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以前一老客戶，要得比較急，所以，我得盡快把初稿做出來。”

楚晨笑了笑：“也別太拼命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知道啦……還有點收尾工作要做，我晚一點再回去，你先走吧。”

楚晨點點頭：“別太累了……八點前記得走啊，八點後大廈的電梯就停了，到時你就得走樓梯了。”

“嗯，拜拜！”

目送楚晨走後，文清揉了揉眼睛，去沖了杯咖啡，靠著椅子休息了片刻，繼續回到電腦前奮戰。

這時，玻璃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文清以為是楚晨，頭也不擡地問：“晨姐，是不是落東西了。”

“呵，做事這麽認真，連擡頭看一看都沒時間嗎？要是壞人來了怎麽辦？”

文清一驚，聽出聲音是誰。趕緊一擡頭，果然，歐陽笑嘻嘻地站在對桌的電腦後面看著自己。

“你……你怎麽來了？”

歐陽走了過來，把手裏的一袋東西放到她面前：“給你送吃的唄……沒見過你這種女孩子，這麽拼命，連飯都不吃！”

文清一楞：“你……怎麽知道我還沒吃飯？”

“剛才在樓下遇到晨姐，聽她說的。”

文清心裏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感動，但這種感動很快被自己的理智打壓下去——恐怕這家夥一向都是用這種小恩小惠來撩女孩子的吧。

“我……我不餓，你吃吧。”說著，把東西推到歐陽的桌邊。

“我吃過了……反正都買來了，你要不吃，我就扔了。”

文清只顧著做事，一時不覺得餓，現在這一說，看了看那袋外賣，頓時才感覺到餓。歐陽笑了笑，又把外賣放回她面前，說道：“吃吧！還怕我毒死你呀！”

文清躊躇了一下，終於打開袋子，邊取出飯盒，邊說道：“那……謝謝啊……”

歐陽擺擺手，回身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忙了起來。

文清邊吃邊往他那邊看，問：“你回來加班？”

“嗯，客戶明天要……下午有事，半天沒來公司，得來加班一下，不然明天交不了差。”歐陽一邊說著，眼睛一直沒離開電腦，那專註的神情，讓文清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是剛剛還嘻皮笑臉的那個歐陽嗎？

歐陽手上雖然忙得不停，嘴上卻還停不下來：“你呢？怎麽也在加班？你師姐就這麽‘虐待’你嗎？”

“沒有沒有，我剛接了一個小項目，因為是以前的老客戶了……是我自己要留下來加班的，要發展新客戶不容易，這些老客戶，能留一個是一個吧。”

“你剛來不久，晨姐又不會催你，要你的業績，不用急。”

“是，我跟晨姐認識很久了，估計比你這個公司元老還早認識她，她對我也挺好的……只是我自己想多做些項目，可以多些……”文清沒再說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會跟他聊這麽多。

想著轉換個話題，問道：“晨姐的男朋友還在安城嗎？”

“你是說……她前男友吧。”

“前……前男友？分了？”

歐陽點點頭：“最後還是出國了……”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是你師姐呢，你就是這麽關心你師姐的！”

文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畢業這幾年，因為自己的原因，我只顧著工作，確實有些忽視了身邊的朋友……”

歐陽這時才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到電腦上，手上邊忙著邊說道：“是不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看我能不能幫得上？”

文清放下吃得差不多的飯，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說完，坐回自己的電腦前默默地忙起來。

在一片夜的靜寂中，只清晰地聽到敲打鍵盤的聲音。

文清長長舒了一口氣——初稿終於完工了。

她回頭看了看歐陽，他兀自在電腦前忙著，頭也不回地伸手抓起旁邊的杯子往嘴裏一送，才發現沒水了，隨即放在一旁，又繼續工作。

文清合上電腦，輕輕地起身往茶水間去了，不一會兒，端著一杯茶出來，放到歐陽的面前：“先喝杯茶吧。”

歐陽手停了下來，有點驚訝地看著她。

文清有些尷尬地掩飾道：“這……算是謝謝你的外賣……咱們算是扯平啦！”

歐陽笑了：“是，扯平了……”說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轉頭看了看她的電腦，問道：“你忙完了？”

文清點點頭：“嗯，那……我先走了。”

“拜拜。”

“拜拜。”

文清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出了公司的大門。來到電梯門前才發現，電梯已經停了。看了看時間，已是20點35分了。

