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瀧酈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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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到處是巖漿的地方走了約莫十分鐘,江宴才發現那裏原來是個洞穴一樣的地方,走出洞穴後外面竟是能遠遠望見燈火夜市的城郊,一輪圓月正掛在穹頂。

江宴還在試圖看出這到底是哪裏,走在他側前方的徐逸就轉過身,朝他走了幾步。

“得罪了。”

雖然嘴上是恭恭敬敬的得罪,徐逸的手倒是動作很快,直接就抱住了江宴的腰。

“瀧酈城不比人界,個中危險難以預料,還是請清運尊師稍加容忍,等到了城主府再發作也不遲。”

江宴眼睛都瞪大了,本來打算往徐逸臉上抹毒藥的手也縮了回去,只是僵直了身體充當徐逸臂彎裏的一塊木頭。

鬼界要塞瀧酈城!

媽的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當年人鬼一戰中多少能人修士就是折在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繁華鬼城,雖說當時轉敗為勝的契機是醫毒雙絕清運尊師一人深入城中將被囚的唐雅澤等人救出,但他那時殼子裏的芯子是煙絳仙君那種所向披靡一把憑輕使出方天畫戟一般氣勢的人物,又不是脆皮輔助醫修江宴本人!

救命,萬一這個徐逸要和他來一出君子報仇幾百年不晚怎麽辦?!那他不得直接白送?

他連自己怎麽個死法都想好了,就感覺自己腳下一沈,踩在了地上。

來了嗎?要開始了嗎?他已經準備好決一死戰……

只見徐逸一頷首,讓出一條路來,去處正是恢宏大氣的府邸大門,隔著一個巨大的空地,江宴看見那大門上掛著塊內斂的牌匾,上書“城主府”三個大字。



要把他送到城主府裏行刑麽?

徐逸恰到好處地開口,打斷江宴那胡思亂想:“如今人鬼兩界相安無事,城主大人不會對尊師等人不利的。”

江宴被他噎住腦洞,訕訕地點點頭,沒話找話地問了句:“如今的城主是哪位?”

不過徐逸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抿著嘴,安靜了幾秒才回答道:“是……我的夫人。”

聲音裏都帶著難以忽視的笑意。

竟然是女城主麽,有點厲害的啊,江宴點頭表示知曉了,跟著徐逸走過了城主府門前的空地。

踩上門口的石階後門前那幾個守衛就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整齊劃一得像是覆制粘貼。

“城主吩咐,請清運尊師到鯉廳稍候。”

徐逸嗯了一聲,擺擺手讓守衛們站起來,給江宴遞了個眼神就繼續帶路了,江宴忙跟上去,城主府層樓疊榭的,萬一走丟了可不好。

沒走多久,江宴眼前就出現一池湖水,湖中央是一座清麗雅致的水榭,看來那裏便是鯉亭了。

走在通往鯉亭的木頭棧道時江宴分心去瞥了眼身旁腳下的湖水,果然看見偶爾有幾尾紅色鯉魚游過,然後又飛快躲進一旁幾只錯落有致的荷葉底下。

徐逸一路上都沒再說話,反而是腳步越發輕快地向前走著,敲得棧道發出清脆的聲音,江宴也只好走得快些好跟上。

鯉亭的正門大敞著,隔著寬大的窗子,江宴清楚看見鯉亭裏的上位坐著一個挺拔筆直的男人。

艹,又是基佬。

他甚至覺得要不是他這個電燈泡在礙手礙腳,徐逸能直接從剛剛那個大窗子直接跳進去。

“城主。”

只聽徐逸一聲溫柔繾綣又纏綿的敬稱,江宴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又掉掉了又起,勉強維持住端莊鎮定,朝城主做了個揖。

城主也是大帥哥,不過卻是江宴沒怎麽見過的淡然氣質的英俊,那身藏藍色的衣服只襯得城主周身氛圍越發溫和安寧,梳得工工整整的頭發用一條繡著白色竹子紋樣的黑色發帶束著。

見徐逸和江宴進來,城主放下手中的狼毫,帶著淺淺微笑站起身,江宴就看見他衣服下半截紋著的極為奪目的鳳鳥,將他衣服的邊緣從腰際到下擺都盤踞得嚴嚴實實。

明明是囂張飛揚的鳳鳥,竟和城主本身的氣質融合極佳,一點也感覺不出違和來。

“清運尊師可是遇到什麽邪門陣法,才被送到瀧酈城的古祭壇底下?”

他請江宴坐下,直接就坐在了江宴對面,擡頭看了眼徐逸,後者便轉身去沏茶了,江宴則立刻回答:

“城主好厲害,我們先前還在一個邪惡又血腥的陣法裏,一眨眼就來了這裏。”

徐逸在江宴面前的桌子放下一杯茶,走到城主身側緊挨著坐下。

“莫不是請神龕一類的?”

