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唐呢？怎麽一放學就不見了。”

“不知道，他不一直都這樣？”

“也是。”

“明天要交的作業都有什麽？超超你記了吧，發群裏看下。”

“【圖片】”

“期中考還要補作業，老李太沒人性了。”

叮、叮、叮……

校門外的公交站臺，身形單薄的男生穿著校服站在路線牌前，兜裏不斷傳來手機的消息提示音，他卻一點要查看的意思也沒有，目光在站牌上逡巡，盡管他對這條路線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坐這班公交車可以去他姑姑家，他剛開學的時候在姑姑家借宿過一段時間。

噔——呲——

791來了。

莫唐默默看著其他人湧了上去，車門關閉，離開，他卻仍然站在原地沒動。

校門口，一行三個alpha走了出來，旁邊的人下意識讓開了些。

“楚闊，你真要繼續坐公交車啊？”走在後面的alpha追問前面的人道。

“嗯，環保。”楚闊語氣不辨真假。

齊菘笑了一聲：“那我們走了。”

何彭朝楚闊揮了揮手：“明天見。”

楚闊：“明天見。”

齊菘和何彭家裏都有司機來接，本來楚闊也是坐自己家裏的車子回去，但這學期開學一周後，突然說要自己搭公交車上下學。

後來他們問了幾次原因，楚闊每次給的理由都不一樣。

久而久之，他們也不再問了，只能等著看楚大少爺這次的心血來潮幾時結束。

站臺前，791來了。

楚闊上車，刷卡，隨意找了個空位落座。

莫唐也上了車，從楚闊身邊走過，到最後一排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車子啟動。

剛剛才走了一輛791，現在這輛公交車上的人不算多。

莫唐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到了不遠處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上。

“翡翠元到了，請……”

呲——

公交車停下，前面上來了幾個老人。

楚闊突然站了起來，走向公交車最後一排。

莫唐眼神閃了閃，前面明明還有空位……

穿著同樣校服舉止氣質卻和他人明顯不同的人坐在了莫唐身旁的座位。

莫唐盯著前方眨了眨眼，遲鈍地抱著書包低下了頭。

“嗨。”

耳尖輕動，莫唐擡頭，他在跟自己打招呼？

“啊，學長好。”莫唐小小聲地打招呼。

楚闊垂下眼看他，語氣平靜：“小beta，你在跟蹤我？”

？

空氣瞬間凝固。

莫唐瞪圓了眼和他對視著，屏住了呼吸，甚至都不敢移開目光。

太突然了吧！

見他沈默著眼角漸漸泛紅，楚闊反思了下，難道是自己太兇了？

好歹是一個學校的，楚闊勾起嘴角，放柔了語氣：“哭什麽？不打你。”

“……”莫唐心中小鹿亂撞，他跟我說話了！他發現我跟著他了？！

“高二的？”

莫唐無意識摳著手指上印著咖啡杯圖案的創可貼：“嗯……”

“跟著我做什麽？”

莫唐手指頓了下，聽到這裏才想起來否認：“沒有、沒有跟著。”

“嗯？”楚闊懷疑自己聽錯了。

莫唐垂下頭，有些心虛：“我也坐這班車回家。”

楚闊：“是嗎？”

“嗯。”

“你認識我。”楚闊道，不是疑問的語氣。

莫唐楞了下，應道：“嗯，你在學校很出名。”

楚闊不置可否：“是嗎？”

alpha鼻翼輕動，看著低頭露出細長脖頸的人瞇了瞇眼，心中不解，明明說是個beta，為什麽聞起來這麽甜。

莫唐沒有察覺到異常：“是的。”

隨後，楚闊沒再開口，莫唐也一路保持安靜如雞的狀態。

……

啊啊啊啊啊啊——

下了791又轉了兩趟車才回到家裏的莫唐在床上翻滾著懊悔。

他為什麽，為什麽不抓住機會多說點話！！！

“這麽慫！”

“還想追人？”

“你想peach！”

糖果趴在書桌上，天藍色的圓眼一眨不眨，看著自己主人罵罵咧咧著從床頭翻到床尾，從床上翻到床下。喵了一聲，尾巴愉悅地掃了兩下，自書桌上躍下，竄到了莫唐身邊，四腳踩到了他的肚子上面。

它也要玩！

正深刻反思總結自己今天錯過了什麽的莫唐突然遭此重擊，瞬間破音：“糖——果——你想謀殺為父嗎？”

糖果：“喵～”

許是莫唐聲音實在太過慘烈，門外傳來莫爸爸關切的聲音：“唐唐，你做什麽呢？吃飯了。”

“沒什麽爸爸，來了。”

莫唐翻身坐起，將身上的貓抱在懷裏，松手往床上一扔，走出房間。

莫爸爸：“作業寫完了嗎？”

