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疑雲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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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蠱蟲是被趙以瑾殺死了嗎?謝嬌心裏不由得一痛,隨即安慰自己,也許是當時蠱蟲暴躁,攻擊了趙以瑾,才導致這個結果。

何況,蠱蟲並沒有培育成功,一旦離體,必然死亡,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謝嬌安慰了自己,嘴唇上還是失去了一絲光澤,看著在火光之中,趙以瑾慢慢的搭著架子,添加著柴火,這是在做什麽?烤魚嗎?

下一刻她的想法被驗證了,趙以瑾隨手使力,開膛破肚,魚便被清理個幹幹凈凈。

然後是幾乎跳到他手上的火焰,翻騰著,燃燒著,謝嬌的心不由到了嗓子眼。

“督主,您想必沒有做過這等事情,還是算了吧,我去外面摘些野果來。”

“啪嗒”一聲,破廟那幾乎掉了的門合了起來,似乎是一陣風,但是謝嬌能夠感受到趙以瑾剛剛微微擡起的手。

不想要讓她出去嗎?謝嬌頓了頓,趙以瑾的手將魚翻騰了一圈又一圈,這應該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一場燒烤了。

等了等,謝嬌還是不打算忤逆趙以瑾的意思,看著外面月朗稀星,雨停了之後,星星倒是少了許多。

謝嬌還是推開了門,那一刻她感到外面風有些涼,還有趙以瑾的目光。

但她還是想要出去的,看看那星星,在天空中,好像這樣就能碰到一個觸不可及的人。

娘親,你在天上過的還好嗎?

謝嬌在外面吹著風,坐在了石凳上,感覺到周圍也坐下了一個人。

“督主。”她沒有調頭,因為她害怕此時此刻娘親正在看著自己,她舍不得娘親。

人逝去了,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因為舍不得在世間的親人,娘親變成的星星會待在有她的北方還是父親可能所在的南方呢?

趙以瑾也坐了下來,“倒是有緣,也有一個人喜歡看星星。”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將手裏的烤魚遞給了謝嬌,“本督主烤魚的手藝應該還算可以,入宮之後,你能享受的榮華富貴遠不止如此。”

謝嬌猶豫了一下,沒有接過烤魚,“我還是找些果子吧。督主辛辛苦苦釣的魚,辛辛苦苦烤的魚,應該自己享受。”

這話惹得趙以瑾嘴角弧度放大,“本督主一頓不吃還餓不死。這是本督主的命令。若是你不願意,大可趕緊離去。”

“好,”謝嬌接過了烤魚,她此刻已經將趙以瑾留在心裏的一塊位置上,自然不願意忤逆他的意思,讓他生氣,“謝謝。”

“夜裏風大,這雨後的星星沒有什麽好看的,回去吧,破廟裏收拾收拾也能睡。”

趙以瑾嚼了一絲笑意,語氣卻是沒有什麽高低起伏。

“督主,我再看一會星星吧。”她哀求著,自己才和娘親相遇沒有多久。

“本督讓你回去就回去,星星有什麽好看的!”

趙以瑾這一次的語調出奇的高,像是一匹孤狼的傷口被撒了一把鹽。

他看了一眼謝嬌手裏的烤魚,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風在外面呼呼的刮著,不知怎麽的,謝嬌這一刻就是敏銳的感覺到趙以瑾對自己的態度變了。

他為什麽這麽的排斥看星星呢?

難道他也有陰陽相隔的親人在天上望著他嗎?

謝嬌裹了裹衣服,這晚春的夜晚還是比較涼的,她這一回還是要看星星,只不過這一次就加上趙以瑾的份吧。

朦朦朧朧,謝嬌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眼皮,如今應該是夜半三更了。

她還想要再朝天上望去的時候,背後卻是遭了一擊,整個人昏昏沈沈睡去。

……

第二日清晨再上路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沈默了許多,謝嬌不善言辭,而趙以瑾一臉冷淡,連之前隱藏的那股善意都不見了。

看來關於星星趙以瑾應該有過無法觸之的傷口,她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潁州的路離荊縣其實不遠,加之趙以瑾在碰到人煙的時候,便重新買了馬和轎子,雇了轎夫,因此三四日也就到了。

潁州果真繁華,謝嬌從轎子上下來的時候,一片春意盎然。

她有心想問趙以瑾,卻觸及到了他冷淡的眼神,明明還是淺淺的笑意,可就是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一刻謝嬌感覺到了,趙以瑾是真的不會跟她重歸於好了,兩個人再回不到之前的那種感覺了。

謝嬌嘆了口氣,整個人一下子焉了,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把趙以瑾給哄好。

潁州甚為繁華,趙以瑾賣了馬之後信手散步起來。

謝嬌跟著他到了府邸大門,這衙門讓她想到了那個時候,蕓娘被費家逼迫的場景。

不由得悄悄的拉了一下趙以瑾的衣角,這一下將之前的沈默氣息略微沖散了一些。

“怎麽?”趙以瑾終於回話了,低頭看向她,促狹一笑,“難道你還打算睡哪破廟不成?要知道本督主身上的銀子雇轎夫用光了。”

聞聽此言,謝嬌動了幾下嘴唇,蕓娘曾經也為此煩惱,可是她剛剛在路上看到很多人看病,或者是尋物,她若是可以也去幫忙,也應該能幫趙以瑾了吧。

“我可以賺銀子的,我有……”

謝嬌話還沒有說完,卻被趙以瑾打斷了,“好了,從現在開始,你稱本督主顧郎君,這銀子的事情本督主也不能讓未來的娘娘憂愁不是?”

