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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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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魔界逐漸走上正軌。

毫無疑問,顧芷殤是個適應能力及其強悍的人,聰明,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冷靜,懂的審時度勢,知道用人之道,當然,這些來自於她幼年特殊的成長經歷。

當魔界成了她無可推卸的責任,她不得不拼盡全力來應付這一超出她承受範圍的特殊職業,她把當年闖蕩股市的專註完全用到了治理魔界上,由最初拿到奏折的忐忑茫然到如今的得心應手,僅僅花費了半年時間。那些最初無奈接受新女王登基的朝臣在流逝的時光中,終於臣服在女王金碧輝煌的寶座之下。

而女王之子小公子的突然出現比憑空冒出個新女王還讓魔界震驚,所有魔族只認定一個事實,魔界皇族後繼有人,至於孩子的爹是什麽態度,沒人關心。

本來,魔界對皇族的血統要求十分的嚴格,這也是當初顧天祈不得不隱瞞自己人類和魔族混血血統的原因,可如今魔族人早已放下那個苛刻的要求,不管女王選中的男人到底是什麽血統,只要是女王所生,那就是皇子皇女。魔界為小公子舉行周歲生日慶典,那熱鬧的場面比新女王登基還要壯觀,顧芷殤看著那些用近乎膜拜的眼神看著小公子的一眾魔族大臣,很是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他們滿足了,可孩子爹是怨氣十足啊。

韓大少最近很郁悶,被媳婦冷落了不說,小公子那小白眼狼也完全沈浸在左擁右抱的溫柔鄉內,侍候他的全是一等一的美人,哪怕是打掃衛生的大媽都貌美如花的賽過人類十七八的姑娘,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小公子樂不思蜀,拋棄了韓大少。

再說當了女王的媳婦,白天連面都見不到,晚上則是隔三差五才能見上一面,韓子沾那怨言可謂一籮筐,每每想起來就忍不住跳腳。連著三個月皆如此,大的小的都不拿他當回事,韓子沾一怒之下,走人。

顧芷殤開始是真沒在意,那家夥自打來了魔界,就時不時的發神經,顧芷殤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一天、兩天、三天……等一周過後,顧芷殤這才想起那家夥這次是真火了,那麽疼兒子,連兒子都不要,跑去看看小公子,那小家夥真和一堆美人玩的高興呢。

顧芷殤認真思考了下,這段時間,她的確是嚴重冷落了那家夥,難為他忍了這麽久,換個人,不定鬧成啥樣。

三天後,顧芷殤把所有的事物依序安排下去,然後帶了小公子,找娃他爹去了。

顧芷殤找到韓大少的時候,韓家大少正一本正經的坐在韓式集團偌大的總經理辦公室,聽到推門聲剛要發火,一眼瞅見來人,硬生生的吞下了沖到喉嚨口的怒吼,擡頭,冷颼颼的看了眼門口的女人,而後面無表情的低頭,對著文件下部那個簽名處龍飛鳳舞的簽下自己的名字,一份接著一份,只當沒看見那滿臉討好的女人。

顧芷殤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韓大少的半個眼神,頭大,自己都這麽大的人了,難不成還要學小女生對他撒嬌?

“沙沙”的簽字聲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清晰,顧芷殤期期艾艾的挪到韓子沾身後,給他按摩肩膀,那小手的力度軟硬適中,正中穴位,韓子沾覺得肩膀處有隱隱的酸痛卻格外舒服,他停下簽字的筆,伸手指了指右邊肩膀,很大爺的開口:“這邊。”

顧芷殤乖乖照做。

韓大爺又指了指另一邊,“左邊。”

舒服了十來分鐘,韓子沾覺得要是再顯擺那女人肯定要發飆,適可而止的好,便扒拉下顧芷殤的手,冷冷的問:“你來幹什麽?不是很忙嗎?不是還有一堆的事要做嗎?那是國事,國事你都舍得丟下?……”

顧芷殤默了默,厚著臉皮趴在他肩膀上,“子沾……”

韓子沾很想扒拉下那兩根蛇一樣的胳膊,可又貪戀那軟軟的身體靠在身上的觸覺,最後只重重哼了一聲。

“子沾,是我不好,別生氣好不好?對不起,”顧芷殤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一側,“國事再重要,也沒你和孩子重要啊,生氣容易長皺紋,子沾……”

韓子沾恨死了自己的沒骨氣,這女人兩聲子沾一叫,他整個心都跟著化了。想了想,鄭重警告:“下不為例!”

