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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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家宴上,韓小宜和岳家人相處融洽,整個家宴其樂融融。而端木姬一晚上都盯著韓小宜,直看得岳博和岳良成雙雙起疑。

岳良成以為妻子對岳博的女友不滿意,岳博敏感的覺得母親的似乎有件很重要的心事,而且和韓小宜有關,確切的說,是和韓小宜的兒子韓子沾有關。唯有大神經的韓小宜快快樂樂的把菜都嘗了一遍,直呼可口。

危機當頭,端木姬不得不調動所有的心思,自己可以死,但是如果能保住兩個流著魔族血統的孩子,就算死一萬次也願意。

端木姬把目光放在韓小宜身上,希望能利用她的身份讓引魂使有所顧慮網開一面。韓小宜是引魂使的母親,而且單純的沒有任何心機。她就和多年前一樣,傻傻的信任她覺得可以信任的人,就如對她身為引魂使的兒子,就如自己,對小博。別人最簡單的謊話她都深信不疑。真是一點都沒有變的家夥,當年,如果她再聰明一點,就不會落得被家族拋棄的命運……

端木姬的目光從韓小宜的身上挪開,落在丈夫和兩個孩子身上,他們是自己隱沒在人類世界最大的收獲最寶貴的財產,有他們此生無悔。

岳良成往妻子碗裏夾了菜,對她溫和的笑笑,“忙了一個晚上累了吧?怎麽發呆不吃?來,多吃點……”

這是自己的丈夫,當年他為了自己放棄了家族的財產,為了自己和家族決裂,二人的結合本就帶著僥幸,端木姬從心裏慶幸,慶幸自己能僥幸有了二十多年的幸福。

可是積累了這麽長久的幸福即將毀於一旦,讓自己怎麽舍得……端木姬的眼淚無聲的滑落,岳良成當時就慌了手腳,手忙腳亂的拿了紙巾拭擦,岳博和妹妹岳佳也停下吃飯的動作,韓小宜“嘚嘚”扭過去,“小姬姬怎麽了,我雖然吃的多了點,還不至於讓你心疼成這樣吧?”

岳博伸手拉了韓小宜坐下,示意她安靜,疑惑:“媽,到底怎麽了?你今晚……”

端木姬急忙擦了擦眼淚,搖頭笑著開口:“沒事,你們平時都不在家,今天我看到你們都齊了,心裏高興呢。”

“媽,你高興哭什麽呀,嚇了我一跳。”岳佳重新拿起筷子。

岳博微瞇了眼睛,看了眼蹙眉盯著母親看的韓小宜,不由想起那天的問話,小宜說,“怎麽認識的?啊,不能告訴你,你媽不讓我說,想知道去問她。”岳博以為韓小宜很好哄,卻從來不知道她會固執成這樣,威逼利用用盡都沒能讓她開口,再多問,就要翻臉。

岳博已經認定母親有事瞞著家裏其他人,而且這事她似乎打定主意不讓家人知道。

飯後,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聊天,端木姬看著自己的愛人和孩子,突然覺得自己這一生也值了。孩子都長大,岳博有自己的生活,而岳佳有自己的男友,他們都如離巢的鳥兒有了自己的天空,自己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陪著自己的丈夫到老,當年答應他攜手一生的諾言不能實現。

岳博發現,這一晚,母親的話特別多,似乎想把這麽多年沒有說的話都說完。

“小博,如果你喜歡小宜,媽不反對,想怎麽處,你就怎麽處,對她好一點。小佳,你性子好強,以後對人能客氣就客氣點,你看你在公司的人際關系,要不是你們老板欣賞你,不定早就炒你魷魚了……”端木姬有些恨,恨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多說一點,等到危機來臨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有這麽多事放不下,“阿成,你也一樣,年紀也不小了,兩個孩子又不是不養你,能歇著就歇著,別那麽拼命……”

“老婆你放心,我這不是閑著也是閑著嗎?忙了一輩子,閑不下來,身體允許,你就讓我多幹幾年吧。”岳良成笑瞇瞇的看著妻子,搬出老一套。

“你呀,要是以後沒人管你可怎麽辦?”端木姬無奈。

“怎麽沒人管?媽可得管爸一輩子,我可不想要後媽……”岳佳從短信中擡頭,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岳良成點頭,“就是,我都這麽老了,哪個女人還要我?”

