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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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嚇唬我, 一家子的事兒算什麽犯法!我看你就是皮子癢欠抽了,給你兩天好臉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就算嫁出去你也是我生的,敢不聽話我就去告你不孝, 抓你去勞改!”

劉蘭香自打生出兒子就抖起來了, 嫁進門連生仨賠錢貨的窩囊氣全出了, 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也敢跟婆婆頂嘴跟妯娌頂牛了, 在自己的小家裏更是說一不二。

尤其看大閨女不順眼,覺得她就是給自己帶來黴運不生兒子的禍頭子, 要是哪天不罵她兩句踹她幾腳,都覺得這天晦氣沒消要倒黴!

“我跟你個掃把星說不著, 你給我把唐遠征叫過來,叫他立馬給鄉裏頭打電話放人!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兒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呸!我女婿可是營長!再敢給臉不要臉就槍斃你們!”

劉蘭香直接開罵,到後頭更是連鄉裏領導都噴,狂得都快沒邊兒了, 活脫脫另一個簡青苗,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簡青桐臉色一沈,心知麻煩來了。

她有預料到簡老二夫妻會扒著唐遠征吸血, 但沒想到會這麽快這麽猖獗。

他們居然對之前設計唐遠征的事沒半點心虛愧疚,更對他身上的職務沒有半分敬畏,狐假虎威得理所當然。

她高估他們的底線了。

簡青桐反省三秒自己的想當然。

她似乎犯了和大多數穿越女重生女同樣的毛病,自以為預知劇情且受過後世高等教育, 潛意識裏就覺得自己擁有上帝視角, 可以輕易預判別人的行為, 試圖幹涉甚至安排別人的結局。

可人心哪有那樣簡單!

小蝴蝶翅膀一扇, 故事全變,她不能還拿書裏的老眼光看人。

再說了,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人經歷不同,對同樣的文字會有迥然各異的理解,她未必就能百分百猜中作者的寫作意圖。

更何況她連原書都沒仔細看全,斷章取義要不得。

更更更值得註意的是,角色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書中世界並不完全局限於書裏幾十萬字的單薄敘述,那太片面也太粗疏。

這裏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裏的主角,與其他在書裏提過名字或者沒提過名字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們每天都在經歷著或枯燥規律或意外頻發的真實生活,構成他們豐富獨特而充滿未知的命運,不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刻,誰都無法斷言他人是非功過。

那樣太過武斷。

簡青桐自我反省戒驕戒躁,鎮定地翻找筆電上提前碼好的對話稿,找到能用的段落,照本宣科念:

“你們找唐遠征也沒用,部隊管不著地方上的事兒,倆系統。

你們要是覺得自己有理,就去找□□找公安找法院,別來煩我們。法律又不是我們定的,我們都得聽法律的。”

劉蘭香可不吃她這一套,繼續胡攪蠻纏:

“你少跟我打官腔,你才嫁過去幾天,懂個屁!叫唐遠征來跟我說。

他不是當官兒的麽,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那他就是沒本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窩囊廢,還不如趕緊給別人騰地方回家種地去!”

說著仿佛覺得威脅不夠有力,又惡狠狠地補充:

“反正你們看著辦吧,這事兒要是辦不成,我就去跟部隊領導舉報說唐遠征沒能力,把他的官兒給擼了,看你還怎麽跟我橫!”

簡青桐揉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腦子裏自動替她接出下句:就問你們怕不怕!

簡青桐被自己的腦補逗樂,思維也神奇地沒有被怒氣沖擊到停擺,很給力地提供新的臺詞:

“你把他的官兒搞掉了,以後還怎麽仗勢欺人?”

電話那頭一滯,能聽見劉蘭香呼哧呼哧大喘氣的聲音。

想必氣得不輕吧?

簡青桐眼睛發亮,乘勝追擊:

“斷人前程如同殺人父母,你們就不怕唐遠征記仇,大義滅親舉報你們徇私枉法走後門?