城主沈吟一聲,“如果清運尊師不介意,請將事情經過詳細地告知與我,我好推斷到底是什麽陣法將您送到這裏。”

“哦對,和尊師同行的那幾人我也已經安頓好了,不過他們不比尊師命格,忽然進入鬼界,對心神還是有所損耗的,暫時還沒清醒過來。”

“那他們每個人都全須全尾的對嗎?”江宴一急,直接就這麽問了。

徐逸立刻便皺了皺眉,城主按了按他的手,溫聲回答江宴:“是的,即便是那具靈傀也毫發無傷。”

靈傀,江宴心頭剛放下的石頭又猛然高懸。

他不是沒有想過賀行章是被人做成了靈傀這種可能性,但始終不太敢往這個可能性上靠。

靈傀與血傀儡有很大不同,列於三大禁術之中,其惡毒狠戾之處在於靈傀是將尚未死去的活人體內的三魂七魄強行封印在軀殼中,而血傀儡僅僅只是將人的地魂留存在身體中。

先前讓人深覺邪術之可怖的血傀儡,到了靈傀面前竟也只能叫做“僅僅”。

城主輕咳一聲,打斷了江宴的失神。

“找出幕後黑手的事也急不得一時,不如還是請尊師稍作歇息。”

他眉眼溫柔得宛若冬日寒夜裏的爐火,輕輕地蓋在江宴身上,不得不說,江宴的確覺得上一秒的惶惑後怕有所緩解。

城主站起身,捏了個輕巧簡單的法訣,“我讓城主府裏的小侍從帶尊師去見那些修士,給尊師安置好的屋子就在那邊,還請尊師先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水榭門外就站了一個小童子,江宴定定心神,朝城主道了聲謝便跟著那孩子走了。

走出鯉亭再拐上兩個彎,一座小巧別致的庭院就出現在江宴面前,在月色朦朧裏連院中婆娑的樹枝花叢都顯得柔軟平靜。

小童子在院門口停下腳步,仰頭看看江宴:“便是這裏了,那些修士都安置在東西兩間側屋,我會在院外靜候尊師等人的吩咐。”

“謝謝。”

東邊屋子裏安置的阮玲玉和她的師侄們,江宴一一查看過她們的身體狀況,確實如同城主所說,除了使用靈力過度有些勞損精神以外沒有大礙,稍微想了一下還是放出一層靈力讓她們恢覆的速度快些。

然後他就忐忑著打開了西邊的屋門。

結果裏面的兩個賀行章早就清醒過來正在沈默對峙了。

嚴華景在這兩人中間睡得香甜,離牧長老則坐在一邊凝神打坐運轉氣息。

救命,是可以當做各種修羅場同人短漫代餐的場面。

這一人一靈傀修為都高超不凡,自然早就知道江宴會進屋,江宴的腳剛踏上屋內的地面,兩人就都向他伸出手來。

尼瑪的,他不想走這種惡俗劇本。

所以江宴權當沒看見,先走到離牧長老面前,後者時機恰當地微微撐開眼皮,把手伸到了江宴面前。

情況比阮玲玉她們還好一點,就是有點驚嚇過度導致靈氣稍些紊亂。

江宴發出一聲“沒啥大事”的嗯,離牧長老就飛速把手縮了回去,充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尬得江宴都有點愧疚,人家一個只會殺鬼怪的長老,出趟差還得陷入修羅場,太慘了。

所以嚴華景是怎麽在這種情況下還睡得著的??

拍掉靈傀賀行章那不依不撓伸著的手,江宴沒好氣地扯出嚴華景的胳膊,確定也是沒啥問題之後粗暴地塞了回去。

“賀行章,跟我出來。”

兩個賀行章都把腳擱到了地上。

“小賀,你。”

被點到的小賀喜滋滋地就打算朝自己的殼子得瑟一下,就看見江宴踮腳親了親那殼子的嘴角。

太艹了。

把人叫出房門,江宴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被人做成靈傀了?!”

“之前不知道,但在請神龕裏我知道了。”

賀行章不急不躁,平靜得像是在討論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然後呢,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交代清楚所有事?”

賀行章沒說話。

江宴給自己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順了兩次氣,捋了捋他的回憶和看過的套路。

“是我神魂受創的時候的事對吧?你為了救我,做了什麽?”

煩死了,他還只是一個人魂的時候就很討厭這種單方面為了你好的劇情,怎麽到頭來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員了?

“你覺得說出來我會愧疚自責,你不忍心見我難受,所以你打算就這麽糊弄過去,是想讓我看見你魂魄分離由人化鬼的時候直接殉情和你一塊做鬼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三魂封在原來的身體,你又用自己的神魂重入輪回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你要我生不如死嗎?”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離牧長老:男同盡在我身邊.jpg

嚴華景:夢中登上崆峒山.gif

(以上開玩笑)

ps:賀江絕對不會吵架不會冷戰,這次沖突是為了解開他們之間唯一的不確定。

瀧酈城副本大概就是倒數幾個副本了叭,要在這一副本揭露之前小賀到底瞞著江宴做了什麽,以及江宴神魂受損一事後的真相。

這一本算是打開我古幻宇宙的開始了,很多線在這裏只是充當背景板,但它們都有值得我去寫出來的地方,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和我一塊見證把它們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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