顧芷殤連連點頭,還很大方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頓時,沒出息的韓某人立刻飄飄然起來,這女人說啥都點頭答應。

小公子被送到了韓斐那邊,連續多日沒有見到孫子的韓斐把小公子當貢品寵著,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嬰兒玩具兒童樂園都搬到家裏,一堆男女老少圍著這麽個小東西,真真是韓家手心裏的寶。

韓老爺子又一次被魂王讓人帶去了王都,東方版塊大小事宜暫時由一長老代理。韓老爺子臨走趕著看了眼重孫子,又等到了韓子沾和那棵歪脖子樹瞅上一眼,心滿意足。

韓子沾覺得自己希望的生活就是這樣子,有老婆疼,有孩子寵,有家回,有人關心,現在這樣,讓他立刻死了都行,當然韓流氓實在是舍不得死,這麽好的日子,幹嘛去死啊?就是說說而已。

兩人全副武裝,帶著小公子到處閑逛,韓子沾丟下公司的事給韓斐,顧芷殤直接把魔界拋到腦後,累死了那幫老家夥。可沒辦法,逮住的都是軟柿子,韓斐可不想韓家的家業就這樣被兒子敗了,魔界的老臣們更是郁悶,女王可以罷工,可魔界不能停止職能運作,那是他們祖輩拼下的江山,小皇子還是個奶娃娃,皇族唯有女王一人,誰都拿她沒轍,要是哪天那丫頭被逼急了不幹了,那才是魔界的杯具。

一家三口在連續逛了幾天的游樂場所後,終於被狗仔發現,最後被一群狂熱的韓大少粉絲圍堵在餐廳包廂裏,身邊雖有隨行保鏢,可小公子還是受了驚嚇,哭的驚天動地,弄的韓斐不得不動用關系請人幫忙隔離人群才讓一家三口離開那餐廳。

雖然開心,可生活還得回歸原處。顧芷殤時不時回魔界,只是相較以前,她回人類世界的次數變的頻繁,也有連著幾日回不去的情況,整體韓子沾還能忍受,小公子被教訓了幾次後,巴掌大的小人終於想起自己是有爹的。

韓小宜呆在魔界,整天蹦跶著要見顧美人家的小公子,可惜一步都不能離開神殿,為這事沒少鬧騰。韓小宜是啥個性沒人比岳博更了解,自然,尋找下界神女的行動也在他的施壓下加快,希望能盡快讓韓小宜離開神殿。

神殿內那幫老家夥們覺得神殿的氛圍被那瘋女人給汙染了,韓小宜覺得破廟裏那幫陰氣深深的老家夥讓自己陰氣更重好運皆無,總之,雙方至今仍不對盤。殊不知在岳博看來,浸染神殿良久的韓小宜在這個到處彌漫著聖潔氣息的神廟已由最初的格格不入完全融入其中。

岳博心裏倒是有些感激神廟的存在,如今的韓小宜身上褪去了輕佻和浮躁,沈澱出幾分安靜和祥和的氣息,見慣了魔界隨處可見的俊美男子,對美男的免疫力也大大提高,最起碼,如今的岳博不用擔心她會流著哈喇子跟著男人走。

在哄好了韓小宜後,岳博安排好家族的事,回了趟岳良成那裏,去見岳佳的時候明顯發現氣氛不對,岳博皺了皺眉頭,猜想可能是岳佳和嚴信鬧了矛盾,問了岳良成,得到肯定的答案便去找了岳佳。

