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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碧汀江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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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州地處京州東邊,臨著北海,頭上頂著荒蕪人稀的北疆,冬冷夏熱四季非常分明,眼下正是十一月份,寧州境內已經下起鵝毛大雪。

寧州地廣,一個州就頂得上兩個幽州三個京州,此處駐守的修門自然是碧汀江家,雖然這也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

也是因為江家毫無預兆的一夜覆滅,駐守長都的皇室為盡快將寧州安定下來還派了聖上,當年還是小王爺的皇甫禹趕來暫時接手寧州的事務。

也是聖上有點本事,短短四五年扶持起好幾個寧州當地的修門,並且都還實力尚可,眼下就是這幾個修門在駐守寧州。

外來的修士如果要在此地做誅妖伏鬼一類的動作是需要提前與駐守當地的修門知會一聲的,江宴他們這次過來可是要去好好探探□□家的底細,肯定要上人家地盤遞個聲兒。

這也是為啥江宴選擇和鄔山城一塊行動的原因之一,現如今鄔山城在修界舉足輕重,有他們擔任交涉的角色,想來也會少挺多麻煩。

就是他妹想到鄔山城這次的帶隊師兄是簡仲秋。

那個“據說”和他有過一段情的人。

那一段情自然是胡說八道,個中緣由江宴一想起來都忍不住腦袋發疼。

說起來還和大豬蹄子賀行章有點關系。

有一年宗門大比在鄔山城舉行,江宴當時剛把人魂拿回來,整個人虛弱得要命,但人都到了總沒有忽然自己一個人跑回去的道理。

好在辣雞賀行章還知道給他帶吃的,但賀行章他們破遠山偏又沒有參加宗門大比的習慣,就只好找到一個防備較弱的院子□□進來。

好巧不巧,那院子就是轉鏡長老門下大弟子簡仲秋的屋子。

一開始江宴也沒發現,賀行章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到宗門大比都快結束了,簡仲秋才突然出現。

並且認為江宴傾心於他並且變態得整天偷溜進他院子裏偷窺他。

當時江宴嘴裏的肉包子就掉了下來。

就這個破事,明明解釋一下就能當天解決,結果硬是在宋唐雲和轉鏡長老的和稀泥下弄得暧昧不明的,再加上後來和程慈鬥醫術毒術整出來的情蠱,要不是他真是江宴,也會覺得這身子和人家不清不楚的。

餘光掃了下簡仲秋身後那些臉上寫滿八卦的鄔山城弟子,江宴用了十成十的教養才沒拉下臉。

特麽的上次在宗門大會上的事果然又被無良記者胡亂編造了!

不是,人家正配都在當場了你們吃瓜也不能只吃過期瓜啊!!!

簡仲秋那不怎麽細嫩的臉皮也有點尷尬,江宴在心裏翻著白眼,簡單和他聊了一下雙方的打算,沒多久就把人打發去給當地修門聊天了。

在兩個熱情的鄔山城弟子帶領幫助下江宴他們幾個人直接去了鄔山城投宿的客棧,本著勤儉節約才能守大錢的原則,江宴踢著嚴華景屁股壓著選了兩個雙人間。

不用說,他肯定要和他徒弟一塊住。

用著少年形態的賀行章扭頭對上江宴的視線,習慣性揚起嘴角笑了一下。

害,無論樣子是大人小孩,笑起來都那麽合他胃口。

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江宴打算拉上三人先去江家祖宅那裏看看現如今是個什麽樣子。

外頭下著大雪,修士入凡塵多遵行不顯眼的規矩,江宴四人披著厚厚一件毛領裘衣就踩著濕潤的青磚路朝碧汀城東去。

不得不說,他以前的家底是真的大。

這是江宴站在江家府邸門前的第一個想法。

但是這破落得也確實更厲害。

這是第二個想法。

即便江家秘境只有江家人才進得去,可這並不妨礙這幾百年來外人搜刮秘境以外的房屋院子。

要不是連門板都沒有實在太看不過去,江宴估計這兩扇朱漆大門也得被敲下來扛走,看那被鑿得坑坑窪窪的門栓就知道了。

嚴華景站在虛掩的大門前,轉過頭看了眼江宴。

得到對方一個點頭,嚴華景便手下一推,兩扇門板晃悠著往後張開,露出滿地雜草的前院。

雪下得頗大,那些雜草多被壓在了厚厚的積雪下,偶有幾根枯黃的枝幹支楞出來,顯得更加淒涼了。

正對大門的迎客廳裏已經空無一物,連根凳子腿都沒留下,窗紙也破破爛爛的,江宴拉了下被一株矮灌木勾住的衣角,踩上積著雪的臺階,發出幾聲低低的脆響。

“這……收拾得還真挺幹凈……”

他環顧四周,依然能從屋內房頂那些氣勢猶存的雕樓畫棟上的斑駁光漆看出當年碧汀江家的輝煌,可惜眼下這偌大的一個院子裏,只剩下霜雪枯枝。

離牧長老和嚴華景都摸索著去了別的屋子查探情況,江宴依舊站在檐廊下發呆。

等到一枝搖搖欲墜的樹枝跌落在雪層時,陪著他站了許久的賀行章才出聲:

“師尊?”

