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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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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夕陽餘暉下,欒城被鋪上一層淡淡的紅光,解卡默不作聲的從一幢別墅下離開。

他終是心有懷疑,這世上怎麽會有長的那樣相似的人?即便是孿生兄弟,也不該像成那樣。解卡是顧天祈在世時的忠心奴仆,是魔界少見的並非來自奴仆世家子弟,與顧天祈相處與人類世界,除了奴仆身份,還夾雜著兄弟般的情宜,顧天祈對他比對自己還要信任。

多年前血雨腥風的夜晚,秘密帶走顧天祈唯一女兒的人正是解卡,他把公主丟在孤兒院門口,除了那塊玉牌,什麽也沒敢留下。公主的身邊更是未曾留下任何護士,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身上魔族的氣息只會更快的引來奪命的殺手,不但不能保護公主,還會讓她陷入險境,以致,多年後,解卡才敢試探在孤兒院周邊出現,不想,覆古懷舊的小小院落早已被一片高聳如林的大廈取代,偏偏,他們感應不到任何來自公主的氣息。

女王不該來人界,解卡清楚的知道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在女王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風浪,驚人的相似面容,偏偏出現在大人的墳墓前,不單女王,就連解卡都忍不住朝著那不可能的方向想象。但是,魔族的怎麽會有靈魂?怎麽會有輪回?那個男人絕對不會是大人的再生轉世。

解卡來了,帶著一究到底的決心。不過是個普通的魔族,普通到不能普通的魔族,就和當年懵懵懂懂的大人初入魔界一樣,什麽都不懂,甚至不懂能量的含義。

殺?不殺?解卡在猶豫,他直覺這個男人留不得,女王陛下會毀在他那張和大人一模一樣的臉上!

女王確實無法平靜,她思念了那麽多年,她在無數個夜晚夢到他的臉,可一切都是幻影,而那天,他出現了,在他的墳墓前出現,就像從天而降一般,成全了她所有的思念和希望。她陷入痛苦的掙紮和絕望中,是他嗎?是嗎?如果是,為什麽不來找她,如果不是,為什麽在那個時刻出現?

理智告訴女王,那個男人不是她的王夫,魔界沒有輪回,他不過是個相貌相似的人而已,可女王無法停止期待,那個男人,那張一直一直存活在記憶裏的臉,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這讓她如何還能冷靜?

樓下魔族離開的身影讓樓上窗簾後靜立的男人發出一聲冷笑,顧天祈的人,不過是個蠢貨而已,低等的魔族怎麽知道上古的巫師可以隨意的收斂來自魔族的氣息?

托乞站在魔界的入口處,看著回旋的黑洞在他面前小心的安靜,黑漆漆的洞口等著他的大駕光臨。托乞想等,等她主動來找,只是,當看到那張他日思夜想即便死亡也無法揮去的面容後,他突然發現,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他自嘲的冷笑,他和她的較量,他從來都輸的一敗塗地!

步入魔界,托乞立刻發現了魔界的變化,是的,這個世界他留下的人幾乎被她清理幹凈,一旦恢覆能量和眼睛,她爆發出的潛能遠遠出乎他所有的意料,她真是沒有讓他失望,花費的時間比他預期的短的驚人。托乞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笑容在他溫潤的臉上顯得格外溫和,他的陛下從來都不是無能無用的女子,只是為了顧天祈還有那個臭丫頭,她甘願縮在後面而已。想到顧天祈,托乞的恨意便凸顯而出,他怎麽配?那個男人怎麽配讓她生下皇族的後代?

當解卡得知魔宮有生人進入時,一切都成定局。

自王夫顧天祈逝去,女王迄今一直都是獨生一人,九大世家除了金環擎天和端木家族如今的掌權人岳博外,無人得知公主尚且健在。女王遲遲不願公布這消息,完全是因為自己的女兒雙目失明。當年的女王是在位失明,即便魔界的人不樂意如此,可也無可奈何,而現在,要讓他們接受一個看不到的瞎子女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在顧芷殤沒有恢覆視力之前,女王絕對不會冒然讓女兒陷入漩渦。

女王深知,自己的眼睛已經不能再失去,她不但要替女兒鞏固魔界,還要為她的即位鋪下寬廣的路,她需要勢力強大的世家作為女兒即位的堅實後盾,一旦她失去主動權,這些都會成為虛無。所以,她給了那個男人一個指引一個方向。

女王的心思除了解卡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所以,在魔界恢覆穩定以後,紛紛要求女王再立王夫,產下皇族子嗣,那個男人的到來,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把他送到了女王面前。

女王拒絕了無數送到她面前的俊美男子,只因她心中的那個人無人能取代,只是,當那個男人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所有的拒絕都被他的容貌化去,她楞楞的看著那個男子,那個有著和顧天祈同樣外形的魔族男子,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一滴滴的滑落,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輕聲的、低低的喚作一個名字:“天祈,天祈是你嗎?是你嗎?”……

解卡無力的看著那個站在女王身邊的男子,“陛下!”