岳佳懷裏抱著兒子,看著兒子的臉一直哭,岳博問什麽她都搖頭,眼裏一滴一滴落下,“哥,別問了……”

岳博眼中,不論結果好壞,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說,到底什麽事。”

岳佳拼命的搖頭,“哥,我不能說……誰都不能說……”

岳博覺得妹妹的腦子不正常,什麽樣的事不能說?說了難道會死人?他也沒多問,直接找到了嚴信。

如今的嚴信是嚴氏集團的總裁,他的哥哥嚴諾如今不在國內,卸任後去了國外,至今沒有回來過。

嚴信臉上滿是疲憊,見到岳博以後有點吃驚,“大哥,你怎麽來了?”

岳博沒說廢話,直奔主題:“你跟佳佳怎麽回事?抱著孩子一直哭,你怎麽著她了?”

嚴信垂眸抿唇,半響開口:“沒什麽事,可能是我什麽時候惹她生氣了,她也不說,就是一直在鬧……大哥,我是真不知道錯在哪了。”

“佳佳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你們最近有吵架?”岳博才不信岳佳會好日子不過無故鬧騰,“一定發生了什麽事,你好好想想。”

嚴信是真沒轍,最近半個月,岳佳就像換了個人似地,怎麽著都看他不順眼,甚至還抱著孩子離家出走,搞的嚴信都懷疑岳佳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雖說我接手嚴氏以後忙了點,可我都盡量抽時間早點回去,突然有一天她就……”嚴信驀然住口,似乎想起什麽似地看向岳博,臉上有著有一絲慌亂,“不會吧……”

“什麽?”岳博追問:“什麽不會?”

嚴信只楞在原地,額頭沁出無數的汗滴,整個人都處於呆滯狀態,而後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大哥,我知道怎麽回事了……佳佳一定是……大哥,這事我不能說,我得馬上回去……”

岳博頭疼了,一個兩個的不能說,到底是什麽樣的事不能說?岳博自然了解自己的妹妹,如果是嚴信出軌,岳佳絕對會帶著孩子一走了之,連看都不會看嚴信一樣,而現在的情況明擺著是出了其他問題。岳博想了想,跟著離開嚴氏,既然他們說不能說,許是互相約好在遵守承諾,既然這樣就不必強求。不過,他們不說不代表自己就不能知道消息,換個途徑而已。

曾經岳博最大的心願就是父母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岳佳覓得如意郎君,如今,母親逝去,父親尚在身體卻也不好,唯有岳佳的婚姻讓他安心,可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那麽容易。岳博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岳佳嫁給嚴家,也是個錯誤。

他終於明白當年盛傳癡情的嚴諾為什麽會突然以出軌的理由提出離婚,原來,他所承受的是整個家族未來和顧芷殤的生命。嚴家的家族咒詛因岳翎和她腹中孩子的死亡在這一代消除,而嚴家下一代的宿命在嚴家長孫嚴曄出生的那天再次開啟。

身為長子的嚴諾沒有孩子,嚴信和岳佳的孩子嚴曄便成了嚴家第三代的歷劫人,這就是岳佳痛苦到幾近崩潰的原因,她愛嚴信卻無法承受自己的孩子未來將要遭受的痛苦,當這種痛苦無法排解時,她便把所有的怨氣都轉嫁到丈夫身上。

嚴信沒傻到會告訴妻子,在岳博的提醒下他才記起半個多月前自己在書房和父親的那番關於詛咒的談話,他確信,岳佳聽到了談話。

岳博知道自己不會從他們那裏得到更多的消息,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遠在國外的嚴諾,身為詛咒承受人之一的嚴諾,會比其他人更加詳細的了解嚴家詛咒的事。

