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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小畫冊不講江湖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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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小畫冊不講江湖道義……

到了後半夜, 雨就停了。

賀禹因著昨日只吃了一碗薄粥,天才蒙蒙亮就餓醒了,好不容易挨到了天大亮才起了。

賀禹在廚房混了一碗魚湯片兒川後, 背著手就往莊子外去。

五寶山下是一個大村落劉莊,村裏人大多都姓劉,因著劉莊靠湖, 湖裏的胖頭魚魚肉鮮美,沒有土腥味兒,倒是吸引了不少慕名而來的游客,尤以杭州城的食客居多。

如此這般, 村裏家家戶戶都起了大瓦房,專門招待從別地來的食客。食客吃得滿意,自是少不了給點兒賞錢。

所以,劉莊是武安縣出了名的富村。

而武安縣是杭州城下的一個小縣。賀禹若是沒記錯的話, 武安縣的縣官已經連續2次大考評得了甲等, 若是三年內不出差錯, 就有望往上升一升。

賀禹既然來了武安縣,自然是要來劉莊走一走。

賀禹還未進村子, 就已經見著倆輛馬車駛入了村子,剛進村口就有村人迎了上來, 領著馬車往自家去。

賀禹雖一人出現在村口,但是熱情的村民也未忽視他, “公子, 吃魚嗎?”

賀禹拒絕了招攬的村人後,一個人在村上閑逛。

因著劉莊沿湖而建,整個村子呈長條狀分布著,而百姓的宅子大多修建在湖旁, 只零星的幾處院子分布在山腳下。

站在村口,就能看到一處紅瓦房。

來劉莊的食客,大多都是一進村就打聽誰家的魚頭做的好吃,但是賀禹卻反常地拒絕食魚——來了劉莊不吃魚,那一定是別有居心!

也不知是不是又是別地的村民派出了奸細,想要到劉莊來搗亂。

所以,等賀禹一離開,村民們互相打了一個眼色,著一人跑去了裏正家中去匯報情況。

賀禹站在湖邊,原是想著沿湖走一走。但是不想彎彎繞繞走著走著,尋著讀書聲,村尾的劉莊書院。

因著劉莊村民日子過得紅火,自是盼著族中能多出幾個讀書人,所以劉莊書院由著族長牽頭,就這麽建了起來。

“縣試在即,可我還未尋到廩生作保,我都無心讀書了。難不成我們真的要錯過這一次的縣試嗎?若是錯過了,又是一年!”

“我爹早幾日請了先生介紹二名廩生,但是人家都已經為人作保了。”‘

“是啊,這都快要出正月了,但凡有點兒路子的考生都已經尋到了廩生作保。”

籬笆院墻內,四名書生煩躁地討論著二月的縣試,絲毫沒察覺到賀禹的走近。

賀禹雖為一府知府,但是鮮少插手科舉之事。

一來瑣碎,二來要陪同監考官員奔波於各縣,樁樁件件都是麻煩事,所以賀禹從來不管。

再者許同知就樂於做這種麻煩事,賀禹也樂得不管事。

因著縣試是在各縣進行,自有各縣縣令主持,有著朝廷調遣過來的學政官員監管,許同知陪同監管學政下各個縣城巡查。

但是,賀禹從未想到,竟有學寒窗苦讀數載,只因著無廩生作保就要錯失考試機會!這是何等的笑話!

“你們還未尋到廩生作保嗎?不若跟我一道兒如何?我爹給我尋了廩生作保,但是因著只我一人,我還缺個互結書。”

高個子書生面含微笑,繼續說道:“如何?要不要一起?若不是先生跟我說,你們幾人還未尋到作保之人,我可不會想著白給你們作保名額。要知道,我們書院裏可還有2人也未尋到廩生作保。”

四個書生低頭不語,劉石揚是裏正之子,他爹自是能給他尋到廩生作保,但是劉石揚卻找不到互結的考生,這太讓人不安了。且劉石揚不是頭一次參加縣試。

劉石揚笑著搖頭,“我給你們的名額,只留到今晚,過時不候——試想,你們錯過了今年的縣試,明年,你們就能尋到廩生作保嗎?哈哈——”

劉石揚一走,四名書生更是焦躁不安。

“劉石揚說得對,今年若是錯過了,明年就能尋到廩生作保嗎?既如此,我還念什麽書,次次名列前名又有何用?!”

“若不然,我們就答應劉石揚吧!也沒聽說劉石揚去年縣試,鬧出什麽舞弊案。”

“南辰,你如何想?你去我就去,你若是不去我也不去!”

“我不願。我就是今年錯過了縣試,我就當再準備一年,我還年輕,就是一年尋不到廩生作保,我就尋三年,五年!若是互結的五人考生,有一人舞弊,五人連坐!我這輩子都毀了,這輩子都別想參加科舉考試!”

