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破遠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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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清閣所處的遙州到寧州的碧汀,大概需要坐上半個月的靈船,眼下雖說遙州才剛剛步入深秋,寧州卻已經是飄著萬裏的鵝毛大雪了,加上江宴近期神魂損傷屢屢發作,宋唐雲在望仙臺如此這般地拉著江宴囑咐了很久,才拉著張臉把靈船召出來,轉手送給了江宴。

往年清運長老外出很是不羈。

他騎馬。

醫毒雙絕並不會禦劍出行,又嫌棄坐靈船看不著途中風景,因此常沿路換著馬出行。

不過現在江宴只想能偷懶一點是一點,再者這次出去又不是為了玩,能少耽擱時間就盡量少耽擱。

平霽門的那位長老提前一天來了回清閣,此刻正立於一旁,神色淡然。

不過江宴對這位尊號離牧的長老卻是完全沒有印象,他沒回來之前追到的《伏鬼鑒》內容裏並沒有提及此人,大概是他這裏的故事線和北南二人關系不大的緣故。

白船見風就長,船頭那飄逸的淡綠雲紋盈著淺淺光亮,江宴抱了抱宋唐雲,段珧典等人實在騰不出手,並沒有來送他,江宴忍不住望了眼看起來和他最開始回來那天別無兩樣的回清閣,心中生出點憂慮來。

也不知道,這副樣子還能維持到幾時。

賀行章和離牧長老相繼上了船,因著江宴的再三拒絕,再沒有另派弟子跟著他們了,一大只靈船站了三個人,江宴踩著船頭甲板,向宋唐雲點了點頭。

船只飛出不多久,離牧長老回了房間去靜修,師徒兩依舊一塊住,不過已經從一大一小變成一高一矮了。

關於這點,江宴有話要說。

為什麽賀行章一直都比他高出一個頭還多???難道攻就一定要高出受這麽多的嗎?他幾天前還是能一伸手就能揉揉小賀頭毛的清運長老,轉眼間已經變成需要賀行章舉高高才能摸到頭頂的江小宴了。

#人生多變

賀行章恢覆神魂以後是與他共享各種東西的,比如蝸居,比如江宴整理出來的幾個乾坤袋,一恢覆他就輕車熟路地在江宴的乾坤袋裏摸出了一套當初江宴覺得畫風格格不入又詭異不忍心丟掉的玄色衣服,尺寸貼合地穿上了。

難怪,他說怎麽這種一看就知道清運尊師不會穿也穿不了的衣服怎麽這麽多,感情都是給他備著的。

不過他也確實蠻喜歡給對方準備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這些衣服都是賀行章還沒出事時,他不由自主去一件一件置辦的,不知不覺間竟有這麽多,也是有點好玩。

江宴這次特意挑的大些的房間好讓兩人不用覺得擁擠,雖說也料得到賀行章大部分時候會和他待得極近,不過畢竟剛恢覆沒多久,還是需要一個靜修調養的小空間。

比如現在,江宴便癱在座上看著外頭浮雲,等著賀行章調養完畢。

要到破遠山著實要飛上兩三天,這期間江宴覺得他會無聊死的,離牧長老好像不喜歡和人多加交流,唐鴻有急事先回了唐劍門,仄下也被他求著留在了回清閣,這麽一艘大船,他要打發時間,也只能寄希望和賀行章聊聊天什麽的了。

他正憂愁著,忽然身體一空,被賀行章抱了起來。

“幹嘛?”

他勾著賀行章脖子,動了動腰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把你抱到床上好睡覺。”

江宴瞥了眼天光大亮的窗外,“白日宣淫傷身。”

被小心著放到床上軟榻坐好,賀行章禁不住捏了捏他臉頰,“誰說要做那事了,我想和你聊聊天。”

江宴老臉一紅。

其實要說起來,他能和賀行章聊的事情實在不算多。

因為他能說得出來的,賀行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至於賀行章不知道的那些,他並不願意說出來。

那些時候,他並不完全是他自己,很大一部分時間都是煙絳仙君出來幫著他應付,盡管賀行章之前拼了命讓他人魂沒有消散於天地間,可再次被抽出人魂,加上神魂遭受重創,江宴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茍活多久。

要不是煙絳仙君,他早就生氣日漸衰竭死掉了。

這些事情,告訴了賀行章,除了徒增煩惱和毫無必要的愧疚,半點用處也沒有。

“我這麽多年,一直都在做一個和你有關的夢,”賀行章輕輕把他摟入懷中,下巴放在他肩上輕輕蹭著,“我夢到我終於和你結為道侶了,和完完整整的純粹的你。”

他聲音軟得像溫熱的水,慢悠悠地裹住江宴整個人,撩得他內心發抖。

“會有的,一定會有的。”江宴反握住賀行章的手指,小聲地回道。

得到他這樣的回答,賀行章微微一笑,親了親他脖上的那顆紅痣,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等我們把這些事情處理完,我就和你找個安靜的地方,什麽也不管,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好嗎?”