他可是當官的,你想拿他壓鄉裏幹部,那你們自己就不怕他?你們可是連芝麻綠豆大的官兒都不是的平頭百姓!”

這話猶如火上澆油,氣得劉蘭香破口大罵:

“你膽兒肥了,敢這樣跟我說話?我是你媽!舉報我?我先去舉報你們這對狼心狗肺黑了心肝的小畜生!當初我把你生出來就該扔茅坑裏頭淹死,討債鬼,掃把星……”

“再罵我就找人對付你的寶貝兒子。”

簡青桐聽她越罵越臟,忍無可忍地出聲威脅。

“你敢!你個@#¥%……”

劉蘭香被她撅到氣管子,又爆發一波惡毒咒罵。

簡青桐啪地掛掉電話,沈著臉緩緩平覆心裏怒氣。

不可理喻!跟他們說話簡直挑戰耐性,像是在歷劫。

“沒事吧?別生氣,有話好好說,親母女哪有隔夜仇。”

劉大妮覷著她難看的臉色,好心地勸。

簡青桐面無表情看她一眼,沒多做辯解。

哪怕是在百十年後觀念開放的後世,依然總有人喜歡在網絡上充當道德衛士,發表一些“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種武斷到極端的綁架言論。

俗話說得好,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百樣米養百樣人。假如世上所有父母全都稱職盡責,那法典裏的遺棄罪虐待罪等罪名全都可以廢除了。

百善孝為先是沒錯,但不可以愚孝,有些極品人渣父母就是不配。

兩世親緣淡薄的簡青桐對此極為不屑,她也早過了渴盼親情的年紀。末世裏見過的人倫慘劇多了去了,人還得靠自己。

但這些話卻不足為外人道,三觀不合,不必強融。

她知道劉大妮沒壞心,甚至很可能代表了時下絕大多數人的看法;

妄圖以一己之力與世俗對抗雖英勇卻也莽撞,這又不事關生死大義的,她才不會自討苦吃。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句話放在當下這樣相對保守的社會,未必行得通。

現在提倡的就是犧牲奉獻吃苦耐勞,對女性的刻板印象更是要命,既要當好家庭主婦,伺候好一家老小的吃穿住行;又要婦女能頂半邊天,跟男人一樣外出勞作賺錢養家。

就這還是解放思想帶來的偉大進步,婦女地位提高的鐵證。

每個人都樂此不疲地歌頌讚揚,完全沒覺得女性承擔的責任實際上更重了,因為大多數男性並沒有就此回家分擔家務,仍然將這部分視為女性的分內事。

最可笑或者說可悲的是,這並非男性獨有的想法,而是時下大部分女同志也欣然接受的觀點,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否則就是懶惰自私沒家教,不是好妻子好母親。

類似的情況還有親子關系的處理等等,例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爸媽都是為了你好”之類的名句廣為流行,洗腦又殘忍。

簡青桐是清醒的,她早已經完成獨立人格的塑造,當然不會輕易被蠱惑動搖。

或者也可以稱為她的任性與傲慢。

簡青桐無疑是固執自傲的,否則她無法撐過孤獨又漫長的灰暗童年,以及更加絕望殘酷的末世,還有恐怖無出其右的死亡輪回。

但她同時也是善於自省的,帶著她為人處世上獨有的小狡猾,笨拙又隱蔽地悄悄設置自己的舒適圈,默默排斥掉各種不喜外因,力圖活得舒心自在。

這一點她向來做得很好,穿書後也本能地如法炮制。

入鄉隨俗這個詞兒對她來說,只是有需要時才會拿出來的心理安慰,有助於她恢覆內心世界的平靜,卻完全不會破壞原本已有的秩序。

這就是簡青桐,不討喜但基本無害,平平無奇隨遇而安很會自得其樂的小可愛一枚,她自封的。

“我媽她逼我犯錯誤。”

簡青桐不想做無用功跟人辯論,但也不想放任自流任人誤解,想了想,憋出一句大概不會出錯的話。

劉大妮一聽這話立馬改了口風:

“啊,那可不行!你媽思想覺悟這麽差勁的麽?你可千萬別聽她的。咱們現在都是軍嫂,得時刻嚴格要求自己,不能犯錯誤!”