女王看著王夫最信任的奴仆,他的忠誠沒有人可以懷疑,即便他說的不合自己的心意,可女王知道,他的目的還是為了自己好,她對身側的男子擡手,“你下去。”

“是,陛下。”托乞恭敬的,猶如最低等的奴仆,躬身緩緩退出正殿,只是退出後,微擡的眸冷冷的看向殿內面對女王的那個身影,喉嚨深處微不可聞的發出一聲冷哼。

“陛下,”解卡看向女王,眼中無奈盡顯,別說是陛下,就連自己,都忍不住相信那個男人就是大人,這讓陛下如何拒絕?“陛下,他……”

女王從寶座上站起,居高臨下的看著解卡,“我知道他不是,他在我心裏永遠都不可能被代替。只是……”女王慢慢走向寶座,“我不能忍受其他男人的碰觸。如果非要選一個男人,我願意選他而已。”

“大人會非常樂意陛下覓得幸福,但是絕對不會希望陛下找一個替身來代替他,陛下,大人希望您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啊。”解卡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蒼白而無力。

“可沒有人能取代他!”女王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下,“沒有人……我的王夫只有他一人,不論是以前、現在,還是將來!”

“陛下,您的意思是……”解卡震驚的看著女王,陛下的是說她不會再嫁嗎?

“不會!”女王堅定的搖頭,“魔界不會有第二個王夫。”

女王說完,轉身離開,給解卡留下她決然而不可反抗的背景。解卡知道,那個酷似大人的男人會被留在後宮,此事已成定局,他現在唯有保護好公主,拉攏端木世家,利用神女再拉攏到金環世家等幾個家族,以便在必須之時得到必要的援助。

端木世家的當家人岳博自接受端木世家,用讓韓小宜驚叫連連的鐵血手腕壓下了眾多不服者,更是讓那些當眾辱罵端木姬以及岳姓的人生不如死,岳博睚眥必報的個性在他權力達到顛覆時被表現的淋漓盡致。

無可否認,岳博是個優秀的當家人,他除了用鐵血手段對付端木世家,更是讓八大世家乃至整個魔界都開始重新審視這個曾經的奴仆家族。他把低等的奴仆從塵埃中拉起,扭轉了這個存在千萬年的局面,當從屬的奴仆由終身制改為雇傭制的時候,當需求變為買方市場和賣方市場循環轉換的時候,魔界才意識到,這個來自人類世界血統不純的年輕男子,把他人類的規則完美的帶入了魔界,也改變了這個從來都被人鄙視的家族的命運和地位。

當岳博做完一切再回頭時,身後早已伏倒一地的臣服者。岳博突然發現,自己想家了。

韓小宜氣喘籲籲大汗淋漓,懶洋洋的伸手胳膊拉住岳博的脖子,“啾啾”的親岳博的唇,嘟囔的抗議,“你走了,我怎麽辦?不許走!”

“小宜別鬧,我很快回來,好不好?”岳博輕輕摸著她的光潔的背,摟在懷裏,“乖乖等我回來,我保證很快回來,我這麽長時間沒回去,爸爸和小佳肯定急壞了,我很擔心,小宜聽話,要是有急事你就讓人來找我,我一定趕回來,好不好?”

韓小宜見說了半天都不行,生氣的爬起來往身上套衣服,“你愛滾就滾,你滾蛋老娘找別的男人去,這裏這麽多男人,又不缺你一個,哼……啊!你幹什麽?”

岳博恨的要死,幾下扯了她的衣服按在身下,“韓小宜,你敢出去給我招惹亂七八糟的男人,信不信我把你關這裏一輩子?”

