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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藥罐子不講江湖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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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藥罐子不講江湖道義……

到了初八,離小君給了山腳下的小和尚倆個銅板,讓人跑了一趟杭州城北的五華巷,遞了個拜帖,約定了初十那日上門去探望圓臉姑娘。

小和尚送拜帖來的時候,恰好許公子在宅子裏設宴。

宴是小宴,請的幾個知己好友。

賀禹自是也在。

簪花男瞥了一眼拜帖後,拊掌大笑。“你前幾日不是還在尋那小和尚嗎?沒想到今日,小和尚自己送上門來了。”

賀禹皺眉:“你莫不是記錯了,我何時尋過?”

“就是那一日——初五迎財神那會兒,我看你手裏拿著一個財神像——”

賀禹閑適地伸手搭在簪花男的椅背上,微微笑。“嗯,眼睛挺好使啊,嘴皮子挺利索呀——新年一過,神清氣爽,兩袋空空,挺適合你的。”

簪花男瞬時枯了!年終的俸祿加上紅包都還被扣著,他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簪花男浮誇地說:“哎喲,眼珠子疼得快出血了!我這是亂說話遭到反噬了嗎!唉,我怎麽能跟長舌婦一般胡亂便派人呢!那財神像明明在我家中供著呢!”

這個喪良心的,想他辛辛苦苦一整年,年終的獎勵還要等到來年再發,簡直滅絕人性。來杭州城短短三年,那個揮金如土的少年,已經變了,完全完了,變得了一個可惡的摳比。

賀禹抿著笑沖著許公子一仰頭,“瞧見沒,這就是銀子的力量!若是你要離家出走,我這條腿隨時為你準備著。”

許公子一手搖著折扇,一手拎著茶壺,給賀禹倒了滿滿一杯茶,“如此,賀大人這條大腿我可預定上了。”

賀禹不耐煩地推開許公子的折扇,“什麽毛病,大冷的天兒還要扇扇子,累了我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風。大過年的,喝西北風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我這扇子,可管不了風從那邊吹來。”許公子說著,還特意給送了一把順東風。

這一回,饒是簪花男這般遲鈍的也知這二人拐著彎說著什麽。

原來,因著賀禹在短短幾日內智破兇案,上峰們自然表示不信,覺得賀禹為了謊報政績將人屈打成招、冤死牢中,隨便扯了個畏罪自殺的由頭將案子了結了。

所以,上峰們紛紛表示:要來杭州城好好地走訪民間,順便來學習學習衙門裏弄出來的鬼屋。

“安心啦!杭州城百姓安居樂業,錢袋子一年比一年鼓囊,用得著怕他們查?”

賀禹哼唧一聲,用碗蓋摁著茶碗裏漂浮著的茶葉,直到茶葉沈入碗底。“就是不爽。這是三皇子的封地,我就是為了大姐,我也不能在杭州城亂來……”賀府大姑娘,早年嫁入三皇子府,不想最後卻是難產而亡,只留下了一子。也

“如今,你不在杭州城亂來,我怕那些人來了杭州城,會伺機亂來。還有幾日時間,我們要好好準備準備。”

賀禹隨意地將茶碗蓋丟在桌上,伸了一個懶腰。“既然敢來杭州城,總要留下點兒什麽。若不然,以後阿貓阿狗都來杭州城串門,我可不是那般好客之人。”

“此事就交給你們了!好好想想,讓他們在杭州城留下點什麽!”

“若是辦得漂亮,每一個月的俸祿漲10兩!”

簪花男聞言,頓時神采飛揚。“一個月漲10兩,一年就是120兩,十年就是1200兩!有了1200兩銀子,我就能在杭州城裏置辦一進的小院子6處,如此這般,我就可以每月躺著收租子了!以後,我要請一個便宜的幕僚給我收房租!”

對了,一進院子的租子是多少?下回可要找個房產經紀好好打聽打聽。

許公子收起折扇,默默地轉過頭,不去戳穿簪花男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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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十那一日,離小君換上了水藍色的新冬襖,又套上白色棉襪,襪口捏住又套上黑色布靴,末了,還用毛巾擦了擦已經冒出一茬青的頭頂。

離小禪就蹲在離小君的木床旁,狀若認真地碼著木炭,實則註意力都在離小君的身上。

因著最近燒得木炭有些多,天氣熱又賣不出去,所以只能堆在雜物房裏。雜物房堆滿了後,離小禪就將木炭堆在了每個人的屋子裏。因為,靈官廟破,有屋頂的屋子就這麽幾間。

“小君啊,你今日要出去?”

離小君點頭,“嗯,今日去杭州城逛一逛。”

“那,路上小心一點兒啊。記得早點兒回來,虛淮子師叔做了你最愛吃的豬蹄燉黃豆。”

離小君一一應了,擡腿走出了房門。

離小禪蹲在門口,一直目送著離小君走出了靈官廟。

無離子被虛淮子從竈房裏趕了出來,就看到了離小禪落寞的身影,“小禪,你做什麽蹲在這兒?若是想跟著小君一道兒去玩,就去吧!”

