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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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丫鬟仆婦趕忙將她扶住了,“老夫人小心些。”

冬葵站在塌邊又是哭又是笑的看著自家小姐,喃喃自語道:“小姐,你受苦了。”

將太醫送走以後,孫氏便命府中嬤嬤將京城最好的滋補食材都買回來了。

庫房被堆得滿滿當當,冬葵每每走進去,都會咋舌一遍。

幾日下來沈珞珞便已胖了幾分,臉上的氣色也好了許多,就是總暈暈乎乎的。

她因為幼時身子不好,孕中反應就比其他人早了許多。

等到謝齊玉辦完事情回來,已經是幾日後了。

這日夜裏,他披星戴月的回了府中,還沒來得及去看祖母與母親,便率先來到了朝落閣。

沈珞珞這時候正坐在秋千上吹著夜風,望著園子裏的景色。

“夫人,你怎麽坐在這兒,快回去躺著,萬一受涼了就不好了。”謝齊玉走上前去,蹲在她腳下,神情擔憂又有些激動的看著她。

他修長的大手拂上她的小腹時,都是帶著顫抖的。

他們終於有孩子了!

沈珞珞看著他,笑道:“我又沒有那麽嬌氣,怕什麽。”

見他穿一身修身玄色衣裳,袖口紮的緊緊的,她詫異道:“你怎麽穿了這身衣裳?”

謝齊玉默了默,半晌後才沈重的道:“夫人,京城要變天了,明日你隨母親祖母一起去五蘊山住上一段時間,等京城都安穩下來,我再去接你們回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段時日太忙了,都沒能好好照顧你,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定時時刻刻都陪著你。”

沈珞珞怔了怔,“你呢?你的安危呢?”

謝齊玉將她打橫抱起來,送到了塌上,又拿了一個軟枕墊在她身後,“我跟著安王殿下一起,無礙的,再說了還有父親呢。”

“啊?父親要回來了?”沈珞珞又驚又喜,“那我哥呢,還有我爹爹,是不是也要回來了。”

沈禹在沈珞珞回門之後,便帶著福管家一起去了邊境,說是甚是想念兒子,在家閑著也無事,沈珞珞便也沒有阻攔。

眼下都去了兩個月了,她倒是想念的緊。

謝齊玉撫著她的臉頰,安慰她道:“他們這次沒回來,到時候京城不安定,我便讓他們留在邊境了。”

沈珞珞哦了一聲,有些失落。

謝齊玉將她攬進懷中,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別擔心,我父親與那邊將士打了招呼,誓死都要護著他們二人的安危,這是軍令。”

“可是,我不想去五蘊山。”

“為何不想去?”謝齊玉的聲音輕輕柔柔,帶著無限的心疼。

沈珞珞指了指腹中的小生命,“我想要孩子的父親好好的,我想看著他。”

以前她從來都不擔心他的安危,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原因,時常為他憂心。

謝齊玉的眸子忽然亮了起來,朗聲道:“看來我已經過了考察期了!”

說完,他便動。情的俯身下去。

沈珞珞立即掙紮著起來,抵著他的胸口道:“太醫說了,現在還不穩定,不能……”

哪知,謝齊玉突然勾唇笑了起來,“不能什麽?”

“不能……我說不出口。”

“我就是想讓你躺下休息,你又胡思亂想了。”

沈珞珞立即就紅了臉,感覺自己在這方面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一不留神就繞進了他的圈套之中。

但她也不甚在意。

她環住他的腰,忽然語重心長的道:“此前是我太過謹慎了,對你也不夠好,如今……以後我定好好對你。”

謝齊玉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寵溺道:“你不用想著對我好,只要我對你好就夠了。你這上上下下都是我一個人的,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的,無憂無慮的過好每一日,我便滿足了。”

沈珞珞忽然就覺得眼眶一酸,淚水便不自控的滾落了下來。

“嗯,那你一定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好,我一定記得!”

謝府外,桂花樹下,一個身著玄色長衫的男子敷手站著,一動不動的望著朝落閣的方向。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著墨色短裳的侍從。

那侍從眉眼間寫滿了擔憂與悲涼。

他們像這樣一言不發,默默的站在這裏已經連續一個月了。

“老爺,我們回去吧,夜裏天涼,你已經病了一個月了,再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傅承之咳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回吧。”

自那次在街上與沈珞珞見過一面之後,就再也沒有尋過她。

她真真實實的討厭自己,傅承之在心裏對自己說,不見面也好,只要她過得好。

他擡頭看了一眼頭上的桂花樹,突然笑了,“連花都提前一個月開了,看來是時候放手了。”

