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惟被弄得亂糟糟的，躺在被窩裏抹了抹眼睛，盡管已經睡了一覺，依舊覺得好累，身上也沒什麽力氣。好在他身上是清新幹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陸熙給他洗了澡，公寓沒有夏惟可以換的衣服，他身上穿的是陸熙的襯衫。

房間很暖和，陸熙把空調的溫度調得很高，夏惟磨磨蹭蹭從床上起身，腳踩上地面，陸熙開門進來，兩人面面相覷，空氣裏隱約浮現一絲尷尬，陸熙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出聲提醒：“褲子。”

夏惟一低頭，襯衫下擺遮住大腿根，赤條條兩條白腿晾在空氣中，他又縮回被子，耳朵泛著紅：“你怎麽...不給我穿褲子啊。”

陸熙從衣櫃裏隨便翻出一條寬松休閑褲遞給他。

搭配有點奇怪，但是夏惟不是挑剔的性格，在家裏有什麽穿什麽。他扯了扯長長的褲腿，整個人顯得很小只。

“有沒有不舒服？”

夏惟擡頭，很笨地回答：“褲子好長。”

“我是問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啊，”他停下來思考一下自己有沒有真的哪裏不舒服，半晌道，“腰有點疼。”

陸熙把他帶到床邊坐下，讓夏惟坐自己腿上，手放在他的後腰處細細揉捏著。

夏惟不太習慣，但是陸熙的力道讓他感覺很舒服，帶著輕輕的癢。

“這裏呢，疼不疼？”陸熙指尖碰到夏惟的腺體，那裏昨天被他咬破血，周圍還留著一個齒印。

夏惟搖搖頭，“沒有，不疼了。”

然後陸熙領他吃飯。

兩人默契地都沒有提昨天易感期的事情。

夏惟單純是因為不願意回想，陸熙說了很多足夠讓他面紅耳赤的話，他咬著筷子想，怎麽能說那種話啊，他都還沒畢業。接著他又覺得自己很沒底線，明明想著要放下對陸熙的喜歡，結果他又沒臉沒皮地貼上去了。

“夏惟。”

“嗯，嗯？”夏惟吃著飯，人在發呆。

陸熙沒怎麽吃，但他看起來精神很好，開口說話卻有些遲疑：“你喜歡哪樣的？”

“什麽哪樣的？”

“alpha，”陸熙回答完又補充，“就是說，要不然你...考慮一下我，我也不是很差。”

陸熙就差直白地說出來“你喜歡我一下”這種話了。

夏惟楞著沒說話，沒反應過來，他戳了戳米飯，不讓對方有負擔：“要是你因為這次過意不去的話，其實沒關系的...”

“你不明白嗎？你差點就被我標記了。”

“沒有被標記不是嗎...”夏惟小聲嘟囔一句，況且是他主動想幫陸熙，就算被陸熙標記又能怎麽樣呢，在那種情況下陸熙都強忍著不願意標記自己，說明陸熙內心深處還是抵觸的，盡管他當時已經神志不清，胡亂說著喜歡夏惟。

陸熙莫名感到氣悶，因為夏惟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你有喜歡的alpha，早被我操懷孕了。”

夏惟臉唰地紅了，瞪大了眼睛，兩頰燙得像發燒，手指攥緊了筷子，良久才憋出一句：“你、你說什麽啊。”

陸熙平時沒這樣說過話，盡管他們在床上做過很多次，但是說出來夏惟臉皮薄得要命。

“我想標記你，因為我喜歡你。”

陸熙知道他不能再不承認這件事，因為只要想到夏惟和別的alpha擁抱接吻，他就會難以正常思考。

陸熙目前為止的生活裏，由於夏惟的出現平白多了一份他並不擅長的感情。它不講道理，又悄無聲息地存在和生長著。陸熙需要反應很久，才能明白這是喜歡。就像很多書籍裏描寫過的、電影裏演繹的那種情節一樣，而現在這份虛無縹緲因為夏惟而有了實感。

夏惟安靜了好一會兒，臉依舊是熱的。他低了下頭，眼睛垂著眨了眨眼，沒有立刻回應陸熙，只輕輕埋怨：“你會不會說話。”

如果想表達喜歡他那直接說喜歡他就好了，幹嘛要加上前面那句話，讓夏惟嚇個半死。

“嗯，抱歉。”於是陸熙很認真地道了個歉。

然後夏惟又說：“沒有你這樣在吃飯的時候表白的。”

陸熙看起來不知道夏惟喜歡的alpha就是他自己，夏惟現在也不打算跟他坦白這件事。

“我昨天就說了很多遍。”

夏惟想原來昨天的陸熙也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隨即立刻漲紅了臉，他有意識居然還說讓夏惟生小寶寶的話！

夏惟不想理他了。

吃過飯後他說要回去，他一晚上沒回秦菀肯定會擔心的，先給秦菀發了消息道平安，又編了個沒能趕回去的理由。

陸熙沈默地看他拿著手機發消息，襯衫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寬松，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夏惟的腰好瘦。陸熙知道他的腰不僅纖瘦，而且柔軟。他把下巴擱在夏惟的肩頭，有點不想他走，也不確定夏惟對他在餐桌上草率的表白會有什麽回應。

他說：“夏惟，試著喜歡我一下。”

他在alpha裏不算差，有條件也有錢，樣貌也還行，陸熙想他努力一點，應該能比夏惟喜歡的alpha要更好。

夏惟含糊地“唔”了一聲，不知道算不算答應。

“盆栽裏的襯衫扣，你扔了嗎？”

“沒有。”陸熙從褲兜裏掏出來，攤開手掌給夏惟看。

夏惟又把扣子拿了回去，說：“我收回了。”

“好。”陸熙沒有異議。不知道為什麽夏惟把扣子收回去讓他更覺得安心一些。

陸熙又問他：“能不能不回去？”

夏惟說不能，他剛給他媽媽秦菀說馬上就回去。

沒幾天陸熙開始正常工作，夏惟也準備開學。

因為從陸熙的公寓搬了出來，這回夏惟開始住宿舍了。夏惟的舍友們都很好，沒發生過什麽不愉快，平時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在宿舍內待的時間也不會太久。

陸熙有主動給他發消息，他發一條，夏惟回一條，兩人有時間差，都沒覺得煩，看起來就像他們處於暧昧期的狀態。

有一回陸熙帶他看電影，坐在後排中央絕佳的位置，電影是那種熱鬧的片子，有好笑的場面整個影廳都是笑聲，陸熙握著夏惟的手，自己靠著座椅睡著了。

夏惟側頭看陸熙，屏幕時亮時暗的光線投至他的臉頰，五官更為立體，又籠著一層朦朧的淡光。

電影結束以後陸熙和夏惟道歉，說他不小心睡著了。

夏惟說沒關系。他知道陸熙很忙，最近的“晚安”也是淩晨的時候說的。

陸熙捏捏他的手指，送他到學校，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個包裝很好的小寸蛋糕遞給他，是最近很火的一款，但是夏惟每次都買不到。

陸熙又不想夏惟走，掌著他的下顎，忍不住捏他的耳垂。

陸熙問：“我有沒有表現好？”

夏惟故意說得很勉強，“還行吧。”

陸熙就掐著他下巴和他接吻。陸熙可以在他這裏有退讓，也可以很強勢。

空氣裏已經有了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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