“老頭兒,你是多大才會了意中人?”

“嘶——讓我想想,那一年,我大約十二歲,看到了山腳下一個大辮子……”無離子腦子一卡殼,他突然想不起來那個大辮子姑娘是瓜子臉還是南瓜臉了。

著急!一著急就額頭冒汗。一冒汗,北風一吹,瞬間清醒。

“臭小子,你在說什麽呢!我是出家人!我怎麽可能會有意中人!”無離子繼續描補,“我若是有意中人,我怎麽可能會當四十多年的道士?我定然將蒲團磕破,也要娶她……”

“那可真是完蛋,廟裏的三個破蒲團疊起來,都不夠離小君磕一個月的。”

離小禪說完轉身就走,一頭鉆進正殿裏,從靈官像前尋了三個蒲團,鄭重地交給了一逍,“三老頭,一定要將蒲團縫得特別牢!磕不破的那種。”

一逍莫名,“往常咱們這兒又沒人來,蒲團又沒人用。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給你們做倆身衣服。”

離小禪堅定搖頭,“不能再做新衣裳了,我怕離小君都快變成花蝴蝶飛走了!”

嘶——

吸——

額——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而後就是劇烈地咳嗽。

無離子捂著心口,“小君,她、她是有了意中人了嗎?難怪最近都不上交銀子了。”

虛淮子捂著腦門,“難怪,小君都不惹事了,昨日還會幫我燒火了。”

一逍捏破了蒲團,“會不會被人騙了?你們想想,小君現在可是一個小和尚,誰會喜歡和尚?”

四人的腦海中整齊劃一地閃過倆個字,“和尚!”

只有和尚不會嫌棄和尚沒頭發!

並且惺惺相惜!

情動之時,互相可以摸光頭,誰也不吃虧,誰也沒占便宜!

四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堅強的離小禪開口:“最近,可有聽說哪一家寺廟的和尚要還俗?”

沒有!

壓根沒聽說過有和尚要還俗!

無離子咬牙切齒:“所以,那該死的臭和尚是想要白嫖???”

虛淮子捏著拳頭:“不光如此,可能還想要被包養!!!”

一逍一錘定音:“我們是時候做一點什麽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後,沖到了離小君的屋子裏,齊力將木板床挪開,扒拉出木炭後,以手刨地,挖出了一個帶著藥味兒的罐子。

這個藥罐子,便是離小君從無心大師那兒順手牽回來裝銀子的。

但是她不知道,每當她堵著門藏錢的時候,門外就能出現三個老頭兒,側耳聽著銀子、銅板丟進罐子的清脆聲響,順便猜一猜,離小君這回又帶回了多少銀子。

無離子掀開罐子,將所有的銀子銅板倒了出來。

“少了!少了2兩碎銀子,還有六個銅板!”

無離子絕望暴吼,“什麽和尚!到底是哪一個和尚!出去一趟就要小君花2兩銀子10個銅板!!!這些錢,我都能給她買一個有頭發的男人回來了!!!”

離小君覺得這一次,無離子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四人經過協商一致,將這個帶著味兒的錢罐子上交!

一逍保持著最後的一絲絲冷靜,“若是小君鬧呢?要不然,我們從長計議?先找出來哪個和尚是誰?”

“不然,我們就說廟裏被盜了?”

“不妥!若是去衙門報了案,那不就漏了陷了。”

“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燒了。免得便宜了那臭和尚。”

“無知!這藥罐時常被火燒,你這一把火只會燒完了木炭,燒沒了靈官廟。”

“那就只能花掉了!”

“這麽好的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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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對此絲毫不知的離小君,正蹲在西子湖的一家餛飩攤子前,花了六個銅板,要了一個燒餅,一碗餛飩。

恰是此時,玉昭寺的了途方丈帶著倆個小沙彌路過攤子,也被香味吸引了進來。要了三碗粥,一個蔥餅。

離小君擡頭覷了一眼了途,嘖,幾日不見,衣帶漸寬日漸消瘦啊。

這往後,又來了2個和尚,都是要的素粥和餅子。

離小君用完了餛飩後,抄著手往城裏去。

照舊還是先去了一趟城北的宅子。因著大過年,幾家人都沒有出攤,都在自己的院子裏準備著元宵節時出攤要用的東西。

小坐了片刻後,才往五華巷去。

進了五華巷,到了第二座宅院跟前叩門,不多會兒就有一個老婆子來開的門。

“您就是小師父吧,我家姑娘今日起了就在念叨您。”說著,將離小君帶到了前院。

離小君與那圓臉姑娘本就不熟,只是當日多得了一塊玉佩,讓離小君掛在了心上。

那玉佩瞧著水頭不錯,大抵也能當個十幾兩銀子。雖那佛珠不值當這些銀子,卻勝在日日供在佛前,如今那圓臉姑娘有孕在身,自是更喜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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