑾的人,既然說請嬤嬤教她禮儀,又為何對嬤嬤這樣?

說是給她飯吃,又要讓嬤嬤看見,現在在這裏抽打嬤嬤。

真的是看不透這個人。

咣當一聲,鹽水全被澆到了嬤嬤身上,她慘叫著,痛苦著。

趙以瑾淡淡的點了點頭,“這鹽水的滋味如何?”

“本督主請教養嬤嬤來,是為了能夠幫助謝小娘子,而不是折磨她,本督主精力有限,後宮那些把戲本督主不愛玩,你可以罰她,但是你不能這樣對她。”

趙以瑾負手而立,“謝小娘子與後宮最不同的就是她這份靈氣,若是嬤嬤你的教導會折了她的靈氣,那麽嬤嬤你也不必教導她了。”

嬤嬤哪裏還說的出話來,只會哀嚎。

趙以瑾笑了笑,“不過本督主也不至於讓你失了生計,昨日謝大人來邀請你為她女兒教導禮儀,本督主愛才,只說考慮,謝大人頗為遺憾,如今你無事,去領差吧。”

說完這話,趙以瑾皺了皺眉,“還不快滾。”

嬤嬤只管在地上哀嚎,趙以瑾笑了笑,“倒是本督主下手重了,店小二,將他送給謝大人吧,或者丟到客棧外就行,讓本督主的親衛去送上門。”

等趙以瑾吩咐完這些事情,謝嬌還在茫然無措的情緒裏沒有出來,現在她覺得自己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得模糊了。

然後輕輕的無聲的哭泣起來,“督主,你告訴我要爭,如今我只想知道那個嬤嬤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趙以瑾只是意味不明的瞧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店小二在原地看著謝嬌眸子紅了起來。

他也不忍心看著這位恩人這副模樣,因此開口,“小的打聽到一些消息,這嬤嬤不是督主大人原來指的那一個,因為錦衣衛半路上插了一腳,因此這嬤嬤,督主大人才有一些使喚不動,如今大人給過錦衣衛面子,便立刻趕了出去,就是委屈小娘子了。”

謝嬌聽到了這話,整個人止住了難過。還有後來店小二說了那一樓房子不隔音,二樓房子隔音的時候,趙以瑾不是不管,而是不知,一切瞬間煙消雲散,她剛剛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拋棄了。

等到趙以瑾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謝嬌已經恢覆了常態,迎了上去,“督主,我知道了,你都是為了我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信任你,再也不懷疑你做的事情了。”

回想這幾天來,一樁樁,一件件,趙以瑾都對她很好,哪怕是對她惡語相向,也是從長遠的好處著手。

到這裏,她遲疑著給了趙以瑾一個輕輕的擁抱,“謝謝你,除了娘親,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手環繞著趙以瑾的腰,謝嬌碰到了一個帶著藥香氣味的包裹。

她擡眸對上了趙以瑾有些疑惑。

趙以瑾將身後的藥包拿了出來,“這東西是名醫調制,對於你這樣的傷口保證不會留疤,你記得一天一服,好了之後多吃一些也無妨,蜜餞本督主會讓人再送來的。”

這些話說過了之後,趙以瑾坐了下來,“你玉帶鳳研究的怎麽樣了?”

他這話題轉的突然,謝嬌不由得想了一句,趙以瑾不會是因為愧疚故意轉的話題吧,只想了一下,謝嬌便搖了搖頭,無論怎麽樣,以後只無條件的相信趙以瑾便是。

“真是一個傻丫頭……”那聲音出來又說了一句,“不要交心過早,不然有你的苦頭吃的。”言罷這聲音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又消失了。

謝嬌卻是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而是對著趙以瑾笑了笑,“督主玉帶鳳的事情我這幾日有在認真的想,但是蠱術不是容易琢磨的。”

她這話聽起來格外的像是推辭,趙以瑾也沒有說什麽,像只是隨口問的問題。

“到時候玉帶鳳成功之後,可以讓店小二試試。”趙以瑾隨意的又說了一句,嘴角上揚,“花朝節結束之前做出來,你能嗎?”