簡青桐眼底浮現一抹笑意,默默在心裏給自己點個讚,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知道!”她重重點頭,“要她不是我媽,我早跟她劃清界限了,一點都不追求進步,老想拖後腿搞小動作,丟人。”

劉大妮嘆氣:

“唉,你也是沒辦法,兒不嫌母醜,誰叫你攤上這樣的爹媽了呢。”

感嘆完又打聽:

“她逼你犯啥錯誤?”

簡青桐擺出委屈為難又氣憤堅決的神情。

這是她自以為的,其實在旁人眼裏,她就只是瞪大了眼睛而已。

“我妹害人被抓起來了,我媽非叫我幫她走後門放了我妹。我不肯她就罵我,還把主意打到唐遠征頭上。

我家唐遠征哪是那種知法犯法不講原則的人?我才不跟他說,不夠他為難的,他每天保家衛國已經夠辛苦了,不拿這些破事兒煩他。”

唐遠征停在門外,臉上神情莫名。

開了一上午會,恰逢中場休息,唐遠征聽說他媳婦帶著孩子過來了,便趁機過來看看。

昨晚倆人吵過之後,她氣得連晚飯都沒吃就睡了。原本以為她還在跟他置氣,擔心她會不會拿倆孩子撒氣,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一番話。

挺深明大義的,和那個專門跟他唱反調的刁丫頭很不一樣。

“爸,爸。”

小團子眼尖先看見爸爸,興奮地揮舞著胳膊打招呼,兩只小腳丫在沙發上不斷蹦跶,卻無法脫離劉大妮的魔掌。

“嫂子。”

唐遠征大步過來,沖劉大妮點點頭,一把抱起閨女香了口,得到小棉襖熱情的口水洗臉回禮。

簡青桐沒想到唐遠征這會兒突然過來,窘然地搓下手指,也不知道他剛才在外頭聽見多少。

怪她剛才太沈浸,一時沒留意到外頭動靜,被人聽了墻角。

正不知所措,電話鈴又叮鈴鈴響起,她順手接起來餵一聲,劉蘭香憤怒的大嗓門再次在她耳邊炸開。

“招弟你敢掛我電話!你翅膀硬了是嗎,連你媽都不放在眼裏?你個缺德喪良心的……”

“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電話費很貴。”簡青桐很有經驗地截斷對方無意義的辱罵。

劉蘭香一窒,如同被掐斷七寸的蛇,心痛肉也痛。

打電話居然要這樣貴!

這都是她的錢啊,花在寶貝兒子跟娘家弟弟身上她很樂意,浪費在招弟這個死丫頭身上那就該遭天打雷劈!

“討債鬼!”她恨恨咒罵,加快語速說正事。

“你趕緊跟他們說說,馬上把盼弟放出來!你說話不好使就找唐遠征!這事辦不好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一口氣說完,不等簡青桐反應,劉蘭香率先砰一聲掛了電話,生怕多喘口氣都要收錢。

簡青桐眨眨眼,慢慢掛斷電話。

不認她這個媽?還有這好事!

簡青桐使勁壓住想上翹的嘴角,面對幾人關心看過來的目光,簡單概括:

“我媽要跟我斷絕關系。”

劉大妮倒吸口氣瞪大雙眼:

“還有這麽狠心的媽?”

