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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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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對於韓家老爺子大年初一堅持要和乖孫孫吃團圓飯的行為,韓斐實在無奈。

讓人一查,韓斐得知韓子沾三十晚上並不在家,他唯一能想到韓子沾會出現的地方就是顧芷殤那裏,不想一猜即中。雖然韓斐自己也覺得大年初一給顧芷殤打電話太過冒然,只是……

韓斐面無表情,很淡定的伸手接過傭人遞過的手帕,拭擦著滿臉的茶水,扔掉手帕,轉身進房換衣服,邊扣著扣子邊走出,“爸,我去接韓小宜。”

“站住!”韓老爺子抓住空茶杯,恨不得連杯子也一起砸在他腦門上,“老子要見的是乖孫孫,接那女人幹什麽?我不想看到那個賤人。”

韓老爺子討厭韓小宜,也擔心如果媒體知道子沾的母親是個出去賣的低賤女人,對子沾的形象有著很大的影響,所以韓老爺子早已全面封殺有關韓小宜的消息,也做了嚴密的防範,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韓老爺子覺得唯有讓韓小宜消失才是最保險的辦法。

期間韓老爺子沒少制造意外,可惜韓小宜那女人命大的很,似乎每次危險來臨都有預感一樣,總能很順暢的逢兇化吉,讓韓老爺子氣的差點吐血,可動靜又不能搞大,萬一讓乖孫孫知道,只怕就會像韓斐預想的一樣,讓韓子沾認祖歸宗只怕再也不可能了。

韓斐淡淡看了老爹一眼,“爸,你覺得子沾會接受母親不在場的團圓飯?菜式都是子沾喜歡的,已經布置下去,我走了。”

點到為止,韓斐擡腳走人。

“畜生!”韓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可也承認孽子說的有道理。想著很快就能近距離看到乖孫孫,韓老爺子滿心歡喜的再次對著鏡子梳那幾根輸了一百遍的花白頭發,時不時對著鏡子練微笑。

車直接停在貓胡同前,在司機的帶領下韓斐朝著韓小宜的住所走去。

韓斐不止一次來貓胡同,只是每次都是坐在巷子口的車裏守株待兔,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這條窄窄的胡同,從來不知道原來這條短短的小路上有這麽多難以下腳的水汙,到處彌漫著刺鼻的腐臭和酸味。

管家和保鏢擔心的看了韓斐一眼,雖然這位主子平時看著和藹無害,但他狠起來同樣不是個東西,對於路上這些坑坑凹凹,誰知道主子會發什麽樣的脾氣?

韓斐並沒有刻意的避讓那些水汙,而是很淡定的走著,不時打量著周圍,覺得這地方如果能建起一條商業街,充分利用起這些老式的房子,倒也不錯。

貓胡同的男男女女都是處於社會最底層的人,他們眼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只有這幾天才能休息的心安理得,看了大半夜的晚會,如今正是睡覺的好時候,除了那些頑皮的孩子和睡不著的老人,韓斐幾乎沒看到成年男女。

韓斐站在一個沒有門的大院子前,“就是這裏?”

管家汗顏,急忙走進去指著最角落一扇半掩的門,“是那裏……”

韓斐震驚,“你的意思是,這個院子不是她的,而是裏面的那個房間才是?”

“是的。”管家點頭。

“我怎麽沒聽你說過?”韓斐皺眉,他知道韓小宜一個女人帶著韓子沾不容易,生活的也不是很好,但是他從沒想過他們會住在一個這麽骯臟破落的角落裏。

韓斐擡腳走過去,打量著這個和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一角,院子不大,卻住了有七八家人。韓斐伸手剛要敲門,突然聽到裏面傳來男人的聲音,韓斐臉一沈,直接推開門。

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正以一個半抱的姿勢壓著半裸的韓小宜,兩人皆定格著一個姿勢看向門邊,“你他娘的是誰?”