聽了這話,不知怎麽,謝嬌心裏略微失落,一方面是因為她知道沒有幫上忙,可是另外一方面,她也比較好奇,趙以瑾會用什麽辦法籌集銀兩。

風在天上飄,風在身邊拂過。

謝嬌眼睜睜的看著趙以瑾一個起身,跳到了衙門的擊鼓前,然後啪啦啪啦,轟隆轟隆,將那鼓擊打的震天響。

“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敲我這潁州太守的衙門?”

那緊閉了半天的大門才施施然的走出一個人來,他不緊不慢的伸了一下懶腰,眼裏帶著怒火,“是哪個刁民啊?”

謝嬌看著他視線逐漸的落到了自己身上,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到了這個地步,趙以瑾神色微冷,但是他卻是不著痕跡的擋住了謝嬌,“大人,是在下這個刁民。”

潁州太守略微可惜的將目光收了回去,將焦點落在了趙以瑾身上。

伸展了一下,“你有什麽事情啊?莫非是給本官送美嬌娘來的,”他壓低了嗓音,“糊塗,來之前也不打聽打聽,本官那母老虎容得下嗎?”

“所以在下自然不是為了送美人的,”趙以瑾從腰間掏出一個令牌,“這是個令牌,不知道大人認不認得,只是在下實在納悶,為何欽差大臣到的消息早早的有人通報,卻無人迎接本官呢?”

謝嬌在一旁看的一楞一楞的,趙以瑾什麽時候有的這個牌子?

這一下子,潁州太守略微有些慌亂,“不知道顧大人至此,在下有失遠迎,實在慚愧。”

他正視起了趙以瑾,“兩位,我為兩位接風洗塵吧。”

“好。”

等到謝嬌迷迷糊糊的聽著趙以瑾答應了潁州太守的接風宴的時候,她對於發生的一切還有些莫名其妙。

……

風輕輕的起來了,鳥語花香的氣息,謝嬌感受著屋子裏春的氣息,莫名其妙的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個破廟。

潁州風光無限好,不及破廟一宿。

謝嬌還是去找了趙以瑾。

他埋頭公務,根本不知道謝嬌來了,或者是不打算說話。

謝嬌沈默了片刻,既不打算離去,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我送你一樣禮物,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謝嬌想著手腕上的無聲鈴鐺,它經歷了春雨,已經有了一味食物,現在再尋到潁州特有的玲瓏土,那這蠱蟲成形便指日可待了。

到時候,這五只就算給父親一只,那也還有四只可以贈人。

延年益壽,這作用是再好不過的了。

謝嬌這邊想著,沒有察覺到趙以瑾已經擡起了頭,“你覺得本督主缺什麽禮物嗎?你下去吧。”

聽到這話,謝嬌到了趙以瑾桌前,“那日我見你短劍泛著藍光,你也知道那蠱蟲威力了,這還是沒有成形,若是成形了,必然更加厲害。”

趙以瑾頓了頓,“原來那蠱蟲是你招來的,你原不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嬌美人。”

謝嬌自爆身份,原本是為了取信趙以瑾,沒想到趙以瑾卻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一句話來。

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是要跟督主解釋清楚她那日的行為。

……

書房裏,趙以瑾聽了她的解釋,眸子低垂。

“所以,你是想要救本督主?”趙以瑾翻了一頁書,餘光又輕輕的瞥了她一眼。

“對,這蠱蟲成功不易,我犧牲了一只,母親應該不會責怪我。”

謝嬌整個人臉上的焦急之色越發明顯,趙以瑾也起身走到了她的跟前,“原來是為了如此,你不必這樣,以後若是我有危險,你只管速速離去便是,尤其是晚上你蠱蟲用盡了,你又如何?”

說這話的時候,趙以瑾甚至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示意謝嬌無需緊張。

“那你原諒我了嗎?”謝嬌沒有抗拒,趙以瑾自己放下了手,“當然,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將一件件小事情記在心上。”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趙以瑾指了指桌子上的糕點,“他們端來的,我覺得膩,還是你吃了吧,以後要知道爭。”

謝嬌咬了一口糕點,滿足的點了點頭。

等她走出去的時候,一道悠悠的聲音響了起來,“今晚接風宴必然出事,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這話從心底一出來,謝嬌連那糕點的香味都無暇回憶了,這意思是趙以瑾會出事情嗎?

那她必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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