端木姬推了推眼鏡,伸手擋住滿是淚水的眼匆匆進了洗手間,被魂使發現自己的蹤跡,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能活到什麽時候,就算韓子沾當時沒有要自己的命,可他背負的使命卻不允許放過自己。看著自己愛的和愛著自己的家人,想著溫馨的話感受著家庭的氛圍,這一切將很快離自己而去……

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儀容,端木姬穩定了一下情緒重新回了客廳,很快調和了氣氛。

岳博沈默的看著異常的母親,直至帶著韓小宜離開都一言未發,腦中出現的,卻是母親與韓子沾交集的那一瞬情景,那杯咖啡,到底隱藏了什麽樣的秘密,又或者是韓子沾和母親之間,有著怎樣的秘密?岳博突然有一種想要徹底查清的想法,韓小宜,韓子沾和自己的母親端木姬,他們有著怎樣的聯系?

岳博的心思一旦調動,就很輕易的找到突破口,因為他看出了韓子沾的心思,最天使是他最大的軟肋,而自己,曾因為惜才而當過最天使和他的證人。

韓子沾從他的破公司吩咐人收拾東西搬遷公司回來後,氣急敗壞的發現客廳裏那張自己當床睡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而那女人正和他聊的不亦樂乎。

頓時,韓子沾的肺都氣破了,酸泡泡爭先恐後往外冒,不止岳博,就連顧芷殤都覺得酸味彌漫。

“韓先生你好,我是岳博,我們見過。”岳博起身,禮貌的伸手。

韓子沾冷笑著伸手,握住他的手,使勁用力,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你這家夥怎麽在這?”

岳博疼的眉頭一跳,面上淡淡無波,禮貌的應答:“剛好路過看到顧小姐,就過來打個招呼。怎麽?韓先生……”

岳博故意停下話,疑惑的眼神在顧芷殤和韓子沾身上徘徊,顧芷殤頓時覺得有些尷尬,韓子沾這家夥死活賴在自己家裏,這種話讓自己怎麽解釋?報警都沒用,還能怎麽著?

韓子沾嫌棄的甩開岳博的手,挨著顧芷殤坐下,瞪著對面的岳博,恨不得把他咬死,“小爺高興來就來,你有意見?有意見閉嘴。”

顧芷殤白了他一眼,覺得這家夥的敵意莫名其妙,優雅的換了個坐姿,不動聲色的拉開和韓子沾之間的距離,對他有人沒人千方百計往自己身上賴的行為有些無語,總覺得他有種雛鳥認母的感覺,懷疑他是不是這輩子只見過自己一個女人,以致他不知什麽時候把自己當媽了。

低頭看了看兩人被拉開的距離,韓子沾又委屈又生氣,臭女人!

岳博和顧芷殤的話題韓子沾根本不懂,聽著直打瞌睡,可他用牙簽撐著眼皮死活不睡,咬牙切齒的把顧芷殤正式列為喜歡沾花惹草的類型,決定以後二十四小時跟蹤。夜梟說了,看緊點,不定什麽時候就跑了。

岳博起身告辭的時候,韓子沾也一骨碌爬起來跟了出去,熱情洋溢的要代顧芷殤送客。岳博的目的也正是如此,禮貌的請顧芷殤留步,和韓子沾並肩出門。

找了沒人看到的轉角,兩個男人立刻翻臉,鬥雞般的對視。

岳博一反剛剛的紳士模樣,一步上前伸手抓住韓子沾的衣襟,“你對我媽做了什麽?你和她什麽關系,你用什麽威脅她了?說!”