“啊?”江宴扭過頭,臉色凍得有點發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似的,“哦,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以前在這裏生活的一點事情。”

賀行章沒說話,只是上前與他並肩,牽住江宴垂在身側的手指。

入手的冰冷讓他有點心驚,雖然他早就在想給江宴暖手,但也沒想到會冰得他一個激靈。

“我也就在這裏過了……大概也就五六年?然後被送去蔔亭之巔,每年抽個兩三天回來,我在這裏的時間攏共算起來也就七八年。”

江宴聲音輕得像漫天飄飛的雪絮,像是在喃喃自語。

他沒再說話,賀行章也沒吭聲,只是把靈力傳到江宴手心裏,慢慢熨著江宴全身。

“啊!”

一聲短促的驚喊震落了積雪,江宴也瞬間從情緒中脫離出來,與賀行章對視一眼,朝著聲音來處趕去。

那聲音明顯是嚴師兄發出的,就這段時間裏沒想到他已經走到江宅深處了,江宴一邊往前趕一邊驚訝這個方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方向走到底就是江家秘地。

嚴師兄有兩把刷子啊這!

轉過一條風格清雅的回廊,兩人拐入一座雅致清新的小院,嚴華景的聲音就是從院內西屋傳來的。

不過這屋子……

好像是江家的嫡大小姐們住的地方啊……

剛踏上屋外檐廊的臺階,兩人就都停下了腳步。

江宴是因為身為江家血脈,能明顯感覺到面前屋內的江家結界被外人破壞了一角,而且還鳩占鵲巢地加上了對方自己的陣法結界。

像江家這種名門大族一般都會在自家老巢上嚴嚴實實地覆蓋上一層感知結界,有了一定修為的族內弟子就可以憑此來判斷是否有外人入侵族地,眼下江宴就是借這感知結界提前知道了面前屋子有不對勁。

而賀行章就完全是靠著神魂的感知力了,他好歹在鬼界妖界來去過好幾趟,加上上次死之前在修界闖蕩的經驗,單單神魂的力量就能讓他輕松跨入修界修為前列。

慢他們一步的離牧長老也停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神色凝重地看著兩人。

“規模不大,應該只有這一個屋子大。”江宴壓低聲音。

“對,而且殺氣不重,小心行事便可。”

三人放輕腳步走到房門,相互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就要碰開那半遮半掩的破木門,那門卻先他們一步“砰”地一聲巨響震飛出來。

好在三人都及時躲開,兩扇破木門飛出去幾步遠,落在院中那早就看不大出原樣的石道,發出一聲悶響。

屋裏騰起一陣煙塵,嚴華景的咳嗽聲從裏頭傳來,賀行章擡高聲音問了一聲:

“師兄?”

嚴華景用力一咳,呸了幾下嘴裏的細沙灰塵,剛才一個疏忽著了不知道哪個壞蛋布下來的小陣法,直接摔了好大一個狗啃泥。

這也就算了,沒想到這陣法一個套一個,整間屋子都密密匝匝地疊著法陣發出的微光,看得他都眼睛疼,連著觸發了好幾個,倒也沒啥大事情,就是純煩人。

他清清嗓子:“沒事,一些小陣法,我現在就出去。”

站在院中的三人就看見那煙霧裏晃晃悠悠冒出一個藍灰色的身影。

藍灰色,江宴點點頭。

可是嚴師兄穿的藏藍色衣服。

江宴心裏哀嚎一秒。

離牧長老手裏已經浮現出一柄玄色鐵扇來,賀行章眼下正用了障眼法,沒法適應踏邪的磅礴靈氣,只能把憑輕拉出來應急。

江宴一個脆皮醫修,除了退後幾步不給兩個輸出惹事也沒啥好做的了。

他剛推後幾步,腳後跟便好像碰到了什麽,江宴低頭一看,是一根烏黑的繩子,隨著他的動作,院中響起飄渺虛無的鈴聲。

這是什麽一看就好費勁的壞登西???

江宴飛快地縮回腳,朝賀行章靠近了幾步。

“是喋血宮的血鈴陣!”

見多識廣的離牧長老在線解說道,雖然他的語氣好像很不平穩。

江宴打了個激靈,心跳快了一些。

他剛想說點什麽,就看見他眼前落下兩道泛著溫和光芒的結界。

恢覆原狀的賀行章沒有扭頭看他,全神貫註地警戒著四周,江宴卻忽然安心不少。

至於這另一層紅彤彤的結界嘛……

那穿著藍灰色的死屍剛踏出門檻,就被一張隔空飛來的黃色符紙飛龍騎臉,嗷嗷嘶啞幾聲,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哇塞,那死了幾百年的喋血宮還有香火呢?”

說不清到底是譏諷還是純粹驚訝的語氣伴著清脆純澈的鈴鐺聲從院旁圍墻傳來,江宴心下了然,順著離牧長老迷惑的眼神看去。

傳聞中的風流仙子,臨仙郡大成,符修鼻祖阮玲玉正一身紅衣,踩著江家那破落瓦片,低頭瞥著這烏煙瘴氣的院子,看起來淩厲美艷又奪目。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她來了她來了她帶著劇情回來了!!!

最近賊忙,以後更忙,但還是會努力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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