莫唐端飯的手頓了一下，他光顧著興奮了，哪裏還記得作業：“還沒有，不過我在學校寫了一部分，剩的不多，待會兒再寫一下就完了。”

莫爸爸：“嗯，學習雖然重要，但是身子也要顧著，你高中成績都挺穩的，不要太拼。”

莫唐：“知道了爸爸。”

這麽勸自家小孩不要太有上進心的，估計也就自己的爸爸了。

莫爸爸繼續嘮叨：“學習是一輩子的事，細水長流，我不想再看到你熬夜熬得暈倒在考場外面了。”

莫唐點頭如搗蒜：“不會了。”

中考的事情，看來自家爸爸要記一輩子了。

莫唐基礎不好，以前對學習壓根不上心，卻在初中最後一學期突然揚言要考天中，天中哪裏是他當時水平能進的，莫啟初一開始沒當回事，是後來莫唐一次次出人意料的成績證明了自己的決心。

“快多吃點，我怎麽覺得你又瘦了。”

莫唐嘴裏塞得滿滿的：“唔——”

……

“莫唐！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班主任讓你去教室找他。”

莫唐正趴在桌子上無聊地用筆在紙上勾勒著輪廓，聞言擡頭，同時將本子塞進抽屜：“好的。”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叫他過去幹嘛？他退步了？

莫唐茫然地來到教師辦公室，還沒敲門就被老李捕捉到了身影。

“莫唐，進來。”

“老師你找我？”莫唐邊問著邊走近。

“找你過來是因為下半個學期學校有個計劃，讓高三已經確定保送的優秀學生到指定班級當學導，我們班被分配的是……”正說著，李勝松突然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莫唐，“正好，人來了。”

莫唐順著李勝松目光朝後看去，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楚闊，你知道的吧，高中三年都是年級第一，你要學習的榜樣。”

莫唐收回眼神，他當然知道，他昨天還在公交車上被質問是不是跟蹤對方呢！

楚闊走到了李勝松身旁：“李老師，我來晚了。”

李勝松：“沒有沒有，不晚，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莫唐，我們年級第一。”

楚闊看了正低頭找地縫的莫唐一眼，微微一笑：“知道。”

他知道他？！

莫唐耳朵一動，深吸了口氣，默念，穩重，要穩重。

“我叫他過來是想讓他要好好跟你學習，這學期1班可就拜托你了。”李勝松道。

“老師放心。”

李勝松滿意地笑著，果然如所有老師所評價的那樣，楚闊是個優秀可靠的alpha學生。

……

莫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教師辦公室的，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帶著楚闊回到了一班。

記憶倒帶回幾分鐘前。

“能不能麻煩把你們班的點名冊借我看一下。”帶有磁性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哦，莫唐想起來了，剛離開辦公室，楚闊就問自己要班級點名冊。

作為學委，點名冊莫唐手裏是有，因為正好有一份空的放在抽屜裏，所以就帶著人回了教室。

本來鬧鬧騰騰的教室在楚闊出現後陷入安靜。

人站在自己身後，莫唐有些緊張地從抽屜裏抽出名單，卻不小心將剛剛隨手塞進去的白紙帶了出來。

白紙上印著尚未完工卻已然清晰的人臉輪廓，就這樣飄到了地板上。

莫唐：“……”

楚闊彎腰，將掉落的紙張撿起。

“你畫的？”

莫唐眨了眨眼：“……嗯。”應該，看不出畫的是誰吧？

“名單？”楚闊問著，伸手將畫紙遞還給莫唐。

莫唐接過，同時把名單給了對方。

“線條還不夠流暢，需要多練習。”楚闊提前扮演起了盡職盡責的學導，“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同莫唐道了別，楚闊便轉身離開了一班。

幾乎是他剛踏出教室門，原本平靜的一班立刻沸騰了起來。

“啊啊啊啊！剛剛是楚闊學長？我沒看錯吧？”

“他來我們班做什麽？”

“聽說他已經確定保送Q大了，還以為不會來學校了。”

“莫唐居然認識他？”

“果然學霸只和學霸交朋友嗎？”

沸騰聲中，平時和莫唐交好的前桌直接轉過來問莫唐：“莫唐，你和楚學神什麽關系呀？”

莫唐將手裏的畫收回抽屜，聞言道：“學長學弟的關系，目前，暫時。”

後兩個詞重讀。

前桌：“？”

莫唐坐回位置上，拿出卷子。

見他準備認真學習，前桌便沒再追問，轉回身去了。

只是片刻後，莫唐對著卷子上的第一道題，輕輕皺起了眉頭，嘴裏低喃道：“……下次幹脆在抽屜裏放幾張照片吧。”

一看就知道是誰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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