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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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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這個城市最普通的某生活小區的某幢居民樓內,剛下班回來的岳良成面對著重度昏迷的妻子,整個僵在原地,半響緩過神來,猛的撲了過去,抓住妻子的手,“端木,木木你這是怎麽了?”

“爸,爸你冷靜點。”岳博急忙拉住岳良成,“爸,你先冷靜下來,我慢慢告訴你。”

岳良成根本冷靜不下來,“醫院!小博,你媽臉色的都成這樣了,你怎麽還楞在這裏?還不趕快去醫院?快,快……你媽病了,拖啥都不能拖醫……”

岳博站在沒動,緩緩的閉上眼睛,“爸,沒用的……”

“啪”一聲,素來溫和的岳良成狠狠打了岳博一個耳光,“有你這樣為人子女的?她是你媽,你竟然……竟然……”

岳博彎腰撿起眼鏡,“爸,你必須聽我說完。”

岳良成瞬間洩氣,一步一步挪向床邊,坐下,拉住她的手,“說。”

門口,顧芷殤拉了拉韓子沾,韓子沾眨巴了兩下眼睛,“幹啥?”

無語的瞅了他一眼,顧芷殤直接把他拖出去,“人都送到了,就算不走也該離開房間對不對?端木阿姨醒了,肯定也是想見家人最後一面吧,我們在外面等著就好。”

韓子沾想都沒想的點頭,很沒原則的附和,“對。”

對於死亡,特別是魔族的死亡,韓子沾不會吝嗇絲毫情緒,在他手上被絞殺的魔族就不計其數,要是一個個都同情傷心者魂使也別當了,一個魔族而已,在乎的永遠只有她身邊的那幾個人。

岳佳接到岳博的電話,也急匆匆的趕回來,沒進家門就大喊出來,“爸,哥,媽怎麽了?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房內,岳良成滿臉淚痕的看著奄奄一息的妻子,心中後悔不已。

一直以來,端木姬都不願出門,岳良成一直以為她膽小不願見生人,所以很多次都有意識的鼓勵甚至強拉著她和周圍的鄰居打招呼,希望她能慢慢的融入周圍的生活。如今想起來,岳良成痛恨自己的當初的任性,原來她有苦衷,不是她不敢見人,而是她不能見到更多人,因為見的越多,她的危險就越大……

“木木,木木……”岳良成流著淚,低喃著屬於兩人之間的親昵稱呼,這麽多年過去,她如初遇時一樣年輕秀雅,歲月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絲毫痕跡,岳良成心中也曾起疑,可是每每看到她笑瞇瞇的看著自己,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心裏所有疑惑都會變成更大的滿足。有一個駐顏有術的妻子有什麽不好?有一個讓周圍鄰居都羨慕妒忌的漂亮妻子有什麽不好?有一個這樣愛著自己自己也愛著的嬌妻,有什麽不好?

岳良成也覺得,自己能遇到這樣的嬌妻,是一生的幸運,也曾堅信,自己可以和她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丈夫強烈的痛楚情緒端木姬清楚的感應到,她調動所乘無幾的內力,強迫自己睜開眼睛,離開前不看他們一眼,自己一定會死不瞑目。

眼前的人影晃動,她如願以償的看到了丈夫和兩個孩子,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她伸手輕輕的摸向岳良成的已見老態的臉,絲毫沒覺得和以前有什麽不同,在她眼中,他永遠是當年那個自己見到第一眼的岳良成,和藹有禮,溫吞的就像沒有脾氣,無論當年的自己怎麽的無理取鬧亂發脾氣,他都笑著包容,“阿成,對不起,我不能繼續陪你了……”

岳良成慌亂的打斷:“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我辭職,明天就辭職,專門在家陪你……你不願出去我們就只在家裏……”

端木姬流著淚,輕輕的拭去丈夫臉上的淚,又轉頭看向岳博和岳佳,他們都長大成人,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業……“小博,小佳,以後,你爸爸就靠你們照顧了。特別是你小博,你要代替媽媽保護小佳和你爸爸……還有你自己……”

岳佳嚎啕大哭,“媽,你別說這些話嚇我們……爸,媽到底怎麽了?既然病了就去醫院啊。”