江宴轉過身,跨坐到賀行章身上,貼著他額頭,許下他期盼了很久的願景,期待又難免有些忐忑地看著賀行章。

賀行章看出他眼裏的淺淺水光,不禁失笑,按著他的腰吻住他,動作輕柔地接住那副一如當年溫暖柔軟的身體,與自己胸口的心臟貼近。

“這也是我夢寐已久的好事,現在你主動說了,我高興得不得了。”

江宴也彎起嘴角,露出一口好牙,“算你識相!”

方才還小心殷切的人忽然就囂張起來,惹得賀行章滿心都是恨不得把人揉進血肉裏的酸軟,只低頭狠狠啃噬了一番江宴那兩片帶著笑意的唇瓣。

江宴由著他亂親亂咬,忍不住了才推了下埋在他頸窩裏的腦袋,“這麽些年過去,也不知道你師兄找著道侶沒有。”

賀行章師承已經飛升兩三百年的穗華尊師,於破遠山上修行,雖說這破遠山非門非派,但耐不住穗華尊師喜歡撿些看得順眼的孤兒作為徒弟教養,他又很會教導,拉扯大的如今大多都是修界大成,故當年的破遠山也是有能和幾個有名有望的門派平起平坐的地位的。

不過穗華尊師飛升,徒弟們遵從師命各自於六界各處闖蕩,沒再多出新鮮血液,破遠山的名聲也就漸漸消隱了。

倒也算是塵歸塵,土歸土,物返原狀。

然而他們還是要去一趟破遠山,之前江宴孓然一身出來亂晃時曾經到過破遠山附近,據聞賀行章那個極為好說話的厲害師兄嘗盡山外百般滋味,最後又回到了破遠山上的小屋子,這次去,就是想試試能不能讓這師兄搭把手。

穗華尊師及其門下都是極為出色的兼修伏鬼誅妖兩道的修士,要是這師兄樂意陪著走一程,想來會輕松許多。

聽到江宴說的話,賀行章低笑一聲,叼著他耳垂輕聲細語:“你是說嚴師兄?”

“你那些師兄,也就這位我能摸得著影子了。”江宴側了側頭方便賀行章動作,語氣有點好笑。

也不知道是穗華尊師臨走前殷殷囑咐,破遠山的這些弟子們大多隱於人世難得一見,他們現在所談的嚴華景,算得上是最好找的一個了。

之前若不是江宴,賀行章大概也會像他那些師兄一樣隱匿師門低調行事,哪可能一直陪在一個醫修身邊。

“師兄成天嚷嚷著找個知心道侶,可要是不收斂收斂他那浪蕩公子的愛好,哪兒能如願?”

破遠山的小師弟懷裏摟著道侶,手指撿起道侶的長發把玩著,很是不見外地把吐槽自己師兄當做哄自己對象的資本。

江宴被自己的腦補給逗樂了,輕輕撞了撞賀行章腦袋。

“你這個師弟也不給他留點面子。”

“哪有什麽可遮掩的?這事兒都在修界風雲錄裏記得清清楚楚,難不成我還要對師尊您有所隱瞞?”

賀行章這個滿肚子壞水的臭小子,故意壓低了聲音在江宴耳邊私語,把“師尊”二字咬得格外撩人。

江宴只覺得耳朵裏被溫水細細滾過一趟,渾身抖了一下。

呵,就這?

這小兔崽子不會以為他要滿臉通紅地嬌嗔叭??

閱文無數的江宴同志輕蔑地一歪嘴角,當即勾著賀行章後頸,把人拉下來,貼著對方耳朵道:

“徒弟這麽做,為師滿意得緊,萬望日後不論何時何地,都要做得像現在這樣好。”

他聲音原本清脆明亮,此時卻刻意放得低沈威嚴,仿若真成了高高在上的師尊對著徒弟諄諄教誨。

賀行章一笑,“弟子謹遵師命。”

……

飛了不過兩天,江宴便感到周圍冷了下來,心知已經臨近幽州邊界,就驅動靈力給靈船加上一層抵禦寒氣的屏障,也把三人加厚的衣物給備好了。

在他們從遙州回清閣出發後的第三天傍晚,靈船終於停在了破遠山附近的一座城池外。

“誒咱們這幽州的破遠山吶,在幾百年前,可是修界赫赫有名的所在!先前受了千年一見的八十一道雷劫飛升的穗華仙君,就是在咱們破遠山上悟道修行的!”

茶館裏,說書人講得唾沫四濺,底下的聽客也全神貫註,只角落裏一張桌,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一邊嚼著花生米一邊時不時對說書人的話表示不怎麽讚同。

遙州雖說不比北方的寧、青兩州已經步入寒冬,但天氣也已經徹底冷了下來,托他身上那件藏青色大氅的福,那說書人沒註意到他這滿臉嘲諷。

這男子把最後一粒花生米塞進嘴裏,癟著嘴就要起身離開,一壺熱得正好的女兒紅就被擱到了他面前,又再拍上一壇子酒。

他擡眼,認出來者的其中之一。

“小師弟?”

他瞪大了那雙多情桃花眼,又犯起嘴賤的毛病來:

“你還沒死呢?”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兄友弟恭

竟然這麽早摳出來了hhhh又引進新人物辣,嚴師兄是個特別好玩的欠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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