簡青桐癟嘴低頭作委屈狀。

唐遠征就瞄見她後腦勺刺眼的白紗布,心底存疑的念頭也暫時壓下去。

他不像女同志容易心軟,加上見識過簡青桐私下裏跟他說一句頂十句的不馴模樣,知道她也就是外表看著柔弱而已,其實心裏頭主意正得很,未必真有多麽無辜。

不過說起這世上狠心的媽,他倒是見識過幾個,果果親媽就是其中翹楚。

“唔,啊,媽,打。”

小團子似乎察覺到簡青桐不開心,從唐遠征肩頭歪頭看她一會兒,伸著胳膊掙紮著要找她抱。

劉大妮盡職地搶著來抱孩子,沖唐遠征露出一臉熱情的笑。

“唐營長你不認識俺吧?不是,是我。我叫劉大妮,一團三營二連李連長他媳婦。早上我跟你媳婦說好了,來你家當保姆。

你今天晌午不回家吃飯是吧?晚上回來吃不,我多做點?”

小團子掙紮得厲害,她有點弄不住,趕緊抱去給簡青桐:

“大妹子孩子找你呢,這是知道心疼媽了,你快抱抱她。”

簡青桐接過來,小團子依偎在她胸口,睜著一雙明亮無垢的大眼睛看了她半晌,突然朝她露出一個四顆牙的燦爛微笑,把臉埋進她懷裏不動了。

簡青桐下意識拍拍她,臉上表情不自覺放松。

唐遠征怔然看了幾秒,沒想到果果跟她這樣親近了。

劉大妮有眼色地左右看看,笑瞇瞇說:

“瞧瞧,還是娘兒倆個最親,一到媽媽懷裏就老實了。小孩子眼睛就是亮,知道誰對她好。”

她眼裏有活地過去收拾書包遮陽帽準備回,時間不早,該做晌午飯了。

唐遠征還記得她剛才的問話,把目光從那邊相親相愛的娘倆身上挪開,直視劉大妮回答:

“劉嫂子麻煩你了,簡青桐她身體還沒好全,精力不濟還得休養,仰仗嫂子過來幫兩天忙。

也不敢多辛苦你,就晚上她去接孩子放學的時候幫忙帶帶果果就行,做飯什麽的就不用麻煩了,我叫人去食堂買。”

劉大妮一聽這話就急了,瞪著眼又開始一個勁兒往外冒鄉音:

“唐營長你是對俺有啥意見?要是俺哪裏做得不到的你說出來,俺都改!是不是俺要一個月十五塊錢工資你嫌貴?俺說了,只要一個月能給俺十塊錢俺就幹,不用管飯!”

她瞧著唐遠征嚴肅的臉色有些發慌,搓著手求助地看向簡青桐:

“大妹子你幫俺講講情,俺真的願意在你家幹,俺能幹著,不唬人!”

簡青桐見人都快急哭了,忙沖她安撫地笑笑,把好奇地看過去的唐果塞給她帶出去把尿,單獨跟唐遠征說話。

劉大妮如蒙大赦,抱著果果飛快出去,特意遠遠繞開唐遠征,出去後還拿腳尖勾住門帶上,留給他們一個私密的談話空間。

什麽鍋配什麽蓋,唐閻王脾氣這麽差,也就得小簡這樣的能治他。這就叫那個啥?柔能克剛,對,就這個詞兒!

不過小簡膽子就是大,對著男人一張閻王臉也不怵,她剛才心差點跳出嗓子眼兒!

劉大妮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沖著懷裏睜著大眼抿緊小嘴的唐果小聲說:

“你也被你爸給嚇著了?沒嚇尿吧?廁所在哪邊來著?等我跟人打聽打聽啊。”

簡青桐把人給支出去,面對臉色發黑的唐遠征,驀地有些想笑。

他這是吃癟了?

明明是一片好心不想給人添麻煩,卻不被領情,還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心裏不好受吧?

簡青桐輕咳一聲,擺出正經臉,拿指節敲敲桌子,示意自己要發言了。

“劉嫂子人不錯,果果也不排斥她,還是牛嫂子特意介紹來的,你要是沒什麽大的意見,就先定下用她吧?”