謝嬌想了想那配方轉變的難度,“我盡量吧,不過恐怕是不能。”

春風輕輕的從客棧外面飄了進來,兩個人漸漸的都沒有說完,氣氛一下子沈浸了下來,一邊的店小二覺得有些拘束,退下了。

趙以瑾又泡了一壺茶,遞給謝嬌的卻是一白開水。

“這個人打聽消息還是不錯的,”趙以瑾看著店小二離去的身影,將謝嬌的杯子倒滿。“你可以在上京城的時候帶著。”

謝嬌點了點頭,現在她對於趙以瑾完全是無條件信服,就連這倒茶的講究她都沒有追問。

但是趙以瑾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興趣上來了,眼眸帶笑問她,“該說的時候還是要說的,不然的話本督主一個人自問自答沒有什麽意思。”他說完這句話,輕輕的飲了一口茶,卻是許久沒有放下。

這樣明顯的提示,謝嬌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問出來了,“為什麽我們的茶水不一樣?”

仿佛很久之間趙以瑾就等著她問這句話了,“你年紀尚淺,喝什麽茶,溫水即可。”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目都帶了點溫柔。

謝嬌不由得一怔,沒想到是這麽一個稀奇的借口,她當場就爭辯起來,“我不是小孩子了。”

趙以瑾嘴角微微上揚,然而還是沒有給她茶水。

謝嬌這個時候,膽子突然大起來,惡念頓生,“嘿,那邊有東西。”她說完這句話,就飛速的拿過杯子,飲了一口綠茶。

趙以瑾轉過頭去,卻沒有回來,“沒想到啊……”他突然笑了,這一次是帶著特有磁性的聲音笑了起來,“你這個小娘子,真是沒想到啊……”

原來他也會笑出聲呢,而且還如此的清脆悅耳。

不過趙以瑾只不過一瞬間,便已經停止了,“好了吧,”他調過頭來,“如今你可是喝到綠茶了?”他幹脆自己起身給謝嬌倒了一杯。

“用著本督主當年的招數,謝小娘子你的招數不應該進步進步嗎?”

這一杯綠茶果真是醇香,兩個人喝的都很是盡興。

謝嬌感覺到剛剛的趙以瑾才袒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平時的那些說不定只是面具,就像是蕓娘,每日在酒館笑臉相迎,可是晚上,疲憊不堪。

他為什麽要這樣,高高在上的西廠督主有什麽需要憂愁的,或者說是什麽事情讓他戴上了面具呢?

謝嬌心裏疑惑壓了下來,只是輕輕的吹了一口茶。

喝茶的時候,也許是這茶的顏色有些像那玉佩,謝嬌忍不住從懷裏掏出了那磨損的比較厲害的謝字玉佩。

這玉佩格外的破舊,但是謝嬌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它迎著春光,仔細的端詳起來。

天下之大,何處能找到它的主人。

謝姓,普天之下,又該有多少?

趙以瑾只是微微的瞥了一眼謝嬌的玉佩,而後繼續喝茶。

謝嬌也只在臨死的時候說過求助趙以瑾,其餘的時候,都沒有說這件事情。

母親也沒有給她多少消息,這玉佩到了潁州她才知道不過是大路貨色,太常見了。

那又何必給趙以瑾招惹麻煩,招來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呢?

謝嬌想到這裏嘆了口氣,還是要靠緣分。

母親,若是你在天有靈,便指引我找到生父吧,給我一點線索。

謝嬌在心裏默默的合十祈禱。

這客棧的門卻是又被敲響了,那位謝大人走了進來,“多謝督主海量,這一次若是郡主伴讀之事成了,下官再來送禮。”

他指揮著人將東西擡了進來,“督主肯贈教養嬤嬤給小女,小女得知,感激不盡,因此送上了小女開辦花朝節宴會的帖子。”

到這裏,他將那大紅帖子拿了出來,“到時候,離花朝節結束的那十二天,下官與小女恭迎督主。”

說完他對著謝嬌和趙以瑾笑了笑,謝嬌下意識的將手裏的玉佩收了收。

這個還是要小心些,畢竟也是母親的遺物。到了這裏的話,事情交代完畢了,謝大人才轉身走人。

趙以瑾隨手將帖子交給了謝嬌,“去不去,事情都由你來決定。這左右逢源的手段在深宮之中,再厲害也不為過。”

謝嬌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接過了帖子。

剛剛起來的氣氛被這位謝大人打斷,謝嬌也有些無奈,趙以瑾此刻已經起身,打算上樓去歇息了。

西廠督主也是很忙的吧,謝嬌能夠明顯的看到他眼底下的青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可是趙以瑾他這樣的疲憊,謝嬌心裏隱隱約約有些心疼,還有些困惑,趙以瑾在忙些什麽呢?

她視線落到了那藥包上,杏眼裏面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而後嘴角微微上揚,輕輕的笑了。無論如何這樣的人又有哪裏不值得自己信任呢。

倒是讓這春日又添了一抹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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