韓子沾擡手甩開,鄙視,“魔族的味道真是臭死了,你離小爺遠點。”

“你在說什麽胡話?”端木姬的異狀讓素來敬愛母親的岳博十分憤怒,“你到底是誰?自從我媽見了你以後,就一直心神不寧……”

韓子沾摸摸下巴,“你不說小爺還忘了這事,要不今晚就動手?對了,你既然好奇,趁現在去問你媽得了。反正,”韓子沾打量了他一眼,“你的能量也封印不了多久,就算小爺放你一馬,你一旦能量源開啟,別的魂使感應到氣息找到你……”

“韓子沾,你在說什麽鬼話?”岳博開始懷疑韓子沾的神經是不是有問題。

韓子沾斜了他一眼,覺得他人模狗樣的和嚴諾那賤男人一個德性,看著賊不爽。這魔族還沒有魔族的自覺,見了魂使不躲就算了,竟然還大模大樣的跑來和那女人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股市,可恨,伸手指了指遠處一輛正在行駛的車,“四眼怪,你看到那輛車沒有?”

岳博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並不在意韓子沾的無禮稱呼,只露出一個“我的眼睛沒問題”的目光,韓子沾伸開五指對準那輛車,說:“你看,這就是能量。”

正在行駛的車突然停住,以一個緩慢的動作原地翻了個身,重重的摔在地上,車裏的人尖叫著爬出倉惶的逃出車內,韓子沾扭頭看著岳博,一笑,嘴裏發出輕微的擬聲詞,“嘭”,話音剛落,那輛翻倒在地沒有任何問題的車,猛的發出一聲巨響,“嘭——”

岳博睜著眼睛看著沖天的火團,又扭頭看向韓子沾,“韓子沾,你……是巧合……?”

“那是你的車?”韓子沾指了指前面銀白的車,“準備叫拖車吧。”說著手一動,一個利索的推出動作後,車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快速的打著圈滑翔出去,直接掉進前面的荷塘中,濺起巨大的水花,冒著無數個泡泡緩緩沈了下去。

岳博僵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著韓子沾,地上的摩擦痕跡清楚的記錄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你,你有異能?你是什麽人?”

韓子沾在身上擦了擦手,不耐煩的說,“你也有。確切的說,你繼承了你媽的血統,也承接了部分魔族的能量。端木姬是壽命長於人類的魔族人,而你,是魔族和人類的混合體……”韓流氓本著打擊魔族的宗旨,添油加醋的把魔族當年毀約的卑鄙行為說了一遍,把魔族被貶低成一個完全低下的蠻橫不通化民族,而魂使,成了拯救人類的英雄。

岳博從來都是一點就通的聰明人,他從最初的震驚到慢慢的思考,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魂使和魔族是兩個完全對立群體,兩者相遇必有一亡是定律,這麽說,我媽遇到引魂使,非死不可?”岳博擡眸,透明的鏡片後,細長的眼透出一抹清冷的光,“那麽,韓小宜呢?你和韓小宜,哪一個會死?”

“靠,你死她也不會死,你給小爺少打她主意。”韓子沾想殺人,關那女人什麽事?

“韓子沾,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韓小宜的不同?”岳博掏出一疊照片,全是韓小宜近期的近景照,“你說魔族的氣息魂使可以追蹤,那麽小宜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聞到了什麽?你說魔族長生不易衰老,小宜的容顏是不是也該被懷疑?最關鍵的是,小宜和身為魔族的端木姬是舊識,這些難道不該被懷疑?”

“你腦子秀逗了吧,那女人要是魔族,小爺還用混嗎?”韓子沾鄙視的看著他,“魔族的味道有鼻子的魂使都會聞到,你以為小爺的鼻子是擺設還是小爺出入在魂界的時候那些東西鼻子都瞎了,連小爺身上的味道都聞不出來?”