唐遠征目光沈沈,掃過她弧度上翹足有三毫米的嘴角,落在她發亮的眼底。

“我對劉嫂子沒有意見。但是你不能真拿人家當保姆使,什麽活都叫人家幹,不像話。”

簡青桐微一揚眉,仿佛領會到他的怒氣點,盯著他的臉試探開口:

“你不會是覺得,幹保姆低人一等吧?”

“胡說八道什麽!”唐遠征皺眉訓斥,“你們都是軍嫂,都是平等的。你找人家來伺候你,叫其他人怎麽想?”

簡青桐憋住氣默數三秒,這才穩穩開口:

“能怎麽想?我出錢她出力,雙方自願合理合法,愛咋想咋想。”

唐遠征不聽她狡辯,搬椅子叫她坐下說話,省得總像是他在欺負她似的。

“沒有這樣做事的!這裏不是村裏,不能任著你的性子胡來,註意影響。”

簡青桐不服,反駁:

“那司令他們家都雇保姆怎麽沒人說?”

“你拿咱家跟司令比?”

“那是你自己級別不夠,需要你多努力上進。”

“這不是我努不努力的事兒。反正找嫂子幫兩天忙可以,雇人家當保姆不行,哪怕你去村裏找個人都好。”

簡青桐簡直要氣笑了。

“合著白使喚軍嫂幫忙幹活可以,花錢雇人家就不行?這還帶身份歧視的?軍嫂活該受窮麽?”

唐遠征見她又來脾氣了,怕她氣到頭暈難受不利於養病,便住口不說了,省得回頭又不吃飯。

簡青桐也不樂意跟他吵架,見他熄火她也隨之冷靜下來,白他一眼說:

“反正我同意劉嫂子來咱家幹活,工資還得開得高高的,要對軍嫂優待。你要反對的話,自己去跟劉嫂子說;還有牛嫂子那頭,你自己去解釋。”

唐遠征眉心皺出明顯的川字,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卻沒再繼續跟她鬥嘴,吵也沒用。

簡青桐心裏輕哼一聲,覺得今天簡直就是自己的幸運日,先後跟劉蘭香和唐遠征對線兩場,都不算輸,全都超常發揮了!

她心情頗好地主動提起另件事來。

“唐遠征,我有個掙錢的點子,想跟你商量下。”

她把嬰兒車的原理簡單說明,還抽出他胸前口袋裏插著的鋼筆,跟他要了張紙,在辦公桌上畫起蹩腳的構造圖。

“除了車輪軸承,其餘部分都可以用木質竹質或者塑料的,可以節省成本。

亮點在於這個底下的坐兜,直接做成可拆卸的布兜,扣到這個位置寶寶可以坐在裏面;收到後頭這裏,寶寶的雙腿就可以著地,自己行走。

寶寶自己走的時候,外頭有一圈護欄護著,就算摔倒也能起到支撐作用,孩子不會受傷,用來學走路十分安全;還能解放看護的大人的勞動力,邊看著孩子邊做點別的。”

她又往圖上添加幾筆,解說:

“這個遮陽棚也是活動的,想曬太陽的時候就收起,平時用的是遮陽透氣的材料,還可以單獨附送防雨款,天氣不好的時候加在外頭就好,簡單地用紐扣來固定就行。

車子前頭還能加裝置物筐,方便推著孩子出去賣菜放個包什麽的。”

她又點點圖紙,比劃著補充:

“推車還可以做成全折疊款,不用的時候折疊成類似一塊木板的樣子,便於收納。

差不多就是這樣,你覺得怎麽樣?”