岳博壓抑著眼眶裏的淚,默默的扭過臉,只伸手緊緊的拉著岳佳不讓她靠前。

“你們都出去歇會,我想和你爸單獨待會……”端木姬勉強笑著,慢慢握著岳良成的手,緊緊的拉著,因為很快,一切都成幻境。

岳博強行把岳佳拉出門,給父母留下最後相處的機會。

顧芷殤擔心的看了兄妹二人一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韓流氓恨不得直接把這女人拖走,躲到沒人的地方找機會揩油,可惜……韓流氓怨念。

岳博對顧芷殤勉強一笑,“我沒事。今天非常感謝你和韓先生出手相助,真的。”

“岳先生快別這麽說,如果有什麽忙可以幫,盡管開口,我們之間不必拘謹。”顧芷殤心中,岳博同樣是個特殊存在的人,兩人之間從十年前就有交集,一直沒有見面,不想十年後相遇,均建立在相互幫助上,相對於岳博的多次出手相助,顧芷殤始終覺得,自己的能為他做的還太少。她不知道的是,韓流氓為了她,可是放過了岳博的作為魔族的性命。

“顧小姐這樣說,我若再說謝謝就多餘了。”岳博由衷的一笑。

因為顧芷殤一句“我們之間不必拘謹”,韓流氓全身的刺都豎起來,立刻把岳博列為高危人群之一,小心的往顧芷殤身邊挪挪,宣告著所有權,閑雜人等,退散!

岳博微瞇起眼,略一思索,走近顧芷殤,看了眼情緒不穩的岳佳:“顧小姐,能不能請你安慰下小佳?我不太擅長……怕越勸越糟,反而不好。”

顧芷殤笑著點點頭,看了眼瞪著自己的韓子沾,走了過去。

“姓岳的,你還有目的?”韓流氓大怒,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岳博看了眼沙發上兩名女士,指了指外面,“出去談?”

韓子沾戀戀不舍的瞅了眼心上人,走到外面,抱臂看著岳博,“有屁快放,別纏著小爺的女人就行。”

“我對顧小姐的興趣僅限於她背後的最天使。”岳博推了推眼鏡,看向遠方,“我需要三個月完全安全的時間,我知道你能幫我做到,整個欒城,也只有你能做到。”

“靠!”韓子沾剛罵完,便心虛的看了看房裏,趕忙拉了岳博走到遠一些,接著罵,“靠,你當小爺是什麽?小爺憑什麽要幫你?滾遠點!”

岳博不疾不徐的摘下眼鏡,伸手折斷,猛的將眼鏡扔了出去,鏡架常年架著的鼻梁有些微微發紅,細長的眼睛因突然的失去依附而不自覺的瞇起,他無聲的笑笑,“韓子沾,你幫我,日後我一定也會幫到你。”

“小爺不需要。”韓流氓抓頭,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要他幫助的地方。

“不,世事無常,只要你活在爭鬥中,只要你和外界有聯系,你就需要。”岳博自信的一笑,“當初我替最天使出庭,只是單純的想幫忙,我從沒想過需要她,更沒想過她身邊會有個實力強大的魂使,可事實證明,我幫對了。如果當初我一念之差,顧小姐如今不會因為記住我當初的出面而出現在這裏。韓子沾,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從來都妙不可言。”

“你也知道小爺是魂使?你這是讓小爺違反魂界律法……”韓子沾怒了,“你當小爺傻子?”

岳博看著韓子沾,突然靠近,湊到他耳邊低語:“你從一出生就在違反魂界的律法,不是嗎?”

韓子沾“呼”地豎起拳頭,陰冷的看著他,“你想死?”

“韓子沾,你有要保護的人,我也一樣,所以你不能譴責我的不折手段,”岳博坦然的看著他,“三個月,我只要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不同意,我想顧小姐……”

“去死!”韓流氓大怒,又要利用那女人達成目的,這賤男人太可惡,絕對不能讓那女人和他再接觸,這東西根本就是只狐貍……想著,韓流氓氣沖沖的朝門走,走到門口,回頭對著岳博吐口水,“小爺就給三個月,你最好拜神求佛你以後有點用,不然,哼!”