嚴諾的行蹤很難確定,岳博為了聯系他頗花費了一番力氣,最終得到了他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嚴諾冷淡的聲音從話筒中清晰的傳來,“岳先生,嚴家的詛咒不能對外人透露,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也不清楚你究竟知道多少,但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岳博知道自己要什麽,他要岳佳有個真正美滿的婚姻,他要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去實現岳佳的美滿,“嚴總,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太自私,我自認就是個自私的人,沒想到你比我更甚,你不能讓你們家族的詛咒放在我妹妹的身上,她現在是一個母親,你覺得會有哪一個母親能夠做到眼睜睜的看著她孩子的未來是一出悲劇?她會在孩子成長的陷入無盡的恐慌,會在詛咒被破解的那天崩潰,會在犧牲一個倒黴鬼後愧疚終生,直至她死亡的那天……嚴總,你們嚴家怎麽打算怎麽想的我不管,但是,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妹妹成為嚴家的犧牲品,如果這是命中註定無法逆轉的結局,我寧肯岳佳會是第二個顧芷殤,我寧肯她長痛不如短痛,相信我,我有一萬種方法會讓嚴家的長孫從另一個女人的肚子裏生出來……”

電話的另一端沈默良久,岳博安靜的等著,良久傳來嚴諾低沈的聲音:“嚴家詛咒是一個歷經了幾千年的詛咒,嚴家的祖輩想盡方法,至今無法消除。我能開口告訴你,是因為我真切的經歷了這一切,詛咒從我身上走過就不會回頭,不告訴你是為你好,既然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岳博安靜的聽完故事,覺得極端的女人真恐怖,為了愛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行徑讓人不寒而栗。一個女人臨終的血咒禍害了一個家族幾千年,還有什麽比家族的無辜的後代更冤的事?

“……嚴家每一代的長子不得不承受這樣痛苦,所以,歷代長子的婚姻一般都不會受到幹涉,不論這個女人的身份貴賤,都會被默認,因為嚴家的長輩都知道,只要她頂著嚴家長媳的身份,她和孩子的命運就是死亡。”嚴諾依舊無波無痕的述說,“岳先生,岳佳不會有事,但是……嚴曄未來的第一任妻子和孩子……這就是命運!”

“所以你才堅持要和顧小姐離婚?”如果說岳博開始是懷疑,而現在就是確認。

嚴諾的聲音頓了頓,“芷殤……還好嗎?她的眼睛覆明了,是嗎?”報紙網絡鋪天蓋地的報道了最天使似乎秘密動了手術,眼睛覆明的消息,他知道,卻從來沒有親自確認過,“她的眼睛能看到東西了是嗎?”

岳博突然覺得嚴諾很可憐,這個埋藏著無數愛的男人,只能在異國他鄉獨自回味曾經的幸福,他愛的女人有了新的愛人,而他依然孑然一身。對別人妻子多看一眼,對他而言都是奢侈,“顧小姐現在挺好,眼睛已經覆明。”

明知不該問的,可嚴諾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孩子長的像誰?漂亮嗎?”

岳博的喉嚨口有點堵,“樣子長的像他父親,”想了想,忍不住添了莫須有的一句:“眼睛很漂亮,像顧小姐。”

“這樣……那就好。”嚴諾低低笑了一聲,“謝謝。”

岳博掛了電話,獨自坐了很久,他知道,今天的嚴諾就是嚴曄的未來。

大洋彼岸的某個國度,秋日的街頭落葉紛飛,無端的透著一股蕭索的味道,嚴諾低頭坐在街頭,手中的電話因為長時間的緊握帶著溫度,他慢慢的起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灰色的盲道上滿是剛剛落下的葉子,一路走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前方一個年輕的中國女人迎面走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流利的英文脫口而出:“哥,你幹嘛去了?我到處找你,還以為把你弄丟了呢……”

嚴諾笑了笑,低沈的嗓音帶著磁性,讓人聽了格外舒服:“抱歉珊珊,剛剛接了個電話……”

兄妹二人肩並肩一路走著,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頭。身後,一個來自魔界的魔族安靜的跟在後面,悄聲無息不讓人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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