簡青桐扣上筆帽,虛心請教他的意見。

她也不過是拾人牙慧,把後世普及的嬰兒車照搬過來罷了。

但她不是專業繪圖的,平時閑來無事塗鴉幾筆也不過是個人愛好,解壓用的,風格還偏向於簡筆漫畫,這會兒硬著頭皮獻醜還真有點心虛。

不過唐遠征能幹到營長智力應該過關,肯定能聽懂吧?人劉大妮就聽懂了。

唐遠征拿起她畫的圖紙默默看了兩秒,目光訝異地看向她:

“這是你想出來的?”

簡青桐幹咳兩聲,含糊道:

“這又不難,跟自行車也差不多,比那個容易多了,別人也能想到。”

比如嬰兒車後來的真正設計者,抱歉了。

幸好這是書中世界,不必太過較真。簡青桐努力減少內心的愧疚感。

這就又涉及到另一個矛盾點。

身為職業寫手,簡青桐十分尊重原創痛恨剽竊行為;

但同時作為穿越者,她又不想抱著一肚子先進知識袖手旁觀,總忍不住想做點什麽來改善民生強大國家。

簡青桐嘆口氣,覺得自己的良知在煎熬。

就如她在同末世覺醒的空間異能,她同樣利用它做了不告而取的搬運工,不論她是否有苦衷,性質其實都一樣。

很遺憾,她還是沒能做個好人。

簡青桐心疼地抱抱自己,盡量坦誠地跟男人對視。

唐遠征看她兩眼,將她的不安理解成不自信,沒多想地又低頭去看圖紙。

“很有意思的想法,應該能做出來。”

他在部隊呆了這些年,各個兵種都了解一些,什麽技術都學會一點,不然也進不了先鋒營,當不上先鋒營的營長,更壓不住底下那群兵尖子。

他看著簡青桐臉上露出輕松的微笑,沈吟著問:

“這圖紙你拿出來,是想怎麽做?”

簡青桐早有打算,理直氣壯說:

“上交部隊唄。部隊有開辦自己的工廠吧?做出來賣唄,還可以出口創外匯。

部隊不方便出面的話,還可以交給退伍軍人和軍嫂們,咱們這兒怎麽可能缺人。”

唐遠征再次對她的覺悟刮目相看,滿意地收起圖紙,準備回頭就跟上級報告。

“這東西造出來估計能賣不少錢,就這樣交出去,你不心疼?”

簡青桐難得見他臉色好,也有了跟他多聊兩句的興致,輕笑著說:

“我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夠用就行。再說部隊肯定也不會白要我的,我也不要分紅什麽的,就給筆獎金得了。

對了,能給你記功不?你早點升上去,我也好早點名正言順地雇保姆。畢竟我的腦子也是很值錢的,就算比不上科學家,那也能給國家做貢獻的呀。”

唐遠征見她又把話繞回來,沒轍地看她一眼,對媳婦的刁鉆執拗又多一分認識。

“咳,這事兒以後再說,先辦眼前這個嬰兒車的事。你也別想著跟部隊伸手要功勞,這都是咱們應該做的,部隊也不會虧待咱們。”

看見媳婦又鼓起腮幫子像是不滿意的樣子,他趕緊接上一句:

“以後要是再有啥新想法,盡管跟我說,咱們一起探討,集思廣益。行了,我接著開會,你帶孩子回吧。”

他咽下到嘴邊的午飯去食堂買的話,不想繼續跟她吵。

吵贏了又能怎麽樣呢。

簡青桐哦一聲,慢吞吞起身,輕飄飄提了嘴娘家的事:

“簡青苗被抓起來了,我媽之前收了白承乾的彩禮不想退,就想叫簡青苗嫁過去抵賬。簡青苗自己還挺願意。

要是她不在外頭亂造我的謠,我也懶得管她這碼子閑事。可她先是推我落水磕破我頭,緊接著又到處造我的謠,不依不饒的不肯叫我好過,那我當然不能任由她欺負。”

她覷著唐遠征的表情,也拿不準他到底會是個啥想法。

這會兒人都追求品德高尚舍己為人,像她這樣睚眥必報的小氣個性肯定不討喜吧?