剛才只顧忙，忘了看時間了，現在只能走樓梯了。

文清嘆了口氣，推開樓梯門，隨即站住了——樓道裏，那些用的時間久了快報廢的燈一閃一閃地，一排一排的樓梯旋轉而下，淹沒在盡頭的黑暗裏，微弱的燈光使整個樓道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文清心“撲撲”直跳——別說這12層，自己現在連下1層的勇氣都沒有。

正在她忐忑不安、萬分糾結之際，聽到公司那邊傳來關門的聲音，隨即見到歐陽走了過來。文清一臉無助地看著他，歐陽笑了笑：“我也忙完了，一起走吧。”

說著，歐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走在前面，文清緊緊地跟在後面，一層一層地往下走，幾次文清跟得太緊了，差點撞上歐陽。歐陽停了下來，回過身來看著她，文清一驚——這家夥不會在這半道上想什麽壞水吧。

只聽歐陽說道：“拉著我。要不然你這……要是真的給我撞上了，我一口氣滾到一樓倒好了，你自己一個人待在這兒上不上下不下的地方，就得哭鼻子了。”

文清一聽，有些尷尬，但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緊張的心情輕松了不少，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看歐陽，點點頭，然後雙手拽著他的胳膊，兩人繼續往下走。

再轉過幾個彎，終於到了一樓，推開門來到大廈外面，映入眼簾的是滿街璀璨的燈光，文清開心得像個孩子，一身旁的歐陽也笑著看著她。文清才發現自己還拽著他的手，就趕緊松開，有些尷尬地說道：“剛才……謝謝你……”

歐陽頗有意味地看著她：“真難得……晚上連著跟我說了兩次感謝的話。”

文清想到自從認識他以來，似乎還真的是沒好好的對他說過話，想起今晚的事——又是給她送餐，又是陪她走那“恐怖”的樓梯，心裏不免有些愧疚。只是自己現在又能說什麽呢——說些不好聽的吧，那是過河拆橋；說好聽的吧，又顯得有些虛偽。

正在她糾結著該說些什麽的時候，歐陽又說道：“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文清趕緊擺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隨即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臺，“現在還有一輛末班車，我過去那邊等，應該馬上就到了。”

“那行，那……路上自己小心點。”

文清點點頭，朝他擺了擺手：“我……我先過去了，拜拜！”

“拜拜。”

文清來到公交站臺，站在931路的站牌下，望了望平常車子來的方向，在路的盡頭還沒有車的影子，估計得等一會兒。再擡眼看了看那邊的歐陽，只見他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三分鐘後，931路車終於來了，文清上了車，刷了卡，坐在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車子啟動了，她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剛才跟歐陽分別的路口，竟意外地看到歐陽又折了回來，往大廈裏走去。

文清心裏感覺詫異：他又回去幹嗎？隨即想到什麽——不會吧……難道他剛才根本就還沒忙完？只是為了陪自己下來？

她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家夥雖然晚上有那麽一段時間感覺沒那麽讓人討厭，但還不至於為了陪自己下來，再爬12樓回公司做事吧。肯定是什麽東西落在公司回去拿了。

文清帶著滿腹疑惑回到了住處。

放下包，往沙發上一靠，累了一天，這時才感覺徹底的輕松。

拿起手機看看時間，已是九點半，想起才看到歐陽回公司的情景，沈思片刻，點開了歐陽的微信，撥通了視頻電話。

換作平時，這肯定是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不要說視頻電話，就是語音或文字信息，要不是工作需要，也不會發。只是現在她非常想確認一下，歐陽現在到底是不是回公司加班？他陪自己下來只是順路還是知道自己怕黑而特意為之？

微信響了有一會兒接通了。

只見歐陽站在一個窗前，乍一看，不知道他在哪兒，但透過他身後的玻璃映照出來的室內情況，文清還是隱約地可以看得出是在公司。

文清心裏是一片暖暖的感動——原來他真的是還沒完成手頭的工作時，特意陪自己下樓，而後再爬上12樓去繼續加班。

“歐陽，我到家了，你在哪兒呢？”

“哦，到家就好……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兒呢，先這樣嘍……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掛完電話，文清看著手機上歐陽的微信，內心久久不能平靜——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嘻皮笑臉的外表下，卻有著認真嚴謹的工作態度；熱心助人的他，卻對那個無辜的女孩做出那樣決絕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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