“啪”一聲,韓小宜一腳踹開那東西,手裏的枕頭接二連三的打在那男人頭上,“好你個王八羔子龜孫子阿強,還敢打老娘的主意?老娘看你是找死了是吧?等小畜生回來,看他怎麽收拾你……你老娘就在隔壁你怎麽不去上她,你找死啊?……”

“宜姐,宜姐,千萬別告訴韓哥,我我我我就是想來拜個年……”阿強垂涎的看了眼韓小宜露出被窩外的脖子和胳膊,幻想著這風騷女人的銷魂的滋味,卻因為有人的闖入不得不收起心思,那男人一看就是不說普通人,自己還是溜之大吉。

韓斐冷靜的看著房內的情景,迅速判斷出事情的走向,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在那男人走過自己身邊時看了他一眼,隨即把手放在伸手做了個斬斷的手勢,候在門外的管家立刻會意,對著兩名保鏢低語,胡同外車旁的保鏢接到暗報,立刻攔截住偷溜出去的男人,捆好丟入後備箱。

外人眼中,韓斐從來都是個不會動怒的人,可沒人知道,他的怒氣沒人能看到,因為他那樣的那人,就算是生氣,臉上也是帶著溫和的微笑,紳士的風度不會受到絲毫的影響。

如果韓斐想讓一個人消失,從來不會蠢的惹禍上身的動手,而是直接送進局子裏,他會把罪行和罪名羅列清楚,完整的讓人挑不出一絲問題。如果這個人夠幸運,最好半途死在牢房裏,如果不幸,那就只能在牢裏呆到死……

韓小宜見阿強走了,趕快鉆進被窩,只露出一顆亂蓬蓬的腦袋,“你來幹什麽?”

“我不來,是不是你就對剛才那男人半推半就?”韓斐隨手關門,慢慢的走向韓小宜。

“老娘樂意,關你屁事。”韓小宜打了個呵氣,往被窩裏動了動,“老娘還要睡覺,你出去。”

韓斐笑笑,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臉蛋紅撲撲的女人,直接伸手探進被窩,“小宜,如果來的是別的男人,是不是你也這樣?光著身子躺在被窩裏,沒有絲毫防範之心?”

韓小宜覺得這男人不但賤,還是個神經病,什麽亂七八糟的,“老娘沒時間陪你啰嗦,老娘要睡覺。餵,你的手亂摸什麽?靠!啊——好癢!”

“小宜,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摸過?現在矜持……有點晚了,”韓斐的手帶著溫度,只是碰觸在韓小宜的肌膚上,就顯得有些涼意,韓小宜手腳並用,“賤男人,你給老娘滾,老娘困死了。幹嘛撓我……啊!”

“起床,子沾在皇朝等你去吃團圓飯。”韓斐縮回手,看著她,提醒:“要是慢吞吞的,我不介意就這樣抱著你走。”

韓小宜拿起枕頭砸過去,“滾你娘的蛋,老娘愛去不去,關你屁事?”

話雖這樣說,韓小宜還是坐起了身,心裏琢磨那小畜生要是真的在皇朝那地方定了什麽團圓飯,自己不去多虧?那一頓飯可以讓自己買半輩子的衣服穿了,看了眼韓斐,“老娘換衣服,你滾出去。”

韓斐直接走到房間裏唯一的破沙發上坐下,動作優雅姿態高貴,翹起一腿悠閑的看著她,絲毫沒有打算出去的意思。對韓斐而言,韓小宜這女人全身上下自己比她本人都要熟悉,她肯定不知道她自己的後背有多光滑美麗。出去?真人版美人穿衣這麽難得的機會韓斐怎麽也不會放過。

韓小宜再次打了個呵氣,手指頭勾著內衣帶往被窩裏塞,接著是內褲……韓斐默,不由自主的開始幻想她妙曼的身體,最終只能挫敗的扭頭不去看那香艷的場景,以免自己這麽大年紀的男人破功噴鼻血有失成功人士形象。

韓小宜一邊打著呵氣一邊在被窩一件件穿衣服,房子不大,墻面很薄,再加上沒有空調之類的取暖器,所以房間裏格外陰冷。也因如此,以致韓小宜每天早上起床都要磨嘰老長時間。可偏偏,這女人除了她的化妝品和衣服,對別的方面摳門的一毛不拔。

韓斐在等她的期間就發覺這裏真的很冷,只一會功夫就覺出全身有了寒意,不由微微皺眉,“小宜,這房子這麽冷,而且也不大,我也沒看到多餘床,如果子沾回來他住哪?”

韓小宜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說呢?難不成你以為老娘會讓他睡在床上?”

“那你……你讓子沾睡在地上?”韓斐震驚,打量著小小的房子,“這麽冷的天,你讓他睡在地上,他不會生病嗎?”