賀禹看著說話的書生,站在角落裏手裏不忘捧著書,被同窗點了名,才將視線從書上挪開。即便是冬襖上打滿了補丁,但卻自信依舊。只要一開口,就很難讓人忽視。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家中只你一人,自是無人催你出人頭地。我娘每日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就能將我逼瘋。”

劉南辰涼涼地道:“連你娘的眼神都頂不住,那你最好一路進士及第,若不然,你可真扛不住你娘的眼神。”

“劉南辰,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劉南辰:“我堂堂七尺男兒,不是人,是什麽?”

賀禹一樂,沒想到竟然在山野之中挖到了一個寶藏,忽而正義,忽而欠打,倒是無縫切換。

因著劉南辰突然不配合同窗之間的友好交流,四人不歡而散。

劉南辰倒是毫無察覺,依舊在角落裏看著書。

賀禹走到籬笆外,粗粗地瞄了一眼劉南辰手裏的書,不想竟然是一畫冊。

難不成此人頗為擅長丹青?

賀禹又湊近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竟然有讀書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看小黃畫??!

他收回剛剛的話,這不是一個寶藏,這就是一土渣。

劉南辰早就註意到賀禹的靠近,只是不知此人要做什麽,待到看到此人半張臉都要黏在畫冊上,才忍不住開口勸道。

“兄臺,聽我一句勸,縱yu傷身。盼君能節制,不可沈迷小黃畫。”

賀禹一聽,這人有毒吧,倒打一耙的水平挺高。“天下竟有如此厚顏之人,明明是你手持畫冊,明明是你在畫冊上戳了又戳,竟然賴上了我!我只瞧你看得如此認真,才心生好奇罷了。”

劉南辰恍然,原是誤會一場,拱手沖著賀禹賠不是。

那露骨的畫冊上,一個衣著甚少的姑娘正含笑坐在軟墊上……

賀禹忙擡頭擋眼,“勞煩把你的畫冊擋一擋再說話。”

劉南辰聞言照做,“兄臺,實不相瞞,我也是清清白白一讀書人,若非家中困頓也不會研究這畫冊,這書是縣城之中一書肆給我送來的,想讓我仿幾冊。但是我身為讀書人,豈可剽竊人家的畫冊,所以我日夜帶著畫冊學習……

我只盼著今年學成之後,能賣上幾兩銀子以供我接下來幾月的筆墨銀子。我倒也習慣了二三月畫幾冊養活自己,雖生計艱難,謀生手段為人不恥,但是我依舊有一顆熾熱上進的心……”

賀禹原就不是古板之人,聽了劉南辰一套解釋之後,也釋然了。

也是,天下人過日子千般萬般,不盡相同,無需外人評論對錯。

只今日遇上了,賀禹作為一府知府,自是能幫則幫。“若是你擅長丹青,我倒是認得一書肆掌櫃,你可將畫作送去杭州城的開目書肆。”

劉南辰大喜,行了一個大禮:“如此,就多謝兄臺!”

賀禹受了禮,欲走。不想被劉南辰攔了下來。

“我觀兄臺應虛長我幾歲,可我觀兄臺見著這畫冊竟然面露羞意,想必還不曾娶親。男女之事雖不為外人道,但卻也不能不知!若不然,輕則頭上青青草原,重則被情夫擦哢一命嗚呼!”

“所以,此畫冊,還是送予兄臺!”

賀禹恍恍惚惚地接過書,目送好心贈書人進了書院。

賀禹離開了書院,繼續在莊子上閑逛,剛想折返回去,就見著一群人朝著他走來。

劉裏正是得了村民的匯報趕來驅趕賀禹的,但是不想賀禹氣質不凡,比他的知縣女婿還更有氣勢。

“不知公子來我們劉莊,可是為了吃魚?不如我做東,請公子到我家吃一個全魚宴?”

賀禹搖頭,“我只是隨便逛一逛。已經逛完了,正打算回去。”

劉裏正作可惜狀,親自將賀禹送到了村口。

劉裏正:“去,找個機靈的孩子遠遠地跟著,看著人往哪兒去。”

不多會兒,兒童歸來。

“裏正,我瞧得分明,那人往村外的那個大大大的莊子去了。”

劉裏正心中一凜,他可是聽自家姑娘說起過,那莊子的主人可是大人物,他的知縣女婿就是給人提鞋都不配!只莊子自從建好後,就鮮少有人來落腳,這莊子就這麽被遺忘了。

只是,這會兒莊子上有人來了,還住著氣勢不凡的男子,那是不是要知會一聲知縣女婿?

劉裏正正猶豫著,就見著長子劉石揚歸家,忙不疊地將此事說了。

“爹,糊塗!如此大的事情,自然要告與姐夫知曉。若是真的來了貴人,姐夫能與人見上一面,這可都是緣分。在官場之中,甭管刻意的,還是無意的,最重的就是這種緣分。”

如此,劉裏正父子倆忙套了馬車,一道兒進了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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