“我媽連打倆電話逼我改口,想把簡青苗放出來好嫁人。可正因為她是我妹妹,我才不能姑息養奸。

故意傷人是犯罪,不得到教訓的話,她以後膽子會更大,會變成社會隱患,對別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

而且她這是嚴重的刑事犯罪,不可以撤訴的,就算我媽威脅我也沒辦法。她還想拿你的名頭嚇唬人。”

簡青桐看著他冰冷嚴肅的表情,只覺得莫測高深,低垂了視線小聲嘀咕:

“我也反過來嚇唬過他們了,好不好使就不知道了,他們臉皮比我想得厚多了。

你看你要不要跟上級還有鄉裏頭打聲招呼,萬一他們真的豬油蒙心幹出離譜的事,你也好解釋自己的清白。”

她飛快擡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看著腳尖:

“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是威脅。他們的軟肋就是簡青雲,哦就是我那個弟弟,抓住軟肋就能把他們治得死死的,不足為慮。”

唐遠征沒有再對她不時的口出驚人之語而感到動容。

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之後,他只會覺得這個媳婦不簡單,能在娘家那樣艱苦的條件下,偷偷堅持學習。

竟然連刑法規定都知道一點,想必她從牛棚那邊的老教授們那裏學到不少吧?會畫圖、有奇思妙想也不足為奇。

他轉身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本新華字典,又找出一支帶橡皮的鉛筆和一個新的筆記本,一起推到她面前。

“這些給你,晚上我回去抽空教你怎麽用字典。”

簡青桐眨眨眼,想起自己的文盲人設,趕忙擠出一臉驚喜的笑,高興地收下這份禮物。

“謝謝你,我會用功學習的。”

唐遠征神色不變地看著她生硬的笑臉,心裏暗自猜測她是否還在藏拙,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點一下頭鼓勵:

“夫妻之間不用說這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走了。”

簡青桐見他嘴上說走腳下卻不邁步,一副等她也說點什麽的架勢,遲疑地點點頭:

“那,再見?”

“晚上見。”

唐遠征見她沒別的話要說,轉身出去。

走廊那頭窗戶邊上,劉大妮正抱著唐果,指給她看外頭操場上在打籃球的。

見著兇巴巴的唐閻王終於出來,她這才敢抱著孩子回去找簡青桐。

“大妹子,你倆說的咋樣?我還能在你家幹不?”

簡青桐正抱著字典筆本出來,帶上門才說:

“沒事,他沒說什麽,咱回吧。”

劉大妮高興地哎一聲,有眼色地把書包遞給她。

簡青桐把字典筆本裝好,掂一掂書包,覺得沈甸甸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這可是來到這世界後,別人送她的第一份禮物,跟之前男人給發生活費意義不一樣。

他應該不像之前那樣討厭她了吧?今天果然是她的幸運日!

小團子有點鬧覺,見著簡青桐又伸手要抱。

簡青桐好心情地抱她下樓,指著周圍教她認物。

說來也怪,唐果一到她懷裏就乖巧起來,配合地指哪看哪,咿咿呀呀跟著學說話,也不犯困了。

劉大妮挎著書包笑瞇瞇看著,覺得這個大妹子脾氣真好,她是一定要拿下這份工的!

回到家劉大妮趕緊做飯,簡青桐光明正大在旁邊偷師。

土竈生火原來是這樣!炒菜步驟原來是這樣!學到了學到了。

簡青桐虛心請教,劉大妮也不藏私,指點得十分盡心。

小團子在旁邊聽得有趣,也咿咿呀呀加入進來,又是玩水又是看火的很是開心。

劉大妮簡單炒了個醋溜白菜,又做了個蘿蔔絲丸子湯,主食是蒸紅薯糙米飯,又單獨給唐果做了個鹹蛋黃白米粥,午飯就做得了。

她家倆兒子都在旁邊公社上小學,中午能自己回來去食堂吃,不用管。

“大妹子來,嘗嘗我的手藝。”