韓小宜嗤笑一聲,對他翻著白眼接了半杯涼水,兌了熱水刷牙,“難不成還讓老娘睡地上?老娘是女人,老娘我願意他還不願意呢,神經病。那小畜生賤人賤命,可不比你們這些人嬌貴,被風一吹還能生病,要生病早生病了,還等得到這麽多年才生病?滾,好狗不擋道不知道……”

韓斐忙側開身體讓她過去,繼續打量著這個不大的小房子,始終無法想象這麽多年,韓小宜究竟是怎麽獨自一人把子沾撫養這麽大的。

“這些是你做的?”韓斐看著盆裏一堆大大小小的饅頭包子,伸手拿起一個捏了捏,硬的像冰塊,房間裏根本沒有微波爐之類的東西,只有最普通的電飯鍋和炒飯鍋。

韓小宜滿嘴的泡沫,咕噥:“蝦米?饅頭?哦……小畜生做的哇……”

韓斐楞楞的看著那一盆模樣標準的饅頭,突然一陣心酸,一個像子沾那樣脾氣暴躁的孩子,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自己獨立學會生存的最基本法則?作為一個父親,在自己錦衣玉食美人環繞的時候,卻不知道這樣的角落自己的骨肉正努力的為生存而奔波,如果這是電影,將會是兩個鮮明的對比圖片吧?

想到這裏,韓斐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雖然,曾經對自己的孩子千依百順,可面對著同樣是自己孩子的韓子沾,韓斐從心底裏覺得愧疚。他不欠韓小宜,卻欠了她多年獨自撫養韓子沾付出的那份辛苦。

韓斐知道,自己永遠都不能體會到韓小宜和韓子沾兩人間多年來在苦難中建立起的深厚感情。雖是母子,卻如同盟,他們都知道唯有彼此依存才能一路走下去,他們很有默契的這樣做,用自己僅有的能力保護著對方,直到韓子沾逐漸長大,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有了足夠保護韓小宜的能力。

那種相依為命相互支持的濃烈感情,對韓斐而言,只可望而不可及!

韓斐強行拉著韓小宜上車,對於她嚷嚷著自己要開車的話聽而不聞。一路坐在車上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因為過度的關註,所以韓斐知道韓子沾從小到大的所有事。他當流氓收保護費討生計,他逃課跑去餐館打工賺生活費……只是,資料上冷漠的文字無法讓韓斐看到那些文字背後的真正艱辛,他無法體會韓子沾當時的心情,也無法明白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就如到現在,他不能理解韓子沾在經受過那麽多苦難之後,面對著金錢的誘惑依然不為所動的堅持一樣。

如果不是今天踏足那個房間,韓斐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世上還有這樣一種卑賤的生活方式。韓斐這種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人,根本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底層人群,甚至連見都很少見過,就算看到也不會有任何想法,因為他始終不能體會到他們的艱辛。

只是如今,他再也沒有辦法無動於衷,因為經歷過這種生活的人,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不相幹的人,而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韓小宜對著小鏡子撅著嘴巴抹口紅,對於韓斐沈思的模樣打心眼裏鄙視,靠,這些有錢人都是吃飽了撐的,整天有事沒事裝深沈,心裏送給他兩字:傻X。

“小宜,”韓斐扭過頭看了她一眼,指著遠處的一風景宜人的生活區,“你想不想住到那裏?”

韓小宜瞪大眼睛瞅了瞅,“靠,那裏啊?房子很貴吧?當然想了,老娘又不傻……就是不知小畜生什麽時候才能賺到買房子的錢。”想了想韓小宜搖頭,“還是算了,小畜生自己看中了一個大房子,錢都不給老娘,說是要買房子娶媳婦呢。”

“媳婦?”韓斐捉住話尾,“顧芷殤?”

“你也認識?那是老娘的媳婦啊!”韓小宜滿眼星星,對顧芷殤當自己的媳婦很激動,那可是上了報紙的名人呢,連貓胡同那幫老娘們提起來,都會誇兩句的人物,要是讓她們知道小畜生的媳婦是名人,還不羨慕死貓胡同她們?嘎嘎,想想就開心。

韓斐忍了忍還是開口,“小宜,她不是你媳婦,是子沾的。”

韓小宜怒了,尖叫:“不是老娘的還是你的?小畜生你跟老娘搶,現在老娘的媳婦你也跟老娘搶,你當老娘是軟柿子沙袋讓你想怎麽著就怎麽著?賤男人見你就煩,停車……”

韓斐揉了揉太陽穴,伸手把她拉的坐下,“小宜,子沾的妻子不是你媳婦,而是兒媳婦,你確定你搞清楚了?”

