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碧汀江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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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層出不窮的走屍撓了一爪子,嚴華景現在只覺得他這個老師傅真要被亂拳打死了。

從他踏入這個屋子的那一刻他就明顯感覺到不對勁,但還沒來得及抽身撤退就被血鈴陣的禁制拖到了屋子中央。

能強行限制他這種水平的修士活動的血鈴陣怕是不能輕易懈怠,嚴華景臉色瞬間就沈了下來,一把通體散發出淺淺紅光的長劍便從他手中溢出。

這下子,屋子裏原本平平無奇的陳舊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不知道這布陣者怎麽做到的塞下這麽多可召喚的走屍,打完一波還有一波。

而且不久前那些走屍出現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一下子從四面八方地湧過來,嚴華景本來就覺得精疲力倦,一個沒註意就被撓到了肩膀。

好在這也算給他提神了,一鼓作氣又殺了好久,屋子裏的走屍也逐漸減少,看起來像是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放下一直舉著他本命劍扶鈴的手,粗喘著把扶鈴杵在地上當拐杖使。

估計布陣者已經利用陷入陣中的自己所驅使的靈力把賀行章那幾個人騙入陣了,他得盡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不過讓他有點驚訝的是他雖說憑著自己的經驗認出了這是血鈴陣,卻一直沒有聽到鈴聲。

血鈴陣的幻術以鈴聲為引子,擾亂入陣者的心智,捏造出以假亂真的幻象,雖說這玩意兒後來被那宮主改得十分好使,也沒道理到他這兒只用來纏住入陣者,那未免有些買櫝還珠。

扶鈴是把削薄的輕巧靈劍,被他用力支在地上卻也依舊□□,可見質量極佳,此刻這把品質保證過關的好劍忽然輕輕顫抖起來,震得嚴華景都有些不安起來。

修士的本命劍多數具備靈氣,對邪祟妖物反應靈敏,嚴華景可還沒忘記他正站在一間處在血鈴陣中的屋子,剛放松了些的精神再度緊張起來。

但扶鈴的動靜有點奇怪,嚴華景早年間在外摸爬滾打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扶鈴劍身有所反應,但眼下的振動總讓他覺得應該不是危險來臨的意思。

更有點……像是在激動?

修士能與自身本命劍通感,嚴華景也不自覺地轉換了情緒,呼吸平穩輕柔下來,安靜等著造成這突變的事物到來。

忽然,他好像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鈴響。

並非是血鈴陣迷惑人心的虛無鈴聲,而是脆得像林間小溪一樣的叮鈴響聲。

一聲一聲好像都敲在他胸口深處的某個地方,嚴華景不自覺端正了一下姿態,凝神看向門口。

隨著鈴聲漸近,他越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難以呼吸,心跳也不受控制,就好像在期待著什麽他掛念了很久的東西出現,緊張得有點想按著胸口喘氣。

那兩扇破木門緊閉著,嚴華景從門上的破洞看見窗外那人身上紅色的衣服,襯得對方那一頭烏發更加引人註目。

一道符咒勢不可擋地破開門上的禁制,卻在臨近嚴華景面前幾尺處悄然化作灰燼飄飛著落在地上。

木門被無聲打開,露出後面那人的真面目來。

嚴華景忽然覺得這個女子好像比他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尤其是落在耳畔的那幾縷黑發,格外動他心弦。

阮玲玉掃了眼室內,大咧咧地冒出一句話:

“沒死怎麽不出聲?”

……

說實在的,江宴是真不想體驗失血過多的感覺,然而絕的是他一個聲名在外的醫修,竟然連給自己止個血都難。

送出去的綠色靈力跟送進了無底洞似的,血還是在哇哇地往地上淌,他估摸著該能把他這件白色披風給染得差不多了,幹脆躺屍在地上減少精力靈力消耗,還指不定能撐到賀行章趕過來。

那個布陣者戴著黑色大兜帽,把大半張臉都給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白得不像人的下巴,都沒給江宴一個化成灰也認得出來的機會。

眼看著自己體內生氣流失,江宴忍不住有些絕望地擡眼想看看天花板,學電視劇主角來個人生感慨,卻忽然對上了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

那是賀行章的臉,或者更準確一點,是大只賀行章的臉。

只是此刻這個賀行章正穿著一身黑,戴著大兜帽。

江宴渾身發涼,餘光沒能看見之前的布陣者,心底的猜疑落實了那麽一丟丟。

眼前這個賀行章蹲下身,默不作聲地伸手避開他的傷口將他抱到了自己懷中,隨即江宴就感覺到背上的傷口被註入略有些熟悉的靈力,傷勢一下子就由陰轉晴起來。

他僵著身體,賀行章卻好像察覺到了這一點,有些委屈地緊了緊手臂,蹭了蹭他頸窩。

江宴一下子軟下心來,每次賀行章和他溫存時都會做這個動作,無論怎麽樣,此刻的賀行章是他的那個賀行章,他認得出來的。

他失血過多,嘴巴幹得要命,張開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一聲嘶啞的低語,賀行章一急,把他打橫抱著站起來,卻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做。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江宴心軟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用力咽了口唾沫潤潤嗓子,抱著賀行章的脖子小聲安撫:“我沒事,你不要急。”

