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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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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魂界王都,韓子沾剛踏上王都的領地,就被人牢牢控制。韓子沾知道自己這趟王都之行沒好事,卻沒想到這麽嚴重。

韓子沾早先沒少犯事,這種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所以他乖乖的十分聽話,想著小公子還在家等著自己,那女人也該回欒城了,甚至在想著回去以後要給她什麽樣的懲罰,才能洩自己喝了這麽多天醋的恨。

手腕被這幾個家夥弄的有點,韓子沾怒,“靠,能不能輕點?小爺的手都被弄疼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低頭忙著捆他手腕的人嗤笑一聲,“忍著點,不定啥時就不疼了。”

魂界的話裏,不疼了就是灰飛煙滅,韓子沾大怒,“你才不疼了,你全家都不疼!小爺還有兒子媳婦呢,你給小爺輕點!”

那兩魂使壓根不理他,捆的死死才放手,伸手一推,“少啰嗦!走——”

就這一推,韓大少的流氓秉性頓時出來,他回頭,看著那兩魂使,“你們想死?”

那兩魂使楞了下,多少聽說過這家夥的傳聞,只是眼不見不為實,更何況這家夥現在可是魂界人人喊打的主,“說什麽廢話?快走!”

韓流氓二話沒說,上前,一腳踹飛還明白過來的魂使,剩下的那個張著嘴巴“啊”了一聲,“你……好大膽!”

韓子沾冷笑,“小爺大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怎麽你現在才知道?”

這魂使瞅了瞅被踹飛到現在都沒回來的同伴,不敢多言,心裏將這眼前的家夥詛咒個半死,表面卻老老實實的帶路。

很顯然,這次的目標不是受罰的地方,而是王都代表至高無上權力象征的王都宮殿。

韓子沾警惕的看了魂使一眼,“不是去挨雷劈嗎?怎麽帶小爺去這鬼地方?”

魂使抽了抽嘴角,生怕再出意外,“這個我也是接了命令的,你去了就知道。”

人對危險總歸會有點預感,韓子沾此刻就有。他擡頭看著金碧輝煌的宮殿,不知由來的覺得早已看習慣的宮殿竟是猛獸的造型,而他,此時此刻正站在猛獸張大的嘴巴中,殿門高大巍峨的塑像,就如猛獸的牙齒般寒涼,帶著瘆人的陰冷。

韓子沾驀地止住腳步,腦中千回百轉,他在想,如果是芷殤,她會選擇前進還是後退?身後的魂使緊張萬分,“東方大長老都等了你好多天了,還不走?你也不擔心?……”

韓子沾瞥了他一眼,擡腳走了進去,他知道,天堂和地獄的界限就在他邁出的那一步被界定。

魂界的王都宮殿,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的浩劫。

橫行魂界多年的東方版塊引魂使,一夕之間被打入塵埃淪為階下囚。

整個魂界的人都知道,東方版塊的內鬥已近白日化,八大長老幫派分明。以一長老為首的一派正是得勝之時,二長老看著被一股腦拉攏過去的幾大長老,心裏恨極,果然都是一群白眼狼,難為主子早先對他們那麽好,主子的好於他們而言只是縱容。

韓老爺子早已給過二長老暗示,讓他在適當的時機轉靠過去,時局決定他是敗的一方,二長老除了二長老的身份,還跟著他在人類世界幾十年,一生未娶,這份情意韓老爺子一直記在心裏。出事初期他就有預感,那時就讓二長老找時機,可二長老楞是不理不睬,直到現在和他雙雙被看押至此。世上總有讓人感動的人和事,“忠仆”二字便是其中一種。

一長老這次準備的確實充足,即便韓老爺子想盡辦法銷毀了他們當初收集的資料證據,可他們還是找到了其他的證物,甚至,這一次連韓老爺子都覺無可奈何。

韓子沾在看到一長老幾人提供的人證後,第一句就告訴所有人,他們認識。他說,“靠,你這女人可真是陰魂不散啊。”

那個被韓子沾稱呼陰魂不散的女人,是岳翎。

這個本該被拋入冥河的魂魄,卻出現在王都。岳翎看到韓子沾,有種報覆的快意,她全然忘了自己如今是什麽模樣,骯臟不堪的外形,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她指著韓子沾,尖聲的說:“他的女人,顧芷殤我親眼見過,在魔界……那個女人是魔界的公主,我親耳聽到的,那個瞎子女王說顧芷殤是她女兒,是魔界的公主……千真萬確,我要是說一句謊,不得好死……陛下,我說的是真是,我發誓一定是真的,這個男人的老婆,是個魔族,他身為魂使,竟然娶一個魔族人,要是普通的魔族就算了,還是魔族的公主……”

顯示,除了稱述的事實,其他的話都是別人交她說的,她一個普通的魂魄,能知道什麽魂界和魔族的事?其實岳翎說了這麽多,一句話足夠了,引魂使的女人是魔界的公主。

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欒城曾經冒然闖入的強大外來能量,欒城周圍內的魔族在被那股能量吸引後,全數趕往郊外朝拜,所有的一切聯想起來,似乎驗證了欒城內確實有尊貴魔族存在的事實。

韓子沾冷眼瞅了她一眼,有點惡心,“靠,小爺還真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一個受了詛咒的靈魂,竟還有出入魔界的能量……”

他的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目光齊齊放到岳翎身上,魂界的所有人都被引魂使的事吸引,卻忽略其他,如果說引魂使的女人是魔族的公主,那麽她出現在魔界無可爭議,但眼前這個骯臟惡心的魂魄出現在魔界,就顯得十分的怪異,如果她是一個普通的魂魄,誰給了她進入魔界的能力?