“嘎?”韓小宜眨巴了兩下嫵媚的丹鳳眼,喏喏的問:“難到不一樣嗎?”

韓斐預料之中的嘆氣。

司機默,副座上的保鏢也無語。

韓小宜不明所以,納悶,“真的不一樣?”

韓斐決定結束這個話題,指著剛剛過去的那片豪華生活區開口,“小宜,我送你套房子吧,就當是這麽多年來我沒有盡到父親義務的補償,好不好?你和子沾,就不必住在那裏……”

“才不要。”韓小宜吹吹指甲,得意:“小畜生說了,他以後會買大房子,裏面有老娘一間放衣服和睡覺的大房間。”

韓斐靠坐在椅背上,“小宜,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子沾想要什麽,你告訴我。”

“神經病。”韓小宜轉了個身看向外面,不理那賤男人。

韓斐撫額,頭疼的看著韓小宜的背影,第一次想以父親的身份真心實意為韓子沾母子做點什麽的願望,卻被她用“神經病”三個字終結。

車到皇朝的時候,顧芷殤和韓子沾也剛剛下車。

進入特定的包間,韓斐拉著韓小宜入座,顧芷殤和韓子沾也推門而入,韓子沾扭頭看到韓小宜正滿眼放光的盯著顧芷殤,頓時緊張的把顧芷殤拉到自己身後護著,吼:“三八,你敢跟小爺搶小爺的女人,小爺揍你!”

韓小宜不理韓流氓,屁顛屁顛的繞過韓子沾,親熱的拉著顧芷殤的手,討好:“媳婦……”

韓斐咳嗽一聲,韓小宜立刻想起自己叫錯了,改口:“兒媳婦……”

頓時,韓流氓的臉漲的通紅,他低著頭,再也不去和韓小宜爭,而是乖巧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語,心裏卻激動的小心肝亂蹦,韓流氓自己這輩子也不敢對顧芷殤叫媳婦,如今,韓小宜這三八竟然一句奠定了自己未來老婆的人選。韓流氓不激動才叫怪事。

顧芷殤尷尬,連笑容都有些僵硬,隨口應了一句:“韓小姐真會開玩笑。”

韓小宜瞪大眼睛看向韓流氓,“你騙老娘?”

韓流氓茫然,“臭三八沒睡醒吧?”

“你還敢對老娘吹牛?老娘就說人家仙女似地,就你這搓樣人家怎麽會看上你,聽到沒,顧小姐說是玩笑,”韓小宜鄙視韓流氓撒謊,卻繼續拉著美人的手討好,就算當不了兒媳婦也沒關系,最起碼拉過手了,還是可以讓那幫老娘們羨慕。

韓子沾聽到韓小宜的話,敏感脆弱的小心肝立刻聯想到昨晚,頓時急了,急忙搶過顧芷殤的手,控訴:“女人,你又說話不算話。你明明是小爺的女人,你憑什麽否認?昨晚上我們還在一張床上呢,小爺要不是你男人,你會讓小爺上你的床嗎?”

韓老爺子保持了一早上的笑容僵在臉上,乖乖乖孫孫啊,雖然爺爺不是外人,但是,但是呢,這個和女人那啥的事就不要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了……

韓斐本就是游走在花叢中的人,對於這種事不足為奇,只是覺得子沾當眾說出來,確實不大好,想著,掩飾的咳嗽兩聲,出門吩咐服務員上菜。

顧芷殤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愧難當,伸手使勁推了他一下,“韓子沾,別胡說八道,誰讓你……”說不出口,確實是自己讓他上床的。

顧芷殤越否認,韓流氓就越急的熱鍋上的螞蟻:“芷殤,你不能這樣,昨晚上不是你讓我上床的嗎?怎麽過了一晚你就忘了?”

“我那是看你凍的……”顧芷殤話說了一半,驀然發現眾人包括剛進門的韓斐和幾名服務員都看著自己,住口,一張臉頓時羞的滿臉通紅。

中國的漢字文化博大精深,同音字的出現更讓人在生活中出了不少叉子鬧了不少笑話,如今也多了份顧芷殤的尷尬。

究竟是“凍的”咋樣,還是“動的”的咋樣,已經沒人深究,反正之前的上床話題很不和諧,已經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某些那啥事情。如今,得了女主角親口承認,已經毫無懸念的在聽者腦中構成了一副完美香艷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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