韓小宜掙紮了兩下,發現衣服救不回來了,也不在意,反倒開始啃咬他的肩膀,然後向下,像只小狗一樣的咬著,由著眼前的男人無法控制的讓身體又有了反應,她鄙視的“哼”一聲,扭頭看向一邊,“愛信不信,看老娘敢不敢。”

岳博簡直氣急敗壞,直接按著她橫沖直闖撞了進去,這女人什麽事做不出來?他百分百相信自己前腳一走她後腳就能找到男人滾床單。這會按著她一是滅掉被她勾起的火,二是逼迫她乖乖聽話,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看她還答應不答應。

韓小宜開始自然不會松口,被折磨的依依呀呀哭哭啼啼,氣急了也開始反擊,說出的話更是讓岳博吐血。岳博這次發了狠,魔族不衰的優勢以及他日趨強大的能量讓他的體能愈發驚人,差點要了韓小宜的命,被逼無奈之下,韓小宜由開始的臨死不從乖乖轉為委委屈屈的答應,反正口頭答應又不會死人,等岳博盡興結束的時候,韓小宜早已累的像死魚喘氣。

這對狗男女XXOO後,摟在一塊各自喘氣,韓小宜還不忘咬著岳博的胳膊報覆,含含糊糊的嚷:“你說的,是半個月,要是超過了,老娘就找新男人去。”

岳博任由她咬,只是在她說“新男人”的時候使勁捏她的胸,語氣警告:“你敢你就試試,看我怎麽收拾你!”

韓小宜哼一聲,四肢掛在岳博身上,在他懷裏動了動,閉眼睡覺,心裏不忘罵道:這臭男人要死了,累死老娘了。

岳博太了解韓小宜這女人了,她答應也是口是心非,只要出現的男人年輕俊美,美男對她拋個媚眼,那女人肯定乖乖就跟著人家走了。所以臨走,岳博在神女殿周圍安排了一串侍女,美其名曰,為神女服務,其實就是監視。

韓神女嗷嗷叫,但是人家恭恭敬敬對著她就是笑,弄的素來愛美人的韓小宜也舍不得幹啥,更何況人家就是待著啥時都沒做啊。

岳博突然出現在欒城,整個股界都炸了鍋,人人都以為岳博是遭遇了意外,不想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就在眾人以為他必死無疑無需他想漸漸把這號人給忘的一幹二凈的時候,他出現了。

岳良成和岳佳面對著“死而覆生”的哥哥,高興的痛哭出聲,岳佳一頭紮進哥哥的懷裏,淚水打濕了岳博的衣衫,她這麽長時間以來所受的委屈,在這一刻全數對著岳博哭訴出來。

岳博知道,他從來都知道,見不到自己的屍體,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放棄了,他的親人卻不會。他感謝命運在抉擇的時候,給了小佳一副完全不同於魔族的身體,以致她能正常享受到普通人類的生活,而所有身為魔族所要承受的磨難、曲折和考驗,只需有他去承擔。

岳良成老淚縱橫的看著兒子,伸手拍了拍岳博的肩膀,卻什麽也沒問,回來就好,平安就好,活著就好,失去了妻子,他就只能指望兒女,還有什麽比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活著更加讓他滿足的?岳良成在看到兒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知道這輩子知足了。

岳佳擦著眼淚,從身後保姆的懷裏抱個一個小小的娃娃,“哥,你看,這是你小外甥,是不是很可愛?叫嚴曄,他爺爺和他爸爸起的……”岳佳恨不得將所有的話對著哥哥一股腦說出來。

看著那個小臉紅紅只知道閉眼睡覺的小東西,岳博的心裏微微一顫,這是妹妹的兒子,新生命的出生,意味著希望的來臨,他的家庭經歷了一場變故之後,終於迎來了新的開始。

岳家的親戚在岳博失蹤以後,早已退避三舍和他們劃清界限,生怕當時的岳佳纏上自己,別說照顧一個瘋子喝找一個連警察都找不到的人,就算是照顧一個正常人,明知岳博在千裏之外的某個地方,也沒人願意。誰家沒有老人幾個娃,哪還有耐心照顧岳良成?再說了,就算找到岳博在某個角落了,那來回的路費到時候怎麽算誰說得清?要了不定人家不高興,不要呢誰都不是傻子,誰願意吃虧啊!可這些人忘了,當岳博在的時候,他們哪一家不是捧著全部家當哭著求著讓岳博投進股市,除了證劵市場的交易費,那大筆大筆的收益岳博沒有收他們一份錢啊!