賀行章身上好冷,他忍不住想去把他暖起來,可惜自己也渾身發涼,只能用力往對方胸膛裏縮,一顆心抖得不知道是心疼還是迷茫。

為什麽賀行章會這個樣子出現在這裏,身上還這麽冷,他該怎麽辦?這個賀行章該怎麽辦?

抱著他的人依舊沒能安下心來的樣子,冰涼的額頭貼過來,穿過他背部的手臂把他抱得越發緊了一些。

明明面前的人怎麽看都沒什麽情緒波動,但江宴就是能感覺到對方的著急無措。

他撿起一點力氣,擡頭吻住那冰冷的嘴唇,帶著點憐惜的愛意與安撫。

賀行章好像頓了一下,才松開緊閉的嘴唇,江宴才得以探入溫度有些低的口腔,但他實在是沒力氣,還是賀行章適時地接過了主動權才將這個冰冷而溫柔的親吻完成。

“我真的沒事……”江宴嘴巴得到點滋潤,重新恢覆平日裏說話的聲音,摸著賀行章的後脖頸低聲道。

賀行章心領神會地重新半抱著他坐回地上,將他放到自己多少比地面熱些的腿上,送出靈力來給江宴療傷。

生氣逐漸回轉的江宴坐在賀行章懷裏,揪著披風一角給脫了下來,他這身衣服都是血,得趕快換下來,不然等血結成痂就麻煩了。

他解下發帶,示意賀行章低下頭來,給人蓋上眼睛,“等你完全恢覆了就不用這樣了。”

賀行章由著他綁上發帶,手上的靈力依舊源源不斷地送入江宴體內。

等再能看見時,江宴已經換上了一件淺藍色的衣服。

他忽然神情變得有點痛苦起來,但並沒有出聲,只是皺起眉,將腦袋埋在江宴肩上,手指依舊隔著一段距離為江宴療傷。

見他這樣,江宴有些慌了神,雖說他原本就是想用這件衣服試探試探賀行章會不會有反應,但等真看見賀行章難受他又受不了了。

“怎麽了?很難受嗎?你和我說句話呀?行章!”

他剛想扶著賀行章腦袋好好看看他的臉色,只聽得身後屋門傳來一聲巨響,一道物體撞破空氣朝他飛速沖開的聲音戛然而止在背後不遠的地方。

他面前的賀行章為他支起了一道屏障,極淡的藍光在擋下那飛來的破碎木門後就力有不逮地消散了。

他忙想抓起賀行章的手查探他體內情況,腰上一緊,就被對方牢牢摟進了懷裏,臉頰貼上微冰的胸膛,一時之間竟聽不見裏頭的心跳聲。

他下意識地揪緊對方胸口的衣料,死死貼近面前的胸膛,終於聽見微弱而穩定的心跳聲,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師尊!”

這一聲呼喊把江宴從著急忙慌後的短暫失神裏扯回來,下意識轉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少年,隨即就意識到眼下的情況有多詭異糟糕。

兩個賀行章同時出現在了一個時空裏,就只是一個是完全體,一個是半成熟體。

這是什麽疑似牛頭人的詭異場景?!

當年他半死不活之後賀行章到底做了什麽?怎麽自我分裂了?還帶變形的?

小賀明顯被氣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著憑輕就想過來把他師尊抱回來,而這邊的大賀也毫不退讓地把江宴又抱緊了一些,不過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動作了。

江宴腦袋都在突突發疼,只好掙了掙手臂,圈著他的手臂果然順勢就松開了,帶著點戀戀不舍的意味。

嘖,真尼瑪怕了這種無聲委屈。

江宴伸手牽住大賀冰涼涼的手指,擡起另一只空著的手攔住小賀。

“你看清楚啊……這可就是你自己……”

少年臉上先是迷惑了一瞬,視線飛快掠過江宴身旁那人的臉龐,隨即就楞住了。

“當時,你到底做了什麽,才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江宴捏了捏手心裏安分守己的冰涼手指。

“是因為……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兩個賀行章其實是同一個人哦,只是一些原因造成了這個局面,我是忠實的1v1嘞不要害怕!

(但是我很喜歡自己和自己吃醋這個梗靴靴,而且我還可以寫雙份摸摸索索糖,不舒服的請避雷

另,我發現我以前在手機上更的有話說都沒有顯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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