有時候人就是這般奇怪,忽然到了一個點,就想開了。

第二日,沈珞珞便跟著謝老太太與孫氏乘馬車離開了京城。

一路上馬車有些顛簸,孫氏盡量讓冬葵將軟墊墊的多些,讓她舒服一點。

但是孕期反應讓她一直昏昏沈沈,馬車路上行了幾日,她便昏睡了幾日。

本來兩日便可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四日。

到達五蘊山的時候,她也一直不大舒適,也沒來得及看看沈園的景色,一直都躺著。

九月十一日,夜,京城事變。

安王率早就安插在皇宮內的暗衛將梁帝的護衛秘密殺死,當然梁帝自然也早有準備。

讓自己的護衛將安王的護衛殺死,召回了駐紮在城外的士兵,死死的守在承天門前。

謝齊玉便跟著謝笠一起領著五萬精兵與他們對抗,京城百姓紛紛閉門躲災。

兩軍一直對抗到後半夜,梁帝還未有禪位的意思,安王便命令謝家軍攻城。

於是,兩派便在承天門處廝殺起來。

一直到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才算平靜下來。

宮中到處都是刺眼的血紅以及觸目驚心的屍體。

光是打掃戰場都用了一日時間。

謝笠與謝齊玉站在承盛樓上,望著樓下正在重新修整的謝家軍,心中有些高興。

“昭兒,明君終於要來了,百姓再不用受苦了。”

“是的,父親,如果這些人……”謝齊玉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如果他們不那麽冥頑不化的話,其實,也不至死。”

謝笠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後背,“戰場之上想這麽多可不是好事,你若不殺他們,他們也會來殺你。”

兩人正聊著天,身後忽然有人來報:“將軍,謝大人,陛下有請。”

謝齊玉與謝笠對視一眼,雙雙走下城樓往勤政殿去了。

安王在拿下皇宮的那一刻起,便召集了全部的大臣進殿,那些大臣平日裏哪裏會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當時就俯首尊他為帝了。

這時候,已經到了傍晚十分。

雖然到了夏末,天氣依然很是燥熱。

謝笠父子二人皆穿的是鎧甲,被這日光一曬,就更加的悶熱了。

進入殿中,陡然就涼爽了下來。

幾個公公正搖著一個巨大的扇子,將冰槽內的寒氣源源不斷的往殿中送。

梁元啟身著龍袍高坐在金碧輝煌的龍椅上,平靜無波的望著下面的兩人。

“下官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兩人同時俯身跪拜。

梁元啟微微揮了揮衣袖,氣定神閑的道:“愛卿平身,賜座。”

一旁的小太監立即就麻利的搬來了圈椅。

兩人剛一坐下,便聽得上頭那人道:“這次多謝謝愛卿相助,朕才有機會奪回這江山。”

話音剛落,一個模樣俊俏的小太監便著急忙慌的跑進了殿中。

“皇上,皇上不好了。”

梁元啟頓時就怒了,狠狠一拍桌子,“狗奴才,看不見朕與謝愛卿敘話嗎?”

那小太監惶恐的看了梁元啟一眼,又戰戰兢兢的看了謝氏父子一眼,往地上一跪,帶著哭腔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謝笠倒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朝梁元啟抱拳道:“皇上,還是先看看這小宦官所奏何事吧,畢竟才……”

大位才入手中,尚有許多不確定因素,謝笠提醒他。

梁元啟眸中閃過一瞬狡黠,面上換上笑意,“謝卿所言極是,說吧,什麽事情慌裏慌張的?”

小太監匍匐在地上,大聲道:“皇上,那人他跑了!”

“什麽?”梁元啟猛地站起來,眸中寫滿了震驚。

謝齊玉立即問道:“誰跑了?”

梁元啟無力的往龍椅上一靠,喃喃道:“梁焯。”

謝齊玉與謝笠對視一眼,很是不解。

此前梁焯被他們生擒,梁元啟將他帶走,言說要親自殺了他洩憤,怎麽還在?

“皇上,梁焯他不是已經處決了嗎?”謝齊玉直接道。

梁元啟扶了扶額,有些愧疚,“朕本想留他兩日的,哪知竟給他跑了,謝卿,你快去將他給朕抓回來,若等他卷土重來,城中百姓又少不得要受難了。”

謝齊玉二話沒說便答應了,“臣遵旨,這就與父親將人抓回來。”

“謝老將軍就不必去了。”梁元啟突然精神起來,“老將軍辛苦了這麽久,朕甚心疼,便留他在宮中陪朕游玩兩日,抓逆賊的事情就交給阿昭你了,還有,剩下的四萬八千精兵你都帶走吧,讓他們回去邊境駐守。”

謝齊玉也不好說什麽,便答應了,謝笠只自然也不好說什麽,畢竟皇帝開口,他也不能拒絕。

謝齊玉在校場與領頭的周將軍交代完事情,便讓他們啟程回了邊境。

他帶人開始從京城往外尋找,可找了一日還沒有任何梁焯的消息,於是不得不將範圍擴大到周邊的州縣了。

這樣一來,時間便長了。

迫於想要見到沈珞珞,卻又不能立即去見她。

因為中途梁元啟派人給他送來聖旨,說梁焯往乾州方向去了,讓他去乾州搜尋。

於是,皇命難違,他只能帶著人馬改道一路往乾州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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