岳博看著他,“韓子沾,你不能否認這個事實,小宜很特別,她的身體所有的特征都是年輕的少女,根本不像四十二歲的女人,我母親也一樣。我可以肯定,她們都是你口中的魔族,你這是自欺欺人,說什麽魔族和魂使水火不容,你的母親是魔族,你身上流著魔族的血,你自己就是魔族人!”

岳博來之前關於端木姬的事做過充分準備和多方設想,確定端木姬和韓小宜的淵源絕不簡單,兒韓子沾對韓小宜表面雖兇,實質上是格外關心,這是個可以充分利用的突破口。

岳博在和韓子沾的幾次接觸後,已經確定他是個不按理出牌的主,把韓小宜和端木姬死死捆綁在一起是唯一也是最有效的方法。雖然韓子沾給出的消息過於驚人,但岳博覺得解決方法的本質沒有變,韓子沾對韓小宜的在意是最好的籌碼!

當了這麽時間的引魂使,韓子沾第一次被人指責是魔族,不由楞了楞,伸手抓了抓頭,郁悶,小爺長的玉樹臨風高大威猛,哪裏像魔族那個低等種族?至於韓小宜,還別說,韓子沾自己也覺得韓小宜那女人有點怪,自己小時候她是那模樣,自己長大了她還是那模樣,以至於和她走在一塊很多人都說她是自己姐姐……

但是魔族不可能,歷屆引魂使的身份都是天註定,哪允許魔族血統存在,最關鍵的是,既沒有人發現韓子沾身上有魔族的氣息,韓子沾也沒有在韓小宜身上發現魔族的氣息……所以,韓子沾是魔族的結論不存在……但是……

韓子沾糾結了,伸手摸了摸短碎的頭發,趕緊搖搖頭,小爺不要想,那三八才不是什麽魔族,不想不想……

可是韓子沾的自我催眠沒有起到作用,因為端木姬由遠而近,最後站在二人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岳博的身上,有哀傷,有心疼,也有無奈,深深的嘆息:“小博,你不該摻和進來。”

“媽?!”岳博心裏一沈,緊張的看了眼韓子沾,隨即上前擋在端木姬身前,“韓子沾,你不會在顧小姐的住宅附近動手吧?”

端木姬反手拉過岳博在自己身後,目光堅定而決然:“韓先生,岳博的能量從出生就被封印,他從來沒有做過壞事,求你放過他,我願束手就擒不做反抗,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韓子沾看著眼前爭先恐後要去死的母子倆,心裏突然一陣煩躁,“吵死了,小爺什麽時候說現在動手?一個兩個朝小爺眼前跑,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韓先生,我就是從小宜那裏打聽了你的行蹤才一路找來的,”端木姬擡眼看向韓子沾,“剛剛,小博說的沒錯,你的母親韓小宜就是魔族人,而你的身上,也流著一半的魔族血統。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有關你母親的秘密。我近來預感一直不好,如果不說,我怕再也沒有機會說,而對小宜,我心存愧疚開不了口,所以想告訴你。”

端木姬說著,把一塊金黃色的鏈子遞到韓子沾手中。

韓子沾懷疑的看著牌子上的名字,“這是……?韓小宜?”

端木姬看著韓子沾,溫和的笑笑解釋:“魔族人有一個秘密,我們出生前就起好名字,孩子出生時體內會自動衍生出一塊這樣的牌子,這是你母親韓小宜的……”

韓子沾手一抖,牌子,魔族!

韓子沾額頭鼻尖開始冒汗,韓小宜是魔族……眼前驀然出現他從一個女人的脖子裏扯下一條銀色的鏈子的情景,鏈子上掛著一個和這個一模一樣的玉鎖片,上面刻著三個清晰的字,顧芷殤!

韓子沾覺得,這世界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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