劉大妮熱情招呼,先給簡青桐盛了滿滿一碗飯。

簡青桐忙推辭:

“嫂子我自己來,這個我吃不完,你吃吧。”

劉大妮見她只鏟了小半碗飯,露出一臉震驚表情:

“你就吃這麽點兒?難怪你這麽瘦!人是鐵飯是鋼,你得多吃,還養傷呢。”

簡青桐無奈苦笑:

“真不是我不願意吃,是在娘家活這麽些年,沒一頓吃飽過,胃早給餓小了,吃多了就撐得慌,頂得難受,這些就夠了。”

劉大妮就又露出一臉同情,搖搖頭說:

“你媽是真狠心,幸好你嫁過來了。”

簡青桐笑笑,舀起一勺湯嘗嘗。

湯很清淡,幾乎嘗不到油腥味兒,蝦皮的鮮味也淡淡的,卻越喝越有味道。

劉大妮見她喝得瞇起眼,一勺接一勺地不停嘴,也得意地笑道:

“湯做得有點淡,你和孩子都能喝。丸子裏擱了鹽,就飯吃合適。你再試試白菜。”

簡青桐一一嘗試,滿足地比出大拇指。

醋溜白菜鹹酸可口,斷生又不失清脆,口感上佳,這火候的把握真不錯。

丸子綿軟多汁,配上蝦皮的鮮和蔥花的香,別有一番風味。

再就上一口甜滋滋的紅薯糙米飯,回味無窮!

這保姆請的值,加工資!

小團子同樣吃得津津有味,一小碗濃稠的鹹蛋黃粥吃得幹幹凈凈,還喝了小半碗湯,吃得小肚子都鼓起來,不住朝倆大人咧嘴笑,看著活潑極了。

劉大妮飯量果然不小,尤其跟簡青桐相比。

她不好意思地在簡青桐的勸說下,把所有飯菜都收拾幹凈,又主動報晚上菜單:

“我煮米飯的時候烀了幾個地瓜,晚上給你們做地瓜餅,再做個疙瘩湯,涼拌個白菜心!”

有幹有稀有涼有熱搭配合理,簡青桐立即舉雙手雙腳讚成,現在就開始期待起晚餐來。

吃過午飯,劉大妮就催著簡青桐帶孩子回屋睡午覺。

簡青桐本來還想先散個步消消食,小團子卻已經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快要睡著。

那就先睡吧。

簡青桐帶小團子回自己屋裏午睡,聽著外頭劉大妮收拾飯桌洗碗洗鍋的動靜,眼皮兒也漸漸發沈。

一覺醒來,簡青桐只覺得神清氣爽。

她摸摸小團子消下去的小肚皮,又摸摸尿布還是幹的,這才打著呵欠出來。

這一瞧可不得了!

屋裏還沒啥,不過是窗明幾凈井井有條罷了。

院子裏可大不一樣了。晾衣繩上曬著一排衣物,滴滴答答往下滴著水,仔細一瞧,應該是孩子屋裏的床單被套枕巾啥的,全給洗了!

這還不算,東邊菜地靠近機井的北邊,起了幾條整整齊齊的壟,最邊上栽了兩排韭菜;

挨著韭菜的那三排,則隔點距離蓋著張白紙,下頭也不知道又是種的啥菜。

這是什麽寶藏保姆!她只不過睡個午覺而已,人家就幹了這麽多活兒?

簡青桐正發楞呢,就見平房頂上傳來腳步聲。

劉大妮笑瞇瞇看下來:

“睡醒了?我看今天日頭好,把屋裏被子褥子拿出來曬一曬,晚上睡著舒服。待會把你屋的也拿出來曬曬,平房頂地方大,盡夠的。”

簡青桐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加微笑了。

劉大妮下來,見她看菜地呢,指著介紹說:

“這是從我家挖過來的韭菜根,這會兒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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