而如今岳博回來了,這些人也開始有意無意的往前湊。想起父親和妹妹所受的委屈,岳博冷笑,真當他們一家都是傻子?用得著人的時候個個不見蹤影,沒事了就以為風平浪靜?真是笑話。

警方聞訊對岳博例行錄了口供,岳博自然不會實話實說,編了無關緊要的話敷衍過去,這邊剛送走警察,那邊有人登門,岳博打開門才發現是顧芷殤和韓子沾。

韓子沾看見岳博就紅了眼,他真是不喜歡這東西,誰讓這家夥把韓小宜給掐死了過一次呢?可身邊這女人要來,還是堅持要來,還為此對韓某人投懷送抱,韓子沾立場不堅定,一不小心心就軟了,於是,這兩人便來了。

岳博看著顧芷殤的眼睛,終於相信她確實是雙目失明,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這兩位從人類世界就開始接觸的人,經歷了魔界之後,無形中多了份說不出的感情,似乎疏遠了更多,又似乎更加靠近。

顧芷殤知道他從魔界來,所以她忍不住想知道魔界的一切,那裏是否還混亂不堪?母親是否還受人要挾?她的身體怎樣?她的身邊有了自己人了嗎?……顧芷殤問的太急切,以致岳博只能快速的抓住她問題及時回答讓她安心,他了解顧芷殤的心情,如自己對端木姬。

韓子沾握著她的手,什麽話也沒有說,他知道他幫不上忙,他要照顧芷殤,不可能去魔界。顧芷殤的心漸漸安定下來,沒事就好,一切平安就好。可當她得知母親平安無事之後,提起的心放下,卻陷入另一種感情,思念。是的,很奇怪的感情,她沒有見過母親,卻分外想念母親身體的氣息,暖暖的,就像鎮定劑一樣能輕而易舉的讓她安心。

顧芷殤低頭,岳博剛要開口突然楞住,他擡頭看了眼韓子沾,韓子沾一看,頓時慌了,這女人就這樣坐在別人家的沙發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沒哭出聲音,卻是真的哭。

“芷……芷殤……”顧芷殤很少哭,這次真是難受,所以一個沒忍住就哭了,韓子沾最怕這女人哭泣,他這輩子也就載在這女人的眼淚裏,這會簡直是手忙腳亂手足無措,就差摘下天上的太陽捧在這女人面前逗她開心了。

岳博有些震驚,顧芷殤給他的感覺一直比較冷靜,行動上十分優雅,完全一副大家貴族典範,別說哭,就是大聲的笑他也沒見過,這會竟然哭了,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得低頭不語。

“芷殤,別哭,你有什麽事你說就行,眼睛會疼。”韓子沾氣急敗壞,眼睛被鹹鹹的眼淚一泡,得多疼啊,怎麽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顧芷殤哭了半響,直哭的韓子沾心肝都跟著糾結的疼,她斷斷續續的開口:“岳先生,我一直知道你不是平凡人,在魔界定然也是有所作為,魔界的事我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你不會是永遠縮在後面的人,我相信你也能做得到,雖說之前我們明裏暗裏都在較勁,但是現在……”顧芷殤苦笑,“我恐怕永遠都不能接觸股界了……看在我們曾經惺惺相惜的份上,我有個不情之請,請岳先生無論如何都要答應。”

顧芷殤的一番作為讓岳博立刻打起精神,她說的沒錯,如今她可能再也接觸不到股票了,而自己則有大把的機會,作為曾經惺惺相惜的對手,岳博對顧芷殤那份惜才之情隨之湧出,或許是出於同情,又或許是她是韓子沾在乎的人,而韓子沾是韓小宜最重要的人,而岳博知道,更多的是,當初她毫不猶豫幫助自己救助端木姬的那份恩情,岳博點頭答應了,“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就不會推辭。”

“如果,我是說如果,魔界動蕩,情勢有變,只要危機到我母親生命的,不論情況如何,請你務必給予我母親幫助,你可以拋棄她身邊的任何人任何事,但請你務必幫助我的母親,哪怕拋棄整個魔界也要幫她,可以嗎?”顧芷殤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守在母親身邊,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她是個盲目的普通人,她和母親的交接只能限於僅有的會面,而自己甚至都不能看到她的容顏,這是她能想到的,身為女兒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一件事。韓子沾搜刮來很多消息,滿足了她迫切了解魔界的心情,九大世家的成立,如果能拉攏到一半的世家忠心耿耿對待母親,那母親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岳博楞下了,他確實有顧慮,魔界的局面堪堪持平,未來如何沒有人能預料到,在不能預料未來的情況給出一個保皇的承諾確實很難。短暫的思考後,岳博點頭了,他本來就是為了端木姬而奪下端木世家,他欠顧芷殤那份恩情,他需要用一個相當的條件來回報,顯然,顧芷殤給了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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