這個魂魄的證詞有效,也是事實,可她本身的問題似乎給了大家更多的沖擊,在沒有魔族的魂界,誰能證明這個魂魄的來歷?沒有人,包括一長老。一長老的額頭冷汗直冒,他是真的被勝利沖昏了頭,一聽說有個魂魄可以親自證明引魂使的女人是魔族,還是魔族公主的消息後,他就以為勝利早已是鐵板釘釘的事,可現在這魂魄本事就有問題,那麽她的證詞也就只能打了折扣。一長老擦擦額頭的汗,仔細想了想韋揚,終於確定韋揚其實沒有什麽問題。

韋揚的出場韓子沾毫無意外,這東西等的就是這一天。

被毀去的資料文件一長老拿不出,但韋揚證明了引魂使隨意弒殺其他追魂使的事,包括那夜,引魂使怒極之下變身的一幕。

高高在上的王,一手托腮的動作稍稍變了變,改為另一手托腮,詭異恐懼的面具下,傳來王沈悶的聲音,“變身?本王倒不知道,魂使又變身一說。”

韋揚雙膝往前挪了兩步,“陛下,那夜引魂使確實變身,頭發,面容,眼睛……甚至連衣服的顏色都跟著變了,那個時候,我都以為是他是魔鬼……”

王傳來低低的笑,笑聲陰冷而恐怖,“究竟,是魔鬼還是魔族?”

韋揚一楞,隨即改口,“對,變身的魔族!陛下,引魂使說不定是魔族!”

一眼激起千層浪,整個王宮大殿一片嘩然,魔族!引魂使是魔族嗎?這世上,竟真有可以自由出入魂界的魔族?!

韓老爺子的臉一陣蒼白,他也一直在懷疑,韓小宜身為尊貴魔族的血液裏,究竟帶了多少魔族的能量傳遞到了韓子沾的身上,他能來去自如的出入在魂魔兩屆之間,那魔族的能量於子沾來說,是隱性的,韓斐的流淌著的魂使能量,霸道的支配了韓子沾的身體,讓他得以以魂使的身份顯世。現在要怎麽辦?要怎麽辦?

韋揚描述的很詳細,因為那晚留給他的印象確實深刻,因為韓子沾顯然也知道這是不能說的秘密,他一度要滅口,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韋揚的精神都高度緊張,看到他就會心驚肉跳。時間、地點、人物,和曾經記錄在案的完全吻合,那夜不為人知的情景在韋揚口中一一再現。

荒郊外的曠野,殺意翻騰的黑夜,年輕張揚的魂使,在殺氣和怒意的支配下,詭異化身……

一個接一個的追魂使趁機站了出來,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大殿中央站在的男子,所有對他不利的,所有可以置他於死地的,所有曾從他手下僥幸逃生的,紛紛拋出了自己的證詞。

韓老爺子能說的早已說完,能求的早已求過,這位不可一世的東方版塊大長老,此時此刻不過是個想保護子孫後代的可憐老人,他沒有再求情,而是拖著他似乎邁不動的腿,挪到大殿中間,走到韓子沾的身邊,對著那高高在上的王直直的跪下,說出了他最後的希望,如果韓子沾必死無疑非死不可,他希望王能看在他忠心耿耿為魂界付出這麽多年的份上,允許自己最後代替引魂使領一次罰,如果引魂使要死,他的罰願意承受到他能免除死的那一天。他老了,也活夠了,而子沾還年輕。

韓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韓子沾就扭頭看著他,眼中的無波無痕,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去起了翻天的浪濤,這輩子,韓子沾是第一次碰到一個這樣的人,二十多年過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親情該這樣演繹,初為人父的韓子沾在這一刻,才有了知覺。作為父親,韓子沾覺得自己可以毫不猶豫的為小公子做任何事,卻從來沒想過,一個自己看來和自己毫無關系的老家夥,竟然主動要替自己去送死!

他楞楞的站在原地,一眼看到二長老滿眼急切的看過來,韓子沾緩緩的垂下眼眸,半響,突然身形一動,擡腳對著韓老爺子一腳踹去,“小爺的事,要你管個屁?!你個老家夥算什麽東西?你也配?”