岳博如釋重負,自然不會介意那家夥對自己吐口水的行徑。岳博不敢直接找顧芷殤的緣故,是因為他清楚顧芷殤是怎樣的人,她對自己的幫助不會沒有底線,她所能付出的只會是她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超過她所能承受的能力,她會委婉卻堅定的拒絕,絕不會有回旋的餘地。所以,岳博唯一的賭註就是韓子沾對她的獨占欲,結果,他贏了。

韋揚一路跟隨,成功摸到魔族的居住點。他手裏拿著那張報紙,報紙上對於韓子沾的當眾求愛有著大篇幅的渲染和描述,而佳人的回答同樣令人期待。他有些貪婪的看著報紙上的照片,突然想起引魂使那晚追到野外,好像也是為了一個女人,雖沒有看清面容,但現在想想,唯一肯定那晚的女人就是她。原來,公司裏那群八婆口中的顧小姐就是她。

韋揚突然發現,韓子沾的引魂使,那女人更是被魂界稱為奇跡的另一個引魂使,而他們……不但沒有履行除魔的本職,竟然還出手相助!韋揚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舉杯這個嚴重違規的現象,只是,他一低頭,看著那張笑容甜美的照片,那迫切想邀功請賞的心逐漸冷卻,如果舉報,長老團定然不會輕饒引魂使,他的下場肯定不會好過,那,她呢?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韋揚一看來電顯示是夜梟,急忙拿起電話接聽,“梟哥,你找我?”

夜梟耳朵夾著電話,指揮著收集來的游魂入列,“嗯,引魂使有令,所有魂使遠離東大街三個月,沒有理由。掛了!”

哢嚓掛機,夜梟傳達著韓流氓無厘頭沒有任何解釋的霸權宣言。

韋揚敏感的看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東大街?不就是這裏嗎?難道有什麽內幕?……韋揚回到車上,小心的攤開手裏的報紙,摸向照片,一點一點,從頭慢慢摸起,她烏黑的發,美麗的臉,優美的脖子,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修長的玉腿……韋揚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渴望一個女人,他看著照片上的人,腦子驀然出現電梯裏的一幕,身體一陣激蕩,他難以自持的低頭,嘴唇直接落在照片中的女人胸部位置……

居民樓上,一個戶室突然傳來一陣哭聲,韋揚喘息著擡頭看去,拿出那女人的魂片,發現已經暗淡無光,看來已經徹底消失了。

“端木,木木,端木……來人,小博,快看看你媽!”岳良成的聲音接近竭斯底裏,他瘋狂的上前,意圖挽回床上慢慢的消失的妻子,他不知道,魔族的死亡從來不留屍體。

岳博緊緊的抱住父親和妹妹,不讓他們看到心痛的一幕,韓子沾把顧芷殤摟在懷裏,伸手遮住她的眼,怕她留下心理陰影的不讓她看。

端木姬的身體瞬間化為一陣濃煙,消失在空氣裏,床上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被子。

岳良成整個人木然的跌坐在地,“為什麽……連屍體都沒有?為什麽……”

韓子沾對岳博動了動下巴,“揭開被子。”

岳博聞言,伸手掀開,床單上有一粒小小的黑色的珠子,岳博剛要去拿,韓子沾開口,“那是你媽的精魂,也是她來過這個世界的唯一證明,你們看著辦。”

瞬間蒼老十歲的岳良成一聽,急忙沖過去,雙手捧起那顆珠子,神情癡迷的看著:“木木,原來這是木木……小博,小佳,你們怎麽還不去上學?”

“爸?”岳博和岳佳一驚,隨即沈默的看著因傷心過度而精神錯亂的父親。

“木木,我去買菜,你做飯……”岳良成完全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只是癡癡的捧著那顆珠子不停的自言自語。

岳佳“哇”一聲哭出來,岳博伸手摟著她,同樣紅了眼圈。

顧芷殤低頭,不忍看這一家人,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滑落。韓子沾慌了手腳,不管不顧的拖著她就離開,岳博忍著悲痛,把他們送下樓,轉身上樓安慰父親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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