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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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忽然驚醒的午覺開始,或許命數就要讓他撿回記憶去找到賀行章,讓他知道賀行章曾經為他做了什麽事情,即便那些事可能陰差陽錯都只是賀行章一個人在自以為地救下了他。

但因果註定,既然賀行章已經為他而種下因緣,他也早晚要走到今天這個局面來解兩人的結。

命數法則真是鐵面無私,哪怕一分一毫都不想讓他糊弄過去,必須要刻骨銘心地嘗上一筆才肯放過。

江宴閉上眼,埋怨了幾句老天爺才重又睜開眼,掐了個口訣褪去了手上的血漬,擡起手去觸摸賀行章尚未變得深邃俊美的眉眼,看著眼前年輕而青澀的臉龐,他只覺得心如刀割。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的賀行章?偏偏是他們初次相識的樣子……

當年的江家盛極一時,位於碧汀的江家祖宅作為江家本家自然整天來訪貴客絡繹不絕,江宴身為庶出,小時候並沒什麽資格去到後院外看看那些上門聯絡感情的修界名士來長長見識,除了那位從破遠山來的穗華尊師,他在被送往蔔亭之巔前見過的除家中親眷以外的人就是穗華尊師和尊師帶來的那幾個徒弟。

穗華尊師為人親善和藹,帶出來的徒弟卻是什麽樣的都有,他小時候沒少跟著去掏鳥窩什麽的,但是賀行章是唯一一個看起來和穗華尊師非常相像的孩子。

溫和寡語,卻能隱約感到他們身上都帶著點難以被世俗沾染的淺淺冷淡疏離。

他們頭一次相見的情景江宴已經記不大清了,只記得那時候他很不高興來的是賀行章這種不會打著他去到處玩的乖孩子,唯一記得的也只有賀行章一身明亮鵝黃長衫站在穗華尊師身側,看起來乖巧而不起眼。

真正有所接觸的時候他已經在蔔亭之巔修行了七八年劍道,一次除夕回江家時恰巧碰上穗華尊師登門來訪,跟著的徒弟就是賀行章。

那時的賀行章就是現在這副十六七絕妙少年郎的樣子,一身藍綠色的輕便長衫剪裁得當,襯出那份清朗俊秀,大概是因為風塵仆仆的緣故,鬢角的碎發無傷大雅得松開些,整個人看著清爽又明亮。

他以前可沒有現在這樣嬌氣,一把殺人都費點勁的憑輕耍得花裏胡哨,厲害是算不上但吊打那些他看過的剪輯視頻是綽綽有餘,活蹦亂跳得能從蔔亭之巔山頂跑到山腳不帶歇息的。

所以當他哥按著他去給穗華尊師把脈時他不服氣得很,從剛落座伸出手心裏就開始念叨著尊師怎麽動作這麽慢。

“江小公子還請稍加平心靜氣些,心緒浮動的話師尊不好診脈,反而更加耗時。”

他聞言,老大不高興地擰眉擡眼去看這次的徒弟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拐著彎說他坐不住。

只此一眼,就讓他楞了神。

大抵是當時從窗子外頭傾瀉進來的晨光太過溫柔,江宴竟然能從對方那雙透亮漆黑的眼睛裏讀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簡直是無欲無求的天仙神祗為了他獨一人有了七情六欲,從此他冒著天打五雷轟的天譴都要心甘情願。

誰叫他讓神仙和人一樣了呢。

自那日起江宴趁著尊師在江家待的那三天死纏爛打臭不要臉地找機會和賀行章待在一塊,就算是賀行章自己一個人在打坐冥想晾著他在一邊吃果子也樂滋滋得像是占了天大便宜,江巍每次見著他見著他都要嫌棄得不行。

纏了人三天,連吃飯睡覺都硬賴著不走,除開各自洗浴真的是盡一切辦法黏在賀行章身邊了,但這神仙一點回應也不給。

要是其他人可能也就洗洗睡了,但他那時真是極其好心態,直到最後一天中午都還在晃晃悠悠地去人房間裏挨著打坐的賀行章睡午覺。

睡完覺,外頭已是日暮西沈,江宴動了動腦袋才發現賀行章竟然好像一直都沒有挪動。

他忙爬起來,挪近了些:“你一直都沒有動過嗎?那你會不會坐得腿疼不舒服?”

從他醒來賀行章便睜眼看他,在賀行章的視線裏挪過去對江宴來說本不應該是什麽難事,這次卻莫名有些不自在起來。

對方沒有回答他,凝視他片刻,江宴感覺到賀行章的目光從上到下描摹過他全身,仔細得像是要把他刻入腦海中。

他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撥了撥被睡亂的頭發,把歪歪扭扭的衣服拉得端莊正經,最後才猶猶豫豫地重新對上賀行章的眼睛。

賀行章又笑了,這次是真的嘴角上揚地笑了,江宴忍不住高興起來,又坐近了些想說點什麽,就被賀行章捧住了臉。

一個帶著珍重意味的親吻落在他額心,順帶著碰了碰他那十來年只為了吃喝拉撒睡而跳動的心口。

“江小公子,來年見。”

……

“你們在這裏待著,我先去換個衣服,不準跑。”

掐口訣也無法去掉江宴身上黏糊糊的錯覺,沒得辦法只能去全部脫下換掉,江宴虛著腳站直,很不放心地叮囑了這麽一句。

其實就算是說開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同時和兩個賀行章相處,怎麽做他都像個欲那啥求不滿又花心大蘿蔔的渣男。

但是怕人跑了,渣男隨便從乾坤袋裏掏了件白色衣服套上就又出來了。

一見江宴走出來,兩個賀行章都轉過身來,俱是神情一怔。

那個少年神情一怔可以理解,但是那個大塊頭靈傀也一怔是要鬧哪樣,難不成他真的好看到無可救藥了?