韓老爺子本就虛弱怠倦的身體被那一腳襲擊之後,直接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一腳……滿堂震驚,就連一直沒有動作的王都坐直了身體,二長老氣的破口大罵,“韓子沾,你個狼心狗肺的動心,難為老爺一心為你著想,你做什麽老爺都是替你頂著,犯了錯老爺代你受罰……”二長老是真的傷心又絕望,韓老爺子那麽為他著想,沒想到他就是這麽個東西,當初他犯了多少事啊?只要嚴重的,韓老爺子都會主動頂下來,代替他受罰,現在這是什麽事啊?怎麽老爺就生了個這麽個東西……

別說二長老對韓子沾失望,就連一長老那幫老家夥都被鎮住,早就知道引魂使這小子六親不認冷血無情,只是沒想到他會冷血成這個樣子。那大長老可是一心為他才淪為為現在的模樣,他竟然直接把大長老給揍了。

不過,一長老很快發現,被韓子沾那麽下狠手的一腳踢下去,韓老爺子似乎和引魂使脫了關系,充其量,韓老爺子也不過是個縱容的大罪,剩下的關於韓子沾是不是魔族一事,是不是娶了魔族公主之類的,根本沒人敢下結論,韓老爺子知不知情,更沒人知道,除了他包庇縱容引魂使的事,大長老知道的,其實和他們是一樣的。一長老懊惱萬分,如果自己現在強加罪名在大長老身上,就等於引火燒身。當初這引魂使入東方版塊可是眾人一致同意,若說有錯,那是一眾長老一個都跑不掉的事,再者,誰知道那二長老會不會被逼急了,倒打一耙說他們知情不報呢?

二長老在一番痛罵之後,驀然醒悟,自己一番言論,等同定了韓子沾的之前大大小小的罪,暴露了韓老爺子的包庇罪名,還徹底劃開了引魂使和韓老爺子的關系,更是辜負了韓老爺子一心為孫子的心意。二長老頓時滿頭冷汗,他汗淋淋的跪在地上抱著狼狽不堪的韓老爺子,完了,老爺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小少爺,如今被自己一攪和,失去老爺維護的小少爺是徹底完了!

他擡頭看向韓子沾,發現那個孩子連頭都沒有回一下,滿臉的不耐,一副煩死了的模樣,二長老這才驚覺,這孩子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撇開韓老爺子和他的關系,目的就是為了不讓韓老爺子受他的牽連。二長老頓時熱淚盈眶,小少爺,我錯怪你了……

終於,高高在上的王再次動了下身體,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韓子沾,沈悶的笑聲透過面具傳來,“好一個無法無天不忠不孝無情冷血的孽子徒孫,難為韓大長老還一門心思為你。韓大長老可真是養了一只白眼狼,到頭還被狼反咬一口。你說,這世上的女人千千萬萬,你怎麽就偏偏選了個魔族女人?”魂王身體向後一靠,伸手托腮,懶懶的模樣,低頭看著韓子沾,問:“話說,那個魔族的女人是比其他人類或者魂使多了什麽還是有傾國傾城的美?會讓你放棄魂使的使命投入她的懷抱?”

韓子沾擡頭看著他,笑容不自覺的在嘴角漾開,那笑容,讓見多了他冷漠和不耐表情的失神良久。

直到多年以後,很多在場的魂使都記得,那個囂張跋涉到極致、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引魂使,在金碧輝煌的王都大殿內,高昂著他倔強而高傲的頭顱,看著寶座上尊嚴高貴的王,笑的張揚,“小爺的女人,當然是三界最美的女人,你怎麽會懂?小爺就是喜歡她,就是要她,別說她是魔族,就算她殺過你全家,小爺還照樣喜歡。不過,”韓小爺哼了一聲,“像你這樣的老光棍就算告訴了你,你也不會知道。”

一眾大殿裏的集體絕倒,指著魂王說他是老光棍,這家夥是真不想活了。

半昏半迷中的韓老爺子眼角滑下一滴老淚,喃喃低語,說著沒人聽到的話,“子沾,子沾爺爺知道你的心意,別亂說,別亂說啊子沾……別亂說話……”

韓老爺子一直知道顧芷殤對子沾的重要,他也一直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加起來,都抵不上那女人對子沾的一個微笑……可他從來不知道,即使死到臨頭,即使那個女人平安無恙,即使如此處境,子沾連句謊話都不願說,連句自保的話都不願,連句敷衍的話、為自己開脫的話都不願說。

魂王還是懶懶的樣子,半響指著早被人忘到傲來國的岳翎,“這個死物說的話可是真的?你的女人是魔界的公主?”

韓子沾雙手還被捆在身後,一直沒掙出來,“你說呢?”

很聰明的回答,就是當事人沒否認但更沒承認,魂王托腮的手指動了動,“一個死物,拖下去,平白汙了神殿。”

這句話,讓一長老等人的臉白了白,那是人證,這麽重要的人證要是沒了,還有誰能證明引魂使的罪名?不等一長老開口,魂王下面的話倒是讓一長老等人安心,“剛剛說的,大家都聽到,只是,這死魂的氣息太過汙濁,拖下去處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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