江宴忍不住自己吐槽,順帶著低頭認真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

哎呦,一不小心穿了件具有特殊意義的衣服。

對兩個賀行章都有很重要的意義的衣服。

江宴罵了自個一句,手氣怎麽就這麽賤呢抽這件,哪件不行偏偏抽沒出事之前賀行章買過來給他的。

賀行章雖然人長得好看平時穿得也好看審美也不錯,但這不代表他會買衣服。

大概是受穗華尊師的影響,以前賀行章想給他買的衣服全都是素得牙疼的顏色款式,江宴雖說啥都能穿但這類死白死白的不適合他還容易臟,所以每次賀行章想送他衣服都被婉言謝絕了。

除了這件,第一次送他的這件。

“很好看。”

兩個賀行章不約而同地說出聲來。

“好看什麽好看,我穿白色最不好看,”江宴扶額嘆道,“這麽久了還是這套最合你心意,連被做成靈傀了都還是。”

只有三魂的靈傀顯然不懂這種時候該做出什麽反應,站在原地狀似思索了一下就走過來想要抱抱江宴。

但伸出去的手到了半路就被攔住了,江宴也楞了一下。

他慢半拍地意識到什麽,乖順地低下頭去親吻攔住靈傀的少年,耳垂被對方輕輕揉捏著,再擡起頭時已經是滿臉通紅。

“師尊,我很好奇,你能夠受得了我嗎?”

“你廢話,我……”

江宴止住了話,對上賀行章饒有興致的眼神。

“是‘我’哦。”

那……那確實不大行也挺不行的。

但明顯只是眼神上的示弱並不太夠,賀行章慢慢把他逼到了床邊,動作輕柔地按著他坐下,附身重新貼上他雙唇來喚醒他的記憶,末了還親著他嘴角聲音低沈:“不如來試試?”

他最忐忑的事情終究還是要發生嗎?!江宴心裏罵著街,他可受不了兩個賀行章跟他一塊滾到那啥上去,那太可怕了簡直就像在……在搞什麽很羞恥很澀情很恐怖的普雷。

雖然說人的xp是自由的,但是這也太怪了叭哥哥!

他瞳孔地震地瞥了眼站在原地傻不楞登的靈傀,又是忌憚又是些許詭異的背德。

艹這麽刺激的東西他不想要!

不過下一秒,他就看見靈傀身軀一頓,緊接著直楞楞倒在地上,還要細看時就被垂下的床簾模糊了視線。

“逗你玩的。”

他徒弟低笑一聲,扯開江宴的腰帶,手指緊貼著衣物去觸摸江宴,接連被踩著敏那啥感帶的江宴不爭氣地圈住賀行章脖子。

“我做了點小動作讓它先陷入無法被驅動的狀態,不用去擔心它了。”

賀行章說著,投手一扯就把江宴的頭發松開,親了親江宴的眼睛。

然後江宴便覺得被賀行章按著腰貼近了些許,下一秒才察覺出不對勁來,一擡眼發現賀行章已經放棄了少年樣子,此刻正用著神魂本來的模樣。

“而且……它也沒有這個功能。”

賀行章說完,咬了一口江宴頸窩處的紅痣,滿足地舔了舔自己的牙印,手指拉開江宴最後一層衣服。

“哦,對了,只有我才是真正的賀行章。”

接連那麽多天的忐忑不安,直到此時賀行章的這句話江宴才終於放下心來,任由自己的理智率先跑路。他的腦子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含糊著應了一聲,抱著賀行章脖子主動索吻,乖順地按著對方的想法要求去做。

再度撿回理智這一天都要過去了,江宴趴在賀行章胸口上,仰頭去和賀行章交換了一個黏糊糊的親吻。

賀行章親了親江宴眼角,“但還是得想辦法把我的三魂拿回來,至於身體,如果背地裏操縱靈傀的人死了,那具身體就會立刻腐敗壞死。”

“你最近特地去研究了靈傀是嗎?”

“嗯。”

江宴點點頭,重新躺回去:“挺好的。”

賀行章見他這樣,便慌了些神,忙抓著江宴手臂急道:“對不起!之前是我沒有考慮清楚後果就和杜鳴闕簽訂契約,我會盡快把這件事解決好……”

“我沒有怪過你,”江宴伸手去捏賀行章臉頰,“你是為了救我才那麽做的,當時情況又不容你去查完典籍,能記得把神魂抽出身體已經很厲害了,你沒有做錯什麽。”

“你和我是道侶,哪有什麽事是要你一個人去解決的,是我們兩個一起去解決掉這件事!”

他說完咬了口賀行章下巴,見賀行章的表情明顯重新開心起來才縮回去繼續癱在賀行章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小賀:太好了宴宴沒有怪我我老婆還在

江宴:太好了我還是只有一個對象我放心了

這裏跟大家說一下,我的設定是這個世界的鬼界是有地府這個存在的,但是它的權力沒有那麽大,只要有一定修為然後有那個想法的是可以擺脫地府這個有關部門的管轄的,比如前文提到的那些游魂,但是大